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竹林中的魅影

「虎皮单鼓龙皮双鼓，想要到山脚我们反而还得先找龙皮双鼓。」

林月临一开口，打断了白知命的思考，同时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龙皮？这世界上还有龙吗？」小路看上去有些震惊。

「怪事都这么多了，有龙有何好奇怪的。」猴子点了根烟，一吞一吐的说着，看样子是重新镇定了下来。

林月临则还是一副何都懂的样子，像是对这些资料早有准备，不紧不慢的对白知命解释起来：

「在此物寨子的传统中，每年祭典结束，便会将虎皮鼓弃置在山林中。」

「而龙皮双鼓，一直供奉在久婚无子者家中。」

「等到来年祭典，人们会去供奉者家中取出双鼓。」

「由寨子里最富有的人击打双鼓，山间的单鼓若这时回响，人们便上山请回单鼓。」

就在这时，猴子发出疑问，「班长，那我们难道就在这等人敲响双鼓？」

「自然不是，白知命，你去敲响单鼓，然后......」林月临话还没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鼓声打断。

眼前画着木宋鬼的虎皮鼓蓦然响了一下。

咚~~~

这声音像是敲在耳边一样，白知命抬头转头看向挂在树上的虎皮鼓。

幽林下，月光照在鼓面的绘画上，那湛蓝颜料画的木宋鬼，宛若夜叉般凶神恶煞。

咚咚咚咚~~~

接连不断的鼓声在树林中的鼓面上不断响起。

心跳声也随着眼前的场景扑通作响，紧张的情绪一下子蔓延开来。

白知命警惕的望着周围，夜色光线昏暗，黑压压的林中却时不时飘过一缕红色。

簌簌声响。

这抹鲜红幽影在树枝间不断飘荡，似要把整座林间染成血色。

那身将月色染血的衣越来越近，那暗淡的血色照在人苍白的面上，勾勒出红润的轮廓。

——是嫁衣！！！

是与小路身上嫁衣一模一样的嫁衣。

嫁衣下传来少女说话的声音......不，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

这声线在我脑海里！！！

白知命晃了晃脑袋，想将耳边的声线甩出去，但俏丽少女的声线却越来越清晰——

【姐姐当了神女后，男人们每天都给她家里送财物，那些从礼堂出来的男人们都笑着。】

白知命转头看了一眼周遭人，小路躲在自己身后方。

猴子像是没听见耳边的声线一样，只是紧张不安的四处张望，追寻着红色魅影。

「敲单鼓！击打单鼓，龙皮双鼓会回响两声，我们循着声音去找。」林月临朝众人嚷道。

白知命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没有立即行动。

明明林月临离鼓最近，她为何不直接敲？

「虎皮单鼓放在山里，是给鬼神敲的，山中的单鼓一响，便代表着神灵要娶亲。」

「这样一来，龙皮双鼓便会回响，等闲的鬼怪都要避让。」

「白知命，尽管没邀请你参加行动，但只要你听我命令行动，五百万一分不会少你的。」

五百万？？？认真的吗？？？

本来压着食欲的白知命，脑子更浑浊了。

五百万换算成...不...我睡了十年，可能通货膨胀的厉害...五百万说不定没那么多......

虽然疑虑林月临为什么不亲自敲鼓，但对一个单亲家庭的穷孩子来说——

「好的，班长！」

白知命这下有点理解作何会所有同学都这么尊敬林月临，称呼她班长而不是直呼其名了。

金钱的确有一种比法术还神奇的效果。

咚！

虎皮鼓浑厚的声音在幽林中作响，林间的红衣身影不由一顿。

但......白知命还没上前拍鼓。

拍在鼓上的手......并不是白知命的手。

一只胖手蓦然上前，拍在鼓上。

「班长，等会可得给我加财物，还是我更服从纪律。」

猴子听见财物，像是都不怎么害怕，勇敢到白知命都有些陌生。

「嗯，循着声音找龙皮双鼓的位置吧。」林月临表情有些错愕，不动声色的和猴子拉开了一点距离。

随着鼓声悠扬的穿过林中，林间红色嫁衣接触到鼓声，像是泡影一样消散。

咚~~~

低沉的回响声传来，是龙皮双鼓的回响。

这回响的鼓声从声线上来听，离众人并不遥远或者说...太近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知命能清晰的听见身后小路的心跳，以及...鼓声。

咚~~~~~

鼓声响起。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起。

龙皮双鼓第二面鼓回响，这一声低沉的回响——正是从白知命身上传来。

另外两人悄随后退，和白知命二人拉开距离。

白知命脑海里又浮现出声音，这回少女的俏丽的身影也同样出现，红裙华冕，身上银饰叮铃铃晃动。

【男人们怎么会给姐姐家送钱？还笑的那么开心？就只因姐姐是神女？】

那张少女娇俏脸也越来越清晰，镯子、吊坠、项链，银晃晃的闪成一团。

这张脸有些熟悉——或者说，正是当时祭司后脑勺里冒出来的、瞬间变成老太太的、神情哀切的少女。

【那天我在路上撞到祭司，我连忙下跪道歉，可祭司只是挑起我的脸，看了两眼。】

随着脑海中画面呈现，耳边声音又忽然拉出一段距离。

不...

叮铃铃的银饰晃动，不是脑海中的幻觉！

是在耳边！！！

白知命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察觉到一双少女的手臂缠住了脖子，冰冷又纤细。

小路贴了上来，言语带出的呼吸像银铃一样撞在耳边：

「后来，祭司差人往我家送了五牲，阿公阿婆磕头感谢。」

白知命察觉到小路的手威胁想把自己的脖子拧个圈，只好僵硬回身，正对小路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银冠摇曳，小路的手轻轻下移，像是在抚摸爱人，面上的血泪让她的秀丽显得格外凄厉。

【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吃！！！！】

脑海...不...肚子里的脸越来越模糊，像是变成了一张面具。

咔嚓~

随着一声冰面破裂的声音，满脑子的食欲戛可止，只感觉腹中传来一阵疼痛。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向下望去，是小路染着血的手。

小路的手伸进白知命腹中，掏出一张沾满血污的木头面具。

此刻跟前的小路，丝毫不在意面具上的血污，徐徐将木头面具戴在面上。

「我戴上银冠，穿上嫁衣，也成了神女，神女是神仙的妻子，你说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