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蛇部落的族长大厅内,三长老没有继续出声,静静的坐着。
一边往外推门,还一面轻搂着白娇,俏皮的样子极为可爱,出声道:「妹妹,几年了,要走了真有些不舍得呢!」
林淑云拉着白娇继续朝大门处走了几步,快到门边的时候,甚是典雅的道:「学院派人来交接,下午两点还请三长老腾出些时间。」
一面说着,两个女孩儿相对而视,紧张而震惊,做贼被发现了一般都是如此。
白寅还是坐在那里没动,也没有搭话,微眯着双眸,并不在意周边的些许琐碎动静。
白娇和林淑云从族长大厅出来,却见一人少年,背着背包走过来。
这少年长的龙精虎猛,甚是彪悍,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这人白娇认识,叫白诚,九长老白智华的独子,三年前白娇让出来的学院名额就是给了这人。
注意到林淑云,白诚紧走几步,拱手道:「林老师!」林淑云点点头。
打完招呼,白诚没有理会乔装过的白娇,径自朝家里走去。
林淑云挽着白娇,看到她面上复杂的表情,清楚她还在纠结身份暴露的事情,轻声道:「是不是有些看不懂了?」
白娇点点头,有些伤感,道:「其实我很恨他们,恨他们那么快将我的父兄抛之脑后,恨他们总在最关键的时候扯我的后腿!」
林淑云有些心疼道:「女孩儿,有时候要学会让自己洒脱些。」
白娇一愣,不由得想到幻梦中先祖白沁瑶的话,如果宿命无法摆脱,那就让自己洒脱些!
「好,我试试看。」白娇不清楚自己能不能,但逼到份儿上,不能也得能吧
多年在生死中跌打滚爬的经验告诉白娇,三长老能靠得住。
只是有些震惊,平日里不苟言笑,少言寡语,存在感极弱的三长老竟然有如此心机。
白寅通常对族里的事轻易不发表见解,这一点跟八长老如出一辙。而这三长老更是彻底,任何权限都不要,写写字,练练功,而武功具体到了什么境界却无人知晓。
回到住处,看到桌面的纸条,白娇暗自懊恼,「混小子!招呼不打一声就跑出去了,出了事怎么办?」
…………
确认了自己的判断后,白寅又在族长大厅静默了十几分钟。
他觉着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心里,无论怎么去盘算,这局仿佛都解不开了。
本来白娇活着赶了回来,可以光明正大的登高一呼,重新以圣女的身份统领部族。
实际情况呢?要是长老中真的有叛徒,哪怕有一个,都将会是对方的牙齿,将白娇咬的粉碎。
白寅叹一口气,他一直不愿意去怀疑任何人,可部落的存亡之际,却由不得他不谨慎。
只是…蓦然有些后悔,多年来为何要做一个透明人,如此紧要关头,竟连好几个心腹都没有。
略一沉思,霍然起身身,背着手,渐渐地的朝外走去 。
路过白骷的住所,脸色不太好的白立君从里面出了来。多少年他就住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正常。
白立君看到三长老慌忙行礼。
白寅背在后面的手攥了攥,而后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望着此物大师兄的得意门生走远,没有何特殊的表情,只是嘴角微微撇了撇,随即继续前行。
八长老在家没有做其他的,一如既往的坐在自己庭院里的一颗大树下:桌子一张,椅子一把,剩下些笔墨纸张,忙碌着日常的一切。
况且要是他有问题,这部族的大小事务都会一塌糊涂。
还好,还有老八,兢兢业业很多年,他的底蕴尽管不及老六,但经常经手些财务,多少能累积点人望。
看到白寅进来,白笇起身,没有什么客套做作,如平常一样,很自然的打招呼:「三师兄!」
然后回身去屋里拿出张旧椅子,笑道:「屋里地方小,在这个地方凑合坐吧!」
白笇把桌案的椅子让给了白寅,自己坐在了旧椅子上。
白寅落座,抬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尽管都以师兄弟相称,可咱俩却是实实在在的同一个师傅。」白寅有些回味以往的意思。
「白骷和七毒师兄出自一门,师兄和我出自一门。其他人各有师承。」白笇也是有些唏嘘。
「哈哈,面对他们俩的强势,所以咱们两个只能低调一些,这样部族才能更团结!」白寅有些悲凉的笑笑。
白骷不想把部族的希望放在两个小孩子身上,白寅虽然没说,但与白骷的观点相同,毕竟当时的白娇不到十岁,白懋更是刚出生没多久。
