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剑匆注意到掌柜面上的神色正常,不像是开玩笑,于是将目光转向了手中这把华丽的宝剑。
「好剑!」剑鞘的材料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材料的颜色是正宗的土豪金。两边鞘面各顺着边缘镶着两排绿的通透,表面又水汪汪的翡翠珠子,即使不怎么识货的陈剑匆一眼也能看出来,单单这四排大小色调全然一致的翡翠珠子价值都得上万金元。剑鞘靠近剑柄的两侧,各有一颗鸽子蛋大小全然透明的宝石。
剑鞘风格奢华至极,与武器店的基调截然相反,能配得上剑鞘的宝剑必然不是凡品。
「好!好!」陈剑匆爱不释手的将宝剑从右手转到左手,抓住剑柄,嗖的一声,一把看起来古朴大气的长剑出现在的眼前。
「好轻!几乎没有重量!」陈剑匆拾起宝剑放到跟前认真的观察,随后朝掌柜的追问道,「能够试剑么?」
掌柜的眯着眼睛,认真的看了陈剑匆一会儿,下巴朝陈剑匆背后的方向点了几下。
陈剑匆转过头,看到后方靠墙边的位置,有一排五个大小相同的墩子,分别写着:椿木、槐木、纯金、花岗岩、精钢。
见识过雪花剑威力的陈剑匆,挥剑朝写着椿木的木墩砍去,随后开始静静的看着宝剑发呆。
「陈小友?剑试的如何?」掌柜的凑过来,望着宝剑极其认真的追问道。
「这剑?额,不对!你作何知道我姓陈?」陈剑匆满脸的惊骇,莫不是这掌柜的能掐会算?「你又怎么清楚我是三品?」
「呵呵!」掌柜的两手抱在小腹前,再次斜靠到柜体边上,面上露出些深邃的笑容,「自然是看出来的!」
陈剑匆恍然道:「你是算命的?」
掌柜的摇摇头:「不是!」双眸又瞄了一眼那把剑,继续道:「还没评价,这剑作何样!」
「不作何样!」陈剑匆并不是一个可以睁着眼说瞎话的人,甚是直接的道,「一个银元都没人买。」
「为何?」掌柜的继续望着陈剑匆,似乎对这些听起来有些弱智的问题很在意。
「这、这还用说为何?」陈剑匆举着那把朽木雕成,只是非常精细的刷了一层漆,连椿木都没砍出一点凹槽的断剑,伸到掌柜的眼前,有些好笑的说道。
「习武之人,对各种材料都要比普通人敏感些,至少它先骗过了你的双眸和感觉!」掌柜的轻声道,「而后又又一次的骗过了你的思维。」
掌柜轻若无物的接过那把剑鞘,一件一件的指给陈剑匆看,
「200多斤纯金打造。」
「上百颗大小统一的祖母绿翡翠珠子!」
「两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
「最重要的,是这个中空的剑柄,材料连我都不清楚是何,坚不可摧。」
掌柜的一阵劈哩叭啦的介绍后,摆出一副奸商的嘴角,悄声道:「十万金元,你不亏!」
「嗯!的确不亏。可我只想要一把剑!」陈剑匆如实道,尽管不亏,可买下这把朽木头剑也没何用。
「转头去拍卖行,还能倒赚很多!真不买?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掌柜诱惑道。
「我想要一把宝剑!」陈剑匆坚持,说完不再理会掌柜的,继续寻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掌柜没有回到柜台,还站在彼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本书又出现在了手中,而那把纯金锻造的厚重剑鞘重新回到了墙上。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将一把没有剑鞘的剑放在掌柜身旁,回身离去。
陈剑匆转了一圈,都是些废铜炼铁,实在找不到好剑,便直接朝店外走去。
「小友留步!我这有一把好剑,不知是否能入的了眼?」掌柜有些客气,但更多的是...认真。
「这把?仿佛是,歪的!而且没有开锋。」陈剑匆指了指掌柜身边那把剑。
「小友,看剑,跟看人是一人道理,光鲜亮丽的,不见得好。歪瓜裂枣的也不一定差。这第一眼的观感,极容易被人利用,却不一定是你想要的!所以这看剑、看人、看事都需要微微深入些。难得糊涂是好,可要是真糊涂了,嘿嘿!」
陈剑匆心中一动,将那把剑身看起来有些歪的剑拿在手中,很是深入的观察,的确没有开锋,没看错,是钝的。
中年掌柜抓住陈剑匆的手腕,将剑的剑身紧贴在墙上。
陈剑匆面色一变,问道:「这把剑多少财物?」
掌柜的笑言:「你兜里的统统!」
陈剑匆用力掏了掏,将一张紫卡递了出来,随后说道:「我只有两百金元的紫卡!」
掌柜低头没有接那张卡,而是轻声道:「把你的生肌丹给我六枚。」
「好吧?」陈剑匆没有迟疑太久,将身上的生肌丹全部拿了出来,正好六枚,递给了掌柜。
随后抓起那柄没有开锋的剑,回身就朝外走,过了一会儿又转了回来,「掌柜,你为何会清楚我兜里有六枚生肌丹?
