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滚滚,浩荡缥缈。
叶清脚下,一道三十米长的深深剑痕,入地一米,延伸至河岸尽头。
若他体内灵力再深厚百倍,一剑截断天河之水,必定手到擒来。
只可惜,他现在的境界,实在太低。
「呼,托大了!」
巨阙剑倒插在河岸,叶清坐地喘息。
方才的一刀,几乎抽掉了他体内的全部灵气。
若非肉身经过巫颂锤炼,仅凭巨阙神剑的重量,都能将叱咤风云三千年的叶大仙尊直接砸死。
盘膝而坐,叶清运起道经,调息吐纳,一炷香过后,待体内灵力恢复,他这才起身,将河岸边被玄符叱雷轰死的兽甲宗弟子尸骸,统统抛入河水之中。
毁尸灭迹。
自然,在这之前,叶仙尊也没有忘记将这些弟子的储物袋取走。
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何况,现在的叶仙尊也不宽裕。
驾驭纸鸢,叶清飞出五十余里,降落在一处偏僻的山坳间,一面清理兽甲宗弟子的储物袋,一面等待夜晚的到来。
相比于五行花棍门,兽甲宗弟子明显要富裕不少。
十五名弟子,仅是下品灵石,就有近两万枚,上品灵石,也有近五十枚。
如此数量的灵石,几乎比玄天正宗的统统家底还要丰厚。
除此以外,还有一些日常苦修、疗伤的灵丹,品相尽管一般,但药效却还是不错的。
至于有明显兽甲宗标识的术法玉简、兵刃、法器,叶清一个不留,全部扔掉。
「有意思,兽甲门竟然投靠了幽州的天柱宗,意图统一整个小雾虚域,怪不得灵潮爆发后,天柱宗会第一人降临!」
做完这些后,摆在叶清身前的,就只有一张宽约一尺的兽皮图卷了。
上面记载了兽甲门与天柱宗关于如何分割小雾虚域资源的协定。
还有吞并雾虚各宗的具体细节。
叶清随意看了几眼,就将兽皮收了起来。
仙气大潮爆发,兽甲宗与幽州天柱宗的协议,必定无法继续。
灵潮两年后,雾虚域更被大隐王朝纳入,变为隐朝第十州——雾州。
九州各大宗门、世家,甚至隐朝王族,闻风而动,纷纷降临,割据一方。
雾州,风起云涌,变幻无常。
玄天正宗虽在灵潮中获得好处极多,但实力不足以抗衡九州,被丰州问鼎宗镇压,强行收为附庸宗门。
直到百年后,叶清与师姐苏晴晋升结丹境后期,才自问鼎宗脱离。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叶清的当务之急,是要悄无声息的躲过堵截他的各路修士,返回小雾虚山,与师姐、师叔汇合。
拥有前世记忆,手握巨阙、昆吾,这一世,玄天正宗绝不会任人鱼肉。
黑夜降临,明月高悬。
叶清自怀中取出符宝纸鸢,微微一抛,纸鸢迎风而长,化为丈许大小。
他跃上纸鸢,乘风而起,于高空中向着雾虚山方向而去。
纸鸢浮游,离地千米,几不可见。
当飞至天河岸畔,距离小雾虚山三十里之时,河岸旁,一块向天河凸起的巨石,却吸引了叶清的注意。
巨石边缘,一道身影孑然而立,形单影只。
夜风刺骨,单薄的道袍迎风横飞,身影瑟瑟发抖,几乎无法站稳。
面对滚滚天河,消瘦寂寥的背影,略显佝偻,似肩负着无形压力与困扰,像极了被生活重压和仙会捶打的中年男修。
「哎」
伫立许久,那人徐徐抬脚,向着巨石边缘迈出一步,一声轻叹,说不尽的落寞与悔恨:「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舒无心?」
纸鸢上,叶清眨了眨,又仔细瞅了瞅,这么独特的背影,整个小雾虚域,怕是只有输了钱的五师兄,才配拥有!
「师兄,夜风很大,动容一会自己也就行了,别入戏太深!」
叶清降下纸鸢,有点头疼。
玄天宗七子,若论不省心,五师兄大概能排在第四,仅在大师兄冷无涯、四师兄祝无伤之上。
「小师弟,如此深夜,你作何会出现在这荒郊野外!」
舒无心蓦然回首,先是吃了一惊,有些关切的追问道。
望了望四周,舒无心又向前迈了一小步:「小师弟莫要理我,我又不脆弱,何况那算何伤!」
不过在注意到叶清身后方的符宝纸鸢后,舒无心眸光一凝,电石火光之间,他像是联不由得想到了何。
仰头斜角望天,舒无心感觉自己眼角有泪滴滑落,他轻声一叹:「nm,好想爱这个世界啊,只可惜我输光了宗门一人月的伙食费……」
「五师兄,这个地方就我一人,你千万别再演了!」
叶清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五师兄实在过于戏精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师兄不在?」
舒无心擦了擦眼泪,奔放的情绪瞬间收拢。
他一抚道袍,盘膝而坐,手往储物袋一抹,掏出了两个包子,一人递给叶清,另一人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就这俩包子了,师兄先吃一人,否则明日被大师兄门规惩戒,怕是要撑不住的!」舒无心满脸忧愁。
「输了多少灵石?」
「五枚!」舒无心叹气。
「给你十枚灵石,随我回小雾虚山!」
叶清一抹储物袋,十颗散发晕晕光华的下品灵石,塞到了舒无心手中。
「小师弟,如此大恩,五师兄没齿难忘!」
舒无心顿时精神百倍,他一跃而起,拉着叶清坐上纸鸢。
「小师弟坐稳,师兄为你驾鸢!」
舒无心无债一身轻,他一捏法诀,纸鸢迎风而起,掠入高空,比起叶清驾驭,还要快了三分。
「五师兄……」
看着身前,千年未见的熟悉身影,叶清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上一世,玄天七子,除了他和师姐外,只有五师兄舒无心、大师兄冷无涯,得以晋升仙界。
本以为师兄弟四人,能够一贯相伴,直至寿元耗尽。
怎料嗜赌如命两千年的五师兄,突然转了性子,开始喜欢女人了。
不过三年,就累死在了新婚小妖妾的床上。
「五师兄,这话尽管说得有点早,但我觉得咱们修道之人,还是要清心寡欲的好,女修,尤其是女妖修不大适合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女人!」
舒无心闻言,轻蔑冷笑:「女人是个何东西,只会影响我摇色子的速度!」
「但愿五师兄能永葆初心,不忘始终!」
叶清暗叹,他到现在还依稀记得,五师兄新婚第二天对他说的那句话:「早清楚这玩意这么有趣,我早就不赌了!」
无量天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男修的话,果真都信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