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极西之地 44、合作

满身端庄气质的莫青霞望着玉石鉴定师递过来的鉴定结论，美目精光流转，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些澎湃之色。当一人生意人发现一桩大买卖突然间咣当一声，砸到自己面前的时候，那心情跟饿狼注意到受伤的小鹿，色鬼碰到毫无抵抗之力的美人，区别不算太大。当然，心情归心情，表现出来的状态则是因人而异了。

莫青霞的表现就极为的赏心悦目，挺了挺身体，深深地吸了口气，不多时那种扑通扑通的心率提升和满面的红光就被端庄的气质压的死死的，心中不由还腹诽了一句：「这白娇怎的一天到晚跟马乔摽在一起，女孩子不知道矜持的么！」

转头向那玉石鉴定师毫无波澜的轻声追问道：「当真是五十多斤的极品？」

「小姐，我们来回看了两个多时辰了，错不了，这玉的真实价值得有三十万金元以上，行情赶上了百万都是有可能的，这些钱城主府短时间凑来也不容易，就算收了怕也会压在手里不短的时间，风险极大。」说完，这上了些年龄的鉴定师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汗渍。

「好，先下去吧。」打发走那玉石鉴定的师傅，莫青霞陷入了沉思。刚刚那白娇的态度，像是是打算长期合作。可这玉石，大多出自崎州、沁州的矿坑。如今沁州举州封闭，崎州的矿坑几近被挖空，她金蛇部落哪来的长期供应的底气？东界地域异常绵长，莫非那马乔来自那里？如果真的有如此生意？想想崎州的莫家族地…

城主府的会客厅中一男一女在等着，男的像是是有些焦灼，时而坐下，时而朝厅门望望，每每望完，还要绕着石头转一圈，俯身、直立貌似专注的仔细瞧瞧，有时还要两手笼着估估大小。女的倒是坐的很稳，但好像对那茶水比较感兴趣，自然这种兴趣与那品茶、赏茶的茶道艺术大相径庭，而是另一种大口大口的喝，尽管看起来却还是让人感觉赏心悦目，可无论作何优雅，都还是会让人联想到口干舌燥、饥渴难耐、饥不择食这些词。

「娇娇姐，这石头，值财物！」男的自然是陈剑匆，乔装过后的容貌让人很难联不由得想到那青涩的小伙子。

白娇又喝了一杯茶，以前真没喝过，尽管不作何觉着好喝，有些苦涩的味道，却是真的很解渴，听到陈剑匆的话，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说小匆匆，多少次了，听的我耳朵都出茧子了，好好坐着，别到时候让人轻看了。」

部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即便白娇手头上有了些资本，可人力终究还是有限。部族中精通经商的也只有白笇，如今也已身死道消。其他人别说做点像样的生意，就是走到东界城卖几斤野味儿都拿不出几分底气。

无可奈何，白娇自可然就不由得想到了莫青霞，不管怎么说，这城主千金对陈剑匆还是极其给些面子的。所以就成了如今的局面，白家圣女攀着马甲大少爷来找莫家大小姐谈生意。

刚刚借故离开的莫青霞终究赶了回来了，不失礼节热情的笑言：「呵呵，马乔弟弟，最近一贯在这东界，但来东界城的次数好像不多呢？」嘴里说着，面上显露些柔和，转头向白娇点点头，虽然明知道一个姑娘上杆子去讨好男孩总归是不太好，但毕竟人家是救命恩人，又有那特殊的背景和天分，而且你白娇上门报的是马乔的帖子，城主府总不能本末倒置。

多少年面临的境地都是如此，别说白娇，就算当时的七毒、白骷这些数的着的高手也是经常遭受着白眼冷落的，对于莫青霞的态度，白娇并没有在意太多。

「哦，在东界城没何熟人，懒得动弹。」这年龄的陈剑匆要是懂得处处考虑女人的感受，也不至于时常受白娇的白眼了。

莫青霞微怔，随即面色飘过些许不自然。

见惯陈剑匆作派的白娇却是扑哧！笑出声来。

陈剑匆多少也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儿，当然有时候坑货不会恍然大悟自己坑在哪里，好在还记得今日来东界城的目的，转而变的有些自来熟：「青霞姐姐，我们拿来的石头如何？」

莫青霞本来玉牙紧咬，铁了心要死死的坑这不给面子的阔少一把。在莫青霞眼里，陈剑匆就是阔少，十万一枚的益气丹随随便便送人，这世界怕没好几个比他更大方阔气的，只是想不明白这厮如此阔气的为何要来折腾这玉石生意？

可这一声甜甜的姐姐叫出来，莫青霞又有些不忍心了，女人有时候做事专凭感觉，可这却也是女人的可爱之处。微微的稳了稳心思，确信自己的端庄大方能展露到极致，才很是温和的柔声道：「弟弟可是急需用财物？」