「猜的。」掌柜的业已坐回去重新开始看书,嘴里吐出来两个字,便再也没有其他动作。
陈剑匆见得不到答案,只好又转身走了,脑海里回荡着那句话:「第一眼的观感,极容易被别人利用。」
「今夜子时?城西懞山路口,丐宗阴谋?」陈剑匆自语道。
王琛那一脚踹出来之前,飞快的在他耳边说出了一句话,本来陈剑匆并不打算理会,可现在,却有些动摇了。
陈剑匆回来,见两个平日里最有主意的俩美女居然愁眉苦脸四目相对,笑言:「这天又没塌下来,你们这是唱哪出?」
「无人可用!」
莫青霞与白娇的合作方案业已谈妥,共同组建一条脱离东界城和金蛇部落的秘密路线。
只是金蛇部落被那神秘势力和月宫渗透的太过严重,找些靠得住的人手极其不易。嫡系的老人又死的死,逃的逃,没剩下好几个。
东界城主府在东界本土的境况还好些,到了颐华城同样是处处掣肘,连同那玉石售卖进账的三十多万都被莫家本家直接征了二十万,理由是使用了莫家的渠道资源。
陈剑匆看看白娇,又看看莫青霞,莫名其妙的道:「你们缺财物花?」
莫青霞一愣,这话好像是自己问过的。
白娇摇摇头,现在是有财物花不出去,哪还缺财物!
「那不就得了,生意渐渐地做,人慢慢找,实在没事就到处逛逛,散散心。」陈剑匆一面说着,一面背着不太直溜的钝剑走进屋里。
「懞山?要不要告诉娇娇姐?」躺在床上,头被何东西硌了一下,起身拿出来却是那本《清风诀》。
「一千金呢,就算不能练,也不能扔了吧?」陈剑匆一边翻看,一面自语道,大脑飞速旋转,没多久就将这身法口诀背了下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如既往的没打招呼,陈剑匆看看不敲门就进来的白娇,说道:「这清风诀看起来还不错,可惜不能练。等会儿拿到宅子,藏起来。」
「你有事?」白娇盯着陈剑匆的双眸,很认真的追问道。
「没有,方才听武器店掌柜说了句话,深有感触。然后我买了这把剑。」陈剑匆指了指台面上放着的钝剑。
白娇拾起钝剑,不算重,跟普通长剑差不太多。
「作何会是弯的?又为什么不开锋?」白娇奇道。
「这样再看看!」陈剑匆将钝剑弯曲的剑锋紧贴着桌面,严丝无缝。
白娇倒吸一口冷气,这明明望着是弯的,怎的贴近平面又成了直的?
望着此刻正摆弄着那把钝剑的白娇,陈剑匆说道:「今天王琛的举动很奇怪,说让我子时去懞山路口找他。」
「这没因没由的,还有不小的矛盾,谁敢去?」
「我觉着应该去看看,你不觉着奇怪?王琛虽然可恶,但他在拍卖行做的事却诡异的统统对我们有利。。」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白娇有些难过的看着陈剑匆,尽管平常拌嘴不少,可这一次是他第一次拒绝自己。
「要是有危险,你还可以找三笑姐想办法。」陈剑匆没有太多安慰的话。
「好!我在大宅那边等你,天亮之前,你得赶了回来。」白娇不再坚持,大宅离程家近,自然是要去大宅等的。
懞山位于城西约二十里偏南的位置,整座山东西宽八十多里、南北纵深四十多里。山势以东西走向横亘于颐华城西,海拔超1000米的山峰10多座,主峰懞华顶海拔1500米,为懞山第一峰。
而懞山中央路口,是颐华城中央大街朝懞山延伸的交叉口。
除了最靠近城西的主峰懞华顶外,其余的十多座山峰,分别被不同的门派所占据,这些门派连同其他的些许小宗派团结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力气叫做星盟。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王琛一袭黑衣,面色平淡,有些削瘦的身形和面孔,别有一番儒雅的气质,与平日里的散漫骄纵大相径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亏了你的饶命之恩,不来心里过不去。」陈剑匆阴阳怪气的回道,「你这是唱哪出?咱们又不熟,非得大夜晚跑出来穷折腾?」
王琛有些嫌弃的看看陈剑匆,脸上略微抽了两下,「昼间看你伶牙俐齿的,不算笨呀?」
陈剑匆瞅了瞅自己,有些不恍然大悟,随后看到王琛满身的黑色,恍然道:「你穿成黑色,装鬼吓人?」
「大爷,咱们是要跟踪,不是被跟踪。」王琛像是被气回了原形。
好在今天晚上不是满月,天色昏暗,即便是陈剑匆的灰白衫也并不显眼。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王琛带着陈剑匆在山中穿行,很快接近了懞山的主峰懞华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