加之任何一个门派,大弟子的威望总是要高一些,是以白寅跟白骷阵营走了很长时间。
八长老同样有些伤感,叹道:「白骷和七毒师兄,唉!咱们的苦心可能到此为止了!」
白寅很是认真的看了看白笇,好一会。
白笇有些奇怪的追问道:「师兄?」
白寅笑道:「呵呵,这许多年,我的笇师弟也业已皱纹满面,白发侵头了!」
白笇苦笑着摇头叹息,「可不是,苦了累了一辈子,我也有五十多了呢!」
「好了,我来主要是提醒笇师弟,最近需要警惕些,注意安全,可不能再有何闪失了。」说着白寅朝外走去,一面走一面仰头用手按着脑袋,这是白寅多年来按摩头皮的习惯。
看白笇站起来,想跟着送出去。白寅回头,拍拍白笇的肩膀,「忙你的吧!我没事。别送了。」
「那师兄,我就不送了,您慢走。」
「好,忙吧!」
出门拐角的瞬间,白寅余光扫向那棵大树,白笇业已回到桌案旁继续忙活。
白寅渐渐地的走,就如同去老友家串了个门。
不知不觉,走到了白智华的家大门处,看到院里忙活的白诚,有些意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诚?什么时候赶了回来的?」
「三师伯!」白诚注意到,没有何礼节,赶忙将白寅往家里让,「刚到,这家里我爸也不清楚收拾。」白诚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你爸人呢?」
「听我妈说,出去喝酒了。」
「嗯,你怎的突然回来了?」
「学院新代表要来,就蹭了个车票,赶了回来一趟花的钱少些。」
白寅微怔,并没有朝院里走:「学院代表呢?」
「还在崎州,说时间还没到,先在崎州历练,过些日子再过来。师伯,老站大门处干啥,进来坐呗!」
白寅苦笑着摇摇头,这白诚脑子随他妈,比白智华灵光些许,可这面皮却是跟他老爹学了不少。
「你爸赶了回来后,让他去找我。」白寅摆摆手,没有客套,转身走了。
………
对于白寅能够识破白娇的伪装,林淑云觉着极为不可思议,要清楚她可是转来转去看了好久,都没看出点门道?来到白寅这个地方,第一句便问:「三长老是作何看出来的?」
白寅轻声笑道: 「林老师偶尔坐到前面本也没问题,可这主次颠倒定是有原因的。」
原来破绽在自己身上,林淑云尴尬的轻咳两声,平日里总喜欢最后一排角落里,头一回跑前面,找位置还跟着白娇跑,这破绽是够扎眼的。那其他人?
「放心吧,其他人各有心事,没注意这些细节。至于奸细,藏好自己已然不易,哪还有心思去怀疑别人。」看出俩女孩儿像是有些担忧,白寅出言安慰。
白寅沉思良久:「娇娇,跟林老师去云州吧!彼处安全,现在三师叔可能保不了你!」话语中充满了自责。
白娇闻言,思虑着却是如此,心中略定,开口道:「这次他们居然明目张胆的就凑了过来,看来是有了充足的底气。」
白娇眼中的悲伤一闪而过,「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长老之中,至少有一个叛徒,这还是最乐观的!」白寅轻叹,如今只剩下五个长老,局面业已差的不能再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长老,叛徒?还至少一人?」白娇神情略微失色,但旋即恢复正常,「三师叔的意思是,降?」
白寅看在眼里,心中赞叹却又惋惜,只要再有五年时间,这姑娘就能成长起来!可惜…
「昼间玌父子,不过是那势力的一把刀,用完,也就那样了。他们不会在意族民的死活,降,只怕部落旋即就会散掉。」多年来,月宫从未接收过任何普通族民。投降,族民作何办?当成累赘扔了?
林淑云静静的坐着,没有说何。
学院没给她何任务,来这个地方单纯是为招生,或者还有一点威慑的意思。这部族何去何从,终究还得他们自己选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如果要战,敢问三师叔的武功,处于四品的哪个阶段?」白娇来之前业已咨询过林淑云品级的划分。
「四品巅峰。」白寅诧异道,感觉这问题似乎有些多余,四品巅峰在东界称的上是顶级战力,但月宫这样水平的有不下十人。
「月宫可有五品?」白娇问道。
「没有!那神秘势力肯定有,但碍于林老师的威慑,他们不敢随便出手。」说罢,白寅朝林淑云拱手。
林淑云还礼微微一笑,并不接话。
白娇拿出一颗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