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一门 第34章：仇人变救星？

七天后，第二场比试开始。方布衣心下尽管也有些紧张，表面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江柳儿则始终神情郁郁。

牟三姑见江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向她低声出声道：「我在旁望着呢，你要是敢手下留情，我立马毙了这小子，连你也一起杀了。」

江柳儿不敢不从，只得使出全力，如此又胜了一场。

此次比试之中，江柳儿竟然使出了牟三姑压箱底的神技之一，神识追踪术，大出屈长生意料之外。

所有阵法中，都残留了布阵者的神识。神识追踪术，能从这些残留的神识中，得到许多布阵者的信息，甚至能读出布阵者布阵时的想法，从而识破大阵的秘密。

屈长生还没教过方布衣如何去除大阵中残留的神识，是以轻而易举地输掉了这一场。

牟三姑望着屈长生诧异的表情，哈哈大笑，满意地离去。

屈长生却好生懊恼，他自从发现方布衣具有极高的炼器天赋之后，便以为方布衣已经稳操胜算，并没有传授他去除神识的妙法，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江柳儿的资质虽不如方布衣，但牟三姑却将自己生平的绝艺毫无保留地传给了江柳儿，这样一来，方布衣如何是江柳儿的对手？

屈长生让其他人退下，拿出一本书，交给方布衣道：「师妹既然下手无情，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方布衣见那书样貌古旧，黑色封面，上书「天一器阵术辑录」好几个大字。

屈长生道：「现在学习新的大阵也来不及了，何况就算学会了，炼器也得花上半个月。我今日只传你大阵如何使用的窍门。尽管学得仓促，但你只要能真正领悟了，要胜过柳儿姑娘，也还是有希望的。」

「本门器阵术都是历代天才所创，就算最初级的阵法，用法也十分精妙。就像你所用的‘天雷五行阵’，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大阵，但只要加上一些变化，未始不能成为繁复无比的大阵。」

这些方法尽管精深，但方布衣本来天资聪颖，器阵术的基础又颇为扎实，加上屈长生此物天下第一炼器师在旁解说，他很快便全然理解了。

当下让方布衣翻开那书，挑选了几条阵法使用的诀窍，为方布衣讲解，其中也包括去除大阵中残留的神识的窍门。

原来这大阵运用的诀窍，并不十分复杂。只需以灵力注入法器中的大阵，临时增加些许东西，或减去些许东西，或者将某些东西混合在一起，就像简单的加减乘除。

但这样一来，那死的阵法，便如画龙点睛，突然活了过来，威力大增，破解的难度也增加了几倍。

方布衣这才知道，真正的器阵高手，就连最简单的大阵，也能使用得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就像围棋中的高手，虽只黑白二子，但妙手迭出，却远甚是人可比。

屈长生见他理解得不多时，便让他拿出炼制好的法器，当场练习阵法使用的诀窍，直到他完全掌握之后，这才收回秘笈，让他回石室休息。

※※

第二天凌晨，方布衣和江柳儿正各自打坐入定，忽然听见石门声响，石廊中传来一人人的脚步声。

方布衣和江柳儿这时睁开眼，对望了一眼，均感奇怪。

炼器师的作息甚是规律，这个时候，一般是不会有人来的，这人深夜来访，不知是谁。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人人影很快便到了铁门之前。

方布衣和江柳儿定睛一看，俱都吃了一惊，这人尖嘴猴腮，眼神飘忽，赫然便是吴鹏飞。

二人满脸疑惑，不清楚吴鹏飞到这儿干嘛，他们与吴鹏飞可没什么交集，对他更没有任何好感。他深夜来此，难道是屈长生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么？

吴鹏飞伸手示意二人不要出声，向方布衣道：「你现在可不能就死。这本秘笈，你先拿去。」

话音刚落，一本黑乎乎的书掉在方布衣的床头。

吴鹏飞向方布衣出声道：「你暗中练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屈长生，若是被他发现，咱们就功亏一篑了。」

方布衣和江柳儿对望一眼，心想：「这人居然不是屈长生派来的，他不是屈长生的心腹弟子么？」

方布衣将那书拿在手中，借着室外的灯火，看清上面写着「天一器阵术辑录」五个楷字，不由心头大震，望着吴鹏飞，又是惊讶，又是疑惑。

吴鹏飞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我不能耽搁得太久，否则就露陷了。今日的事不能让任何人清楚，听见没有？」

方布衣和江柳儿点点头，吴鹏飞匆匆忙忙地走了。只听得石门声响，随即万籁俱寂。

江柳儿奇道：「这人好生奇怪，突然来此，不知是何居心？」

方布衣道：「你问我，我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跟我可没什么交情，说起来，我们还是仇人呢。」

江柳儿道：「何仇人？」

方布衣道：「我跟他从未有过的见面，他出言不逊，我就用尿布塞住了他的嘴，他还一贯说要修理我来着，这不是仇人是何？」

当下将来到天都峰之前发生的事情向江柳儿简述了一遍，听到方布衣曾用尿布堵住吴鹏飞的嘴，江柳儿不由笑出了声。

方布衣道：「是以啊，他把这本秘笈给我，只怕是要对我栽赃报复也说不定。你想，要是屈长生发现了这本书，我会是什么下场？」

江柳儿道：「这本秘笈，就是屈师傅今日用来教你的那本么？」

方布衣翻开瞅了瞅，说道：「倒也不是，有许多错漏、涂改的地方，理应是手抄的副本。」

江柳儿道：「你看内容有何不一样的地方么？」

方布衣道：「这个就不好说了，屈长生的那本秘笈，我也只看了其中一点点，也难以比较。」

江柳儿道：「就把你看的那一点点，比较一下，看是不是一样便了。」

方布衣道：「那倒也是。」接着灯光，翻看了一会儿，便道：「如果我依稀记得的确如此的话，理应是一模一样。这样看来，这本书倒是真的了。吴鹏飞将它给我，理应也不是为了害我，让我走火入魔。」

江柳儿道：「最近奇怪的事可太多了。先是那孙伯鼠莫名其妙地跳到鼎炉里，被烧成灰烬；现在这吴鹏飞也无缘无故地给你送一件大礼。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何药。」

方布衣道：「哎，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是何药，我这匹死马，也得试一试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