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城

这一夜，张寻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许多，直到大半夜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七点。

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张寻便嚯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之后，他脸都没去洗，扛起放在床边的大麻袋，推开门后就往村口走去了。

路上他头也没回，怕自己忍不住落泪，让大伯和老头看见了也难受，只是举起右手挥了几下，又大喊了一声：「老子去走自己的人生了！」

走到村口后，张寻又继续往镇子走去了，没有等郭栋。

只不过，在他走了大半个小时后，摩托车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了，张寻回过头望去，发现正是郭栋搭着摩托车追上来了。

「作何不等我呢？」郭栋追问道。

张寻上了车，笑言：「你这不是追上来了么？我大伯昨晚被太爷爷叫去，深夜才赶了回来，肯定是有大事，今天不会去镇上开工了，所以我也没等我大伯，而且他那破单车太慢。七点半，村里的李叔会准时开摩托车到镇上给村里的几户人买菜，我赌你能赶上他的车，你也赶上了。不仅如此我每天早上都要锻炼，今天也不能少，刚才扛着行李走的这大半个小时，就当是锻炼了。都方才好。」

郭栋听完，业已愣住了，许久才说道：「看来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啊！」

可，开车的李叔却笑了，说道：「你这瓜娃子，就是爱显摆自己那点小聪明！话说你这要上哪去？是要出去打工嘛？」

张寻回答：「不是，我是要去城里念高中。」

李叔又笑言：「那挺好的，读书好啊！咱村里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大学生，那就全指望你这瓜娃子考个大学，给咱们村争光了！」

张寻又应道：「那是，李叔放心，我肯定会给咱村争光的。」

李叔的摩托车比张启禾的自行车快得多，十来分钟后，两人就到了镇子，之后又搭公交车上了县城。

张寻极少来县城，对县城也不熟悉，只不过，心里想着有郭栋带着，理应不会有什么麻烦。

然而才去到火车站，正打算买票的时候，郭栋的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郭栋赶忙接听，又走到了远处，也不清楚聊了些何，等挂了电话赶了回来的时候，郭栋却和张寻说道：「张寻，你能自己搭火车到海山吗？我这边临时又出了点事，得往西去一趟，那边也没火车去，我现在得到车辆站乘大巴。」

张寻眉头微皱，稍一思索便点头答应了。

之后，郭栋便给张寻买好了票，自己一人人又打了个车往汽车站去了。

时间也还早，才八点半，火车也还要一阵子才能到站，张寻便将那一大麻袋行李放下，自己则是坐在了台阶上。

只是，他才刚落座，忽然又跳了起来，一跺脚，唉声道：「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人让我自己搭火车去海山，但是到了海山后，我作何联系三舅？海山可比咱这小破县城大多了啊！这可咋整嘛？」

此刻正张寻着急的时候，旁边忽然传来一人声线：「兄弟，咋了？没赶上火车嘛？」

张寻回过头看去，发现来的是三个青年男子，这三个青年，装扮很统一：脚踩一双红布鞋，穿着露脚踝的破洞牛仔裤，身上一件衬衫，扣子都没扣上，露出干瘪的胸脯和肋骨，头上顶着的爆炸头各染着红黄蓝三色。

刚才搭话的，正是红色爆炸头的那名青年。

真是时髦，城里人都这样打扮吗？张寻暗自思忖，又说道：「不是，火车还没开呢，只是忘记跟人要城里那亲戚的电话了，不知道去到之后咋联系。」

红色爆炸头摆摆手，笑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不用忧心嘛！大家都是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义气，你那亲戚肯定也是个讲义气的，他肯定会在车站等你噻！」

张寻苦笑了一声，不太想和这人说话，正要找个借口离开，却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大喊。

「在这里！他们在这！」不极远处一个也是杀马特打扮的青年嚷道，在他身后方，还跟着四个人，那四人之中，有三个也是杀马特，还有一人是打扮比较普通的。

红色爆炸头也听见了喊声，转过头看去，不由骂了一声，道：「又是这五个憨憨！」

那五名青年不多时就走到了近前，其中一人打着鼻环的站在最前面，仿佛是五人之中的大哥。

「纯色家族，老大难过红烟，老二绝情忧蓝，老三失恋柠黄！」鼻环青年分别指着那三个爆炸头青年说道，之后又看向了张寻，眼神变得犀利了不少，语气更为郑重地出声道：「还有你，最神秘的无色风华！你终于也出现了！纯色家族四巨头今日都在这了！」

「啥子？」张寻一愣，迷茫地看了看那三个爆炸头，暗自思忖自己一人坐在这等车的普通群众，原来也有名号？

在张寻茫然的时候，鼻环青年又朗声出声道：「哼，出来混江湖这么久，一贯浑浑噩噩，我等不甘！扬名立万，出人头地，就看今朝！兄弟们，干！」

随后，五个人便一起冲了过来。

而那三个爆炸头，却一点不怂，难过红烟也大声嚷道：「我们四个人，怕你？兄弟们，干他！」

随即，两帮人就这么在火车站售票大厅前打了起来。

其中两个还冲着张寻过来了。

张寻可不想还没出城就惹事，便喊道：「慢着，老子跟他们仨不是一伙的，住手！」

然而，那两人却不管，依旧上前，其中一人还骂道：「怂狗！还说不是一伙的，刚才明明看见你们聊的开心！」

说完，两人就抡着拳头朝张寻砸了过来。

「俩憨瓜！」张寻骂了一声，也不退缩了，立即就还手。

张寻的身手可不差，微微松松就抓住了那两人的拳头，然后两脚踢了出去，分别踢在了那两人的肚子上。

两人吃了亏，立马就红了眼，爬起身又抡着拳头冲了上去。

就在这时，警笛声忽然响了起来。

张寻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巡查的民警来了。

幸好巡捕叔叔来的快！张寻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也再次抓住了那两人的拳头。

「住手！都住手！」民巡捕队长第一个冲上前，开始劝架。

可，那两帮人正打得凶，根本不理睬。

民巡捕队长发现劝架没用，只好拿出了手铐，先把其中的两人铐了起来。

不仅如此几个已经走上前的民警也陆续拿出手铐，把其余的那好几个也铐住了。

张寻发现还有两个民警朝自己走了过来，便松开了那两个杀马特的手，又说道：「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在这等车，他们两帮人打架，连我都想打！」

民警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寻，发现张寻的确跟那些杀马特不像是一伙的，又瞅了瞅张寻身后的大麻袋，觉着张寻说的理应是实话，便说道：「那你没伤着吧？」

「没有。」张寻答。

就在他想扛起大麻袋走了的时候，那三个爆炸头忽然异口同声地喊道：「叛徒！你此物叛徒！咱们纯色家族的人一直都同甘苦，共进退，你咋这么不讲义气！我们被抓了你还说跟我们不是一起的！」

好几个民警一愣，顿时就不知道相信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不，小兄弟你还是跟我们一起回所里一趟吧，你要不是一伙的，咱会查清楚，不会为难你！」其中一个民警说道。

张寻可不是傻子，明显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

他又仔细回想了来到县城后的所有情形，从一开始，郭栋说临时有事，连三舅的电话都不给他就匆忙离开，再到那三个爆炸头来跟他搭话，接着又来了好几个人，还说他是什么纯色家族四巨头之一的无色风华，再接着两帮人打起来，到现在，那三个爆炸头又说他是叛徒不讲义气。

这一连串紧凑无比的事情，作何看都像是设计好的！

不由得想到这，张寻的双眸忽然瞪圆了，脊背也是一阵发凉，暗骂道：「有人故意设局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