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你怎么蓦然赶了回来了?」
叶清奇怪,又有些担忧。
没有冷无涯在,师姐苏晴就无人守护了。
「我刚才去找师叔,将我们落脚的位置告诉了他,小师妹与师叔一会就到。」
冷无涯淡漠如常,他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花棍门修者,有些为难:「小师弟,师兄向来愚钝,遇事拿不定主意,你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他们之间的争斗,与我上清玄天正宗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内斗所致!」
叶清先给事件定了性,而后道:「只不过这种事情,哪里能说得清,我们上清玄天正宗势单力薄,实在没必要有冒险,不如直接把他们埋了吧!」
「呜呜呜」
除了脑袋C罩包的蓝袍修者和已经彻底离去的人状物,雷玄虎和不仅如此五名修者,虽然重伤在身,无法说话,但神志都还清醒。
听到叶清的话,无不惊惧恐慌,呜咽求饶。
「小师弟,此举大大不善!」
冷无涯却摇头叹息:「他们这些人,大多都还活着,若是直接埋了,未免过于——草率!」
「还是全部敲死再说吧!」
冷无涯拎起一根五行铜棍,直接走向花棍门修者,边走边道:「稳妥起见,我们先把脑袋敲碎,再将衣衫剥掉烧毁,储物袋也不能留,若是身上有纹身、胎记何的,也是麻烦,怕是还需要些化尸粉,小师弟你去后院给师兄取把斧子!」
「呜?」
雷玄虎等人,听了冷无涯的前半段话,心中还稍显安慰。
但听到后半句,却咯噔一下,跌入深渊。
这就是传说中人畜无害、胆小慎微、没有一丁点战斗力、一百年未和其他宗门发生过争执冲突的上清玄天正宗?
呵呵,怕是发生过冲突的,都被毁尸灭迹了吧。
「不可,万万不可!」
就在冷无涯薅起一人花棍修者脑袋,抡起短棍时,数里外却传来了一道老者的焦急喝声。
「哎!」
冷无涯叹了口气,悻悻的扔掉了手中的铜棍。
「师叔」
叶清眸光闪动,心中隐隐却有些悸痛。
莫庐山一役,上清玄天正宗全门上下五百一十九人,统统战死。
上清玄天正宗,若非师叔一人苦苦支撑,百年前就已灰飞烟灭,消失在岁月长河中了。
只有师尊郭云腾、师叔于期岸存活了下来。
师尊郭云腾的资质,尽管号称玄天正宗千年未见第一人,有郭家麒子之名,却因伤势过于严重,整整昏迷了七十年。
在这七十年里,全由师叔于期岸一人照料。
原本期盼师兄郭云腾苏醒后,能够重振玄天正宗威名,哪里清楚苏醒后的郭云腾,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但把自己名字改了,还整天风言风语,和野猴子一般,扛着把铁锹,漫山遍野挖坑。
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何,我的金手指在哪里?主角模板,背景正确,人设正确,父母双亡、门派凋零,惊天之资,现阶段废柴,莫欺少年穷,药老在哪里?小瓶在哪里?大我三千岁的仙女儿老婆在哪里。
惊天的打击,差点让师叔于期岸一蹶不振。
直到带着郭云腾下山散心,遇到大师兄冷无涯后,于期岸这才重新振作起来。
之后才有了今日的上清玄天正宗。
「无涯手下留情,此事既与我玄天宗无关,就和五行花棍门好好解释,万万不可鲁莽行事,结下不可化解的世仇!」
数里外的云空中,一道青色剑芒掠空而过,落在小院门前,显现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老者干瘦佝偻、皮肤黝黑,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沟壑,浑浊的双眸,带着一种看穿世事的透彻。
虽然御剑而落,但一身粗布麻衣,一眼看去,几乎和田间耕作的老农无异。
而站他身后方的,却是一人韶颜稚齿、肤如凝脂、婉兮清扬的少女。
她翘鼻红唇,眉如柳月,一袭紧身红衣将曼妙的身姿衬托的格外醒目。
灵动的双眸,闪动着俏皮与活力精芒,时刻不离手的玄火宝剑,又为她增添了几分英气、干练的气质。
只不过此刻,跟在老者身后,却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姑娘,低眉顺眼中,倔强的小嘴早就嘟成了小肉揪。
「师叔!」
叶清与冷无涯,同时立身行礼。
望着于期岸熟悉又陌生的容貌,叶清藏在衣袖的两手,微不可查的用力握拳。
上一世的师叔于期岸,并没有走出小雾虚山。
直到陨落的那一刻,也未能见到上清玄天正宗光耀三界、统领诸天仙门的景象。
三千年前,离开小雾虚山的前一夜,师叔于期岸被三根长矛钉死在石壁上。
惨烈的一幕,叶清永世不能忘怀。
「哎,这是作何说的!」
望着躺在地上,一个个不成人形的花棍门弟子,于期岸的双眉紧拧,愁苦的脸上,愁云密布。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纸,折成一只纸鹤,两手法诀一捏,黄纸鹤就挥动翅膀,扑啦啦的飞了起来。
「去给五行花棍门捎个信,让他们过来拉尸……取人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期岸摆了摆手,黄纸鹤就慢悠悠的飞到了上空,向着黑石台的方向飞去。
「唉!」
愁眉苦脸的蹲在了地面,于期岸从腰间取下旱烟杆,在鞋底敲了敲,又从烟袋中,小心翼翼的取出几根烟丝,按实点燃,满脸的皱纹一起用力,深深的吸了一口。
「呼」
随着一股白雾吐出,于期岸聚成一团的皱纹,这才舒缓起来。
他瞟了一眼身前的五行花棍门弟子,又叹了一口气:「对不住了啊!」
话音未落,手中旱烟杆一扬,一蓬无色无味的气烟,立时将所有的五行花棍门弟子笼罩。
「呕」
雷玄虎只觉得自己的口鼻耳喉全都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根本喘不上气来,神志逐渐陷入沉寂。
弥留之际,脑海中只有一人念头。
若杀,请直接动手。
你们这么慎勇,我心脏承受不了,精神很容易崩溃的。
都是出来混仙的,有点临终关怀好不好!
如果我有罪,请让仙律来惩治我,而不是你们玩!
……
「无涯啊,你未进阶融灵,直接动手,多少都会沾染气机,五行花棍门蓦然没了这么多弟子,若是找不到尸体,怎会善罢甘休!」
「我玄天宗人丁单薄,势力微弱,你身为大师兄要摆正心态,做好榜样,我觉着你最近有点飘了!」
于期岸说完,又叹了口气:「我上清玄天正宗慈悲为怀,一群人打架也能死在我家院门外,无量天尊,他们的死,与我宗半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