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君子慎独

「刘宗周？」众人一时愕然。

在当时，四十九岁的刘宗周无论声名威望和道德水准，已能够为世人的楷模。

天启四年，天启皇帝请刘宗周出山担任通政司右通政，朝廷照会赞扬刘宗周是「千秋间气，一代完人，世曰麒麟凤凰，学者泰山北斗」，并将推他进入内阁。然而刘宗周鉴于魏忠贤一党祸乱朝纲，不愿出山。他以自己的行动，来矫正士风，砥砺气节，为衰世树一榜样。不仅拒绝了皇帝的任命，况且明知魏忠贤权倾朝野，还上疏向皇帝参奏魏忠贤误国之罪。

「慎独」说是刘宗周的道德修养学说。

他提出「慎独」，主要是针对当时的士风，希望通过自我反省，收拾人心，使人人向善，以改变道德日渐沦丧的社会风气。

这样的人，愿意来吗？

来这样一人目前还无名无分的皇帝私人衙门，要清楚，连天启皇帝让他做四品大员都拒绝。

「刘蕺山一味提倡道德修养，没有重视经世致用，来了恐怕意义不大，反而要多了一些纷争。」孙承宗顾虑重重，他佩服刘宗周的为人，但是对于刘宗周那套「慎独」理论一点也不感冒。

袁可立也是深表赞同，他和孙承宗常年奋战在边境线上，崇尚经世致用，因此也才和徐光启一见如故。

「君子慎独，影响很大，蕺山先生如果愿意来任职功勋部，能够提高我们机构的影响，至少募集多一点的捐献。」在朱鼎盛的眼里，所有被历史证明气节高尚的人都是能够合作的，「世道艰难，我们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气。」

「或许，我们还可以改造他！」朱鼎盛笑了，给人的感觉是很奸诈。

「改造？」众人极其震惊，蓦然之间想起，跟着此物十七岁的少年皇帝没多少时间，好像已经被他的离经叛道同化了不少，想想都觉得毛孔悚然。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皇明福祉公司和洪武军校在十王府就这么低调的开张了。

由于很多人都还没有到位，是以，具体的工作职位还没有定下来，目前只是成立了筹备会，主攻方向就是招人，大量招收有用的人才。

军校要招收合格的老师和学生，公司要招收称职的官员和职员。

目前只开放捐献100两黄金授予一星功民的项目，获得者五角星铜制勋章一枚，正面有崇祯皇帝的亲笔签名，背面刻有捐献者的简单个人信息，一星功民享受与各级官员同等的特权。

但是元老院功勋部在缺少主官的情况下，却第一时间紧急的搭建了起来。

北京城的捐献者可直接到信王府捐献，外地的能够进京，也可将名单报送官府，再由钦差大臣前去授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任何时候，抢财物的事情一直就不需要动员，大家都自动自觉，干劲十足。

打着崇祯皇帝的龙旗，并且利用刘宗周的名号，通过公文邸报、说书唱戏等途径开足了马力的宣传。也不管刘宗周意见如何，一副不管你答不答应，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的架势。

一时之间，消息所到之处，均是形成巨大的轰动效应。前来信王府捐献的富商贵女络绎不绝。

刘宗周还没有接到圣旨的时候，整个士林业已在疯传他成为了皇明福祉机构功勋部的主官。

各种说辞都有，毁誉不一。

刘宗周此时刚好在北京城访友，听到消息，满肚子的怒火，一路寻到了信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掌灯的时分。

这时候，朱鼎盛正准备回宫。听到刘宗周到来，大喜，亲自来到存心殿大门处迎接。

夕阳西下，余晖将近。

刘宗周消瘦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拉得很长很长。

「蕺山先生，大驾光临，朕的王府蓬荜生辉啊！」朱鼎盛热情的伸出了两手，扶住了即将下跪的刘宗周。

刘宗周身材消瘦，脸色有些憔悴，可能长时间赶路的原因，但是精神很好，目光炯炯有神。

「感谢皇上厚爱，皇帝您可说错了，蓬荜可是草庐，您的王府怎么可能是我们穷苦人家的茅屋草庐？」刘宗周一肚子火，并不因为朱鼎盛热情出迎就消减多少。

皇帝的亲卫听了一脸怒色，正要出言呵斥，朱鼎盛挥了摆手，示意退下。

「朕作何觉得皇宫现在四面漏风，都快抵挡不住寒夜了，不是寒舍草庐是何？正需要蕺山先生来帮我添砖加瓦，抵御寒风。」

刘宗周听了到时有些惊讶，眼光快速的扫了一下皇帝，心想，此物少年皇帝怕是不简单，顿时顾不上发牢骚，追问道：「皇上何出此言？」

「呵呵！」朱鼎盛发自内心的笑声，笑的极其明朗，「蕺山先生想必是饿了吧，先用了晚餐我们再秉烛夜谈。」

用过晚餐，天色已晚，存心殿烛火通明，宾主落座。

「黄金换功勋捐献制度是不是有捐官的嫌疑？」刘宗周不愧是监察御史出身，辞锋锐利，丝毫不准备给朱鼎盛面子。

「所有与前搭上关系的政治措施，都免不了这样的嫌疑。但是，关键在于我们作何去做？捐献得到的金财物用于何方？我们设计的捐献制度，捐献者得到的是荣誉称号，是朝廷对于行善积德的推崇和鼓励，并使之制度化，与买官卖官有本质的及区别。民间常有大善人出财物出力铺桥修路，受益的民众则给他们树碑立传，我们现在所做的正是如此。」朱鼎盛这个已经思考了很久，解答起来毫不费力。

见刘宗周还有疑虑，朱鼎盛继续说：「太史机构马迁《史记》曾有记载，秦始皇四年，蝗虫从东方来，蔽天，天下疫，百姓纳粟千石，拜爵一级。秦始皇通过纳粟拜爵，解决了粮食危机，避免了许多百姓的饿死危机，我觉得是一个大善政，由于富商捐千石米粟而活人无数，此人受到奖赏也是定要的。」

「西汉时期，晁错在《论贵粟疏》也向汉武帝提出，募天下入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只因，在他看来，粮食是一个王朝的根基，霸业的起源。后来汉武帝采纳了他的建议，才有了国家储粮大增，才有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底气！」朱鼎盛说起来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