045、【冲锋吧！冲锋！】

饭后，季晚舟先回家了，自从季慕姚回家后，他日子过得小心翼翼的，都不敢在外面鬼混到午夜。

李栗子和路青则各自回了店铺。

等路青到柠青小铺的时候，业已是夜晚八点多了。

「欢……欢迎光……欸，老……老板。」顾谷雨冲路青打了个招呼。

路青微微颔首，追问道：「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还能够。」顾谷雨轻声道。

其实今天店里生意很好，她忙碌了一天，但她的性格就是这种宁静平和的样子，傻兮兮的，连邀功都不会。

路青去看了一下今日的营收记录，道：「哦吼，不错嘛！」

习惯低着头的顾谷雨飞快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快速低下头，微微得「嗯」了一声。

带着些微的小雀跃。

「奖励你一杯奶茶！」路青笑着从自己的背包里变出了一杯奶茶道。

这是他们赶了回来的路上买的，他多买了一杯，带回来给顾谷雨喝。

「谢……谢谢老板。」

不少时候，别人能记着自己，真的很让人开心。

现在也已经快九点了，路青便对顾谷雨道：「你收拾一下先回去吧。」

「好……老……老板你呢？」顾谷雨见路青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问了一句。

路青需要一人没人的环境领取任务奖励，便道：「我还有点事情，一会就走。」

「喔……好……」顾谷雨乖乖微微颔首，在走之前还不忘把店铺又打扫了一下，还带走了垃圾桶里的垃圾。

「还真是贤妻良母型啊，以后谁要是娶了她可真是运气。」路青不由感慨了一句道。

等到顾谷雨走后，路青便鬼鬼祟祟的拉下了卷帘门，并且还上了锁，这样外面就看不到店铺里面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做何羞羞的事儿。

已经迫不及待的路青搓了搓自己的两手，立马打开了游戏界面。

游戏界面内，任务奖励此刻业已显示着「待领取」，他点击了一下领取后，就和往常一样，一道道画面直接硬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他不只是好奇任务奖励究竟是何，他还好奇究竟是何人下达了这一笔【委托任务】？

以往他都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在阅览这些画面，这次也不例外。

他注意到了冲锋，只是此物时候的它还是一只四个多月的小狗。

它此刻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和暮年时的样子差距甚大。

他不只是注意到了冲锋，他还看到了陈卫国。

陈卫国个子不高，人有点黑，一张脸棱角分明，从举止上看，他是一人比较好强的人。

只可惜，他这次训练的这只军犬，貌似并不是特别机灵。

它像是是这一批军犬里最笨的一只，别的军犬动作都已经学会了，就数它学得最慢。

陈卫国有时候也会着急，这个时候冲锋就会低着自己的脑袋，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呜咽般的声线。

陈卫国心软了。

他拿它没办法，既然学得慢，那我们便多练习几遍，他是穷人家的孩子，不怕累，不怕吃苦。

幸运的是，冲锋也是一条勤奋的狗。

他们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他融入了它的生活里，它也是一样。

冲锋吃狗粮的时候他会坐在边上啃玉米。

陈卫国蹲着洗头的时候冲锋会帮他叼着那种很长的水管，给他冲水。

休息的时候一人一狗都累惨了，他打呼噜的时候它打得比他还响，仿佛是在比赛。

每次冲锋完成了指定动作，陈卫国就会冲着它敬礼，它也会直立起来，将两只前爪勾住，冲他回礼。

它实在是不够聪明，哪怕那么那么努力了，它也从没有拿过第一名。

军队里，军犬们也是有比赛的，冲锋一开始都是倒数，到了后面总算是爬到了中游。

然而陈卫国对它已经足够满意，它就像是他的孩子，它也把他当作父亲。

陈卫国最爱向它下达一道指令。

「冲锋！」他喊着它的名字，然后下达指令：「冲锋！」

它是只德牧，跑起来特别的快！

它在前面跑，他就在后面跟。

冲锋在奔跑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回头看看陈卫国，对于他跑只不过自己感到得意。

日常的体能训练结束后，他们都会一起喝水。

他用那种不锈钢的杯子喝，它用不锈钢的铁碗喝。

「预备！」陈卫国拿着水杯对冲锋道：「开始！」

一人一狗开始比赛喝水。

路青就这样以旁观者的角度静静的望着，无非都是些日常里的小事，却都是冲锋脑子里的点点滴滴。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人一狗，而是一人宽容的父亲在陪着笨儿子一同成长。

最终，冲锋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一条合格的军犬，它或许不是最优秀的，但它在陈卫国眼中就是最棒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画面一转，来到了分离的那一天。

它紧紧的咬着陈卫国的包裹不让他走，陈卫国一开始是笑着跟它说话的，让它回去，它就是不听。

反倒是陈卫国笑着笑着，笑出了泪花。

最后，陈卫国还是走了，况且是永远的走了。

狗的智商或许不高，但它也能理解死亡。

以前还有着一丝孩子气的冲锋好像一下子长大了。它依旧不是最优秀的，但它始终都是一条合格的军犬。

它不算功勋犬，没有立过何大功，但每次出任务的时候它都是勤勤恳恳的，而且冲在最前面。

只因他叫陈卫国，保家卫国的卫国。

只因它叫冲锋，冲锋陷阵的冲锋。

这一干，它就干了近十年。

它喜欢人类，喜欢军队，喜欢那个永远离开它的训导员。

因此，哪怕退休之后它被陈卫勤给领养到了犬舍，它也很听话。

因为陈卫勤是陈卫国的堂哥，二人长得有点儿像。

它看见他，便会想起陈卫国。

这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在路青跟前一段接一段的闪过，最终，一道半透明的犬状虚影在路青面前浮现。

它舔了舔路青的手掌，与他道别，然后便消失不见。

先前说过，它不算一只特别聪明的狗，所以它的想法也总是笨笨的。

——陈卫国走的太早了，它想快点跑，用劲跑，这样才能早点追上他。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冲锋吧！

冲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