「倒不是那么急用。」陈剑匆自然清楚白娇只拿一块最大的墨玉的原因。

没做过生意，陈剑匆有些底气不足，回头看看白娇，可那姑娘像是是在生气，紧紧的抿着嘴唇，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以金蛇部落的处境，即使有钱，也只能买些东西满足温饱。要是真敢站在明面上壮大，那神秘势力必然会第一时间集中力量抹杀。多年来，部族的这些人就如同被圈养的羔羊，越界就会遭受猛烈的袭击，不越界，渐渐地过日子等着宰，还有活头。是以白娇是有财物都不敢花，自然就算敢，也没地方消费。

不知是生意场上的习惯还是其他的原因，莫青霞面上的微笑依然极为亲近：「生意就如同东界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浊沙流弊都是常见，若逢枯旱，还得要断流许久。这玉自然是好玉，价格也定要要给个公道的，只是这一锤子买卖，有时彼此承担的压力难免会大些。」

陈剑匆一头雾水，莫青霞说的话自然能听懂，可这生意究竟是该怎么个意思？只觉得无数个问号在大脑中盘旋。

「青霞姐姐，白娇自幼贫苦，没读过几本书，说的话不及姐姐文雅，还请见谅。这做些生意，多追些利益无可厚非。姐姐若有话直说就好。」注意到陈剑匆茫然无措，白娇淡淡的说道。

莫青霞，心道：「这马乔深处大族，却像是不经世事，看来这做主的还得是白娇。」

正想着如何去应对白娇，不料陈剑匆有些坐不住，站了起来，指了指旁边的玉石，对莫青霞直接道，「尽管我不极其懂玉石， 但习武之人对于些许物事的感觉总会比普通人敏锐些，这块玉想必价值不会太低，所以今日我们本也不是打算一手财物一手货。我们出货，你们城主府出销路，这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我就自己抱着这石头跑一趟崎州，相信也是有人会买的。这么拐弯儿抹角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程序不理应是先讨价还价一番，随后再握手言和，皆大欢喜，合作愉快么？莫青霞心中一阵张牙舞爪，恨不得将这不按套路出牌的陈剑匆按在地上暴打两个时辰，话虽然没有错，可这也忒让人下不来台了。

白娇亦是无语的瞅着这猪队友，心中却是担心这莫青霞一旦大小姐脾气上来，直接拒了这买卖，那提前业已商量好的计划可就泡汤了。去崎州不难，可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找谁卖石头？这一路万一被那盯着部族的势力发现了，八成连人带石头一起给劫走了。

陈剑匆左右看看，有些纳闷儿，真话不爱听么？

好在莫青霞早已支走了城主府的下人，这屋里也就三人在场，还不至于太过丢面子。冷场了好一会儿，莫青霞的胸脯浮动的幅度大了些。有人说，越是温柔的女人，有了脾气越是吓人，就在白娇打算放弃的时候。

只听见怒冲冲的一句：「有没有其他一并说了！」

「我带着人跟你们的商队一起去崎州。」白娇适时的提出来此次真实的目的。

「这？」对于金蛇部落的处境莫青霞很清楚，一旦这么做漏了风声，得罪月宫倒没何，但得罪了那背后的势力，即使自己的父亲是六品，也得掂量掂量。

随即又不由得想到自己那次莫名其妙的被偷袭重创，便玉牙轻咬，「装扮改一改，不要被发现。所得五五分。」

「七三，你说过玉石生意一般留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这种合作你们城主府风险还小了很多。」讨价还价，白娇却是并不手软。

莫青霞微微的舒了一口气，端庄的气质微微的脱了一点，眼中划过一丝狡黠，语气中却带了些怒意：「你们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不让我多赚点财物？四六！城主府提百分之四十，不能再少了。同意的话七天后启程。」

「成交！」白娇并没有打算在玉石的分成上与莫青霞纠缠，重点还是要想办法利用商队合作的机会暗中发展部落。

莫青霞，望着陈剑匆二人离开，回头注意到了莫如云站在那石头旁边，「老爸，莫不是想黑了人家这石头？」

「嘿！我倒是想。跟金蛇部落合作有风险，不再考虑考虑？」看的出来，莫如云对这女儿的确疼爱。

「爸，打算一辈子蜗这个地方么？」

「那肯定不想！只是仅仅凭他们的几块石头？」莫如云的眼中飘过些许落寞，六品，在任何地方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老了尽管没什么追求，在这种地方了却残生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不！凭我的直觉，这马乔不简单！还有，差点死了，心里总得有点数吧？」莫青霞神色果决，被坑了，可以装作不清楚，却不能真的当成何事都没发生。

莫如云默然，生意人自然是逐利的，可计较事情却也是分明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