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兄弟

姜山回头看了眼，吓得立马止住了动作。

张黎加大步迈入重型犯仓。

吴明脸色铁青，暗暗瞪了眼姜山。

林晓天望着张黎加，面上浮现出会心的笑容。

「老三。」

张黎加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哽咽道：「二哥！」

二哥，林晓天是张局长的二哥？吴明喉咙干涩，又一次狠狠瞪了眼姜山。

姜山面如死灰，肠子都悔青了。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玩儿完了。当着张局长的面追打对方二哥，就算是自己老爹出面，只怕也不好善后了。

「你小子有出息了，都当上分局局长了。不错，不错。」林晓天拍着张黎加的肩头。他们兄弟两虽然十年没见，可他丝毫不觉着生分。

张黎加感受到肩头上的力道，蓦然不由得想到他方才被人追打，连忙紧张的问，「二哥，那警员没有伤到你吧？」

「你二哥我跟人打架何时候吃过亏？」林晓天嘿嘿笑，目光有意无意飘向旁边的姜山和胡琳晶。

胡琳晶觉察到他的目光，狠狠回瞪了他一眼。

「没事就好。」张黎加点头，扭头对着吴明道：「老吴，对于我二哥尚未定罪就被关进重型犯仓，还有方才大家亲眼见的他被人追打的事情，我希望你尽快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吴明点头哈腰，满头大汗道：「局长放心，我一定追查到底，秉公处理，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注意，这不是给我答复。而是分局必须要做好的事情！我今天早晨赶来之前，报案人就业已取消了诉讼。可我赶到这边时，我二哥居然还在重型犯仓内被人追打。这种事件要是不处理妥当，传出去后影响会多么恶劣你自己也清楚。」张黎加严肃的说。

吴明吓得脸色发白，连声道：「我恍然大悟！我明白！」

「二哥，我们回家。」张黎加扭头，微笑着低声对林晓天说。

林晓天搭住他的肩头，大笑言：「好，我们回家。」

丧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瞠目结舌。

「昨天才认的老大居然是望海公安分局局长的二哥，我是在做梦么？」他扭头转头看向其他囚犯。

其他囚犯先是摇头，随后又点头。

丧狗翻了个白眼，一巴掌就呼了过去。

那家伙发出声惨叫。

「手都抽麻了，是真的！」丧狗喃喃自语，半晌后拽住个旁边弟兄的肩头，欣喜若狂道，「我们发达了，以后刑满出去了，跟着老大混肯定前途无量……」

半个小时后，当老爹注意到张黎加和林晓天勾肩搭背一起赶了回来时，脸上笑开了花。

「对不起，老爹，让你忧心了。」林晓天歉然的说。

老爹摇头，宽慰道：「老爹没事，出来了就好。」

「老爹，难得我们一家团聚，不如中午就出去吃个团圆饭怎么样？」张黎加提议。

林晓天连忙点头，「也好，刚好我和老三很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

「团圆饭，要是老大也在家就好了。」老爹感慨。

「那就打电话让大哥赶了回来好了。」林晓天马上接腔。

张黎加摇头，叹息道：「大哥怕是没空回来了，他在首都军区彼处，管得严。想要让他赶了回来一趟，不容易！」

「那就等以后吧。反正这次回来后，我就准备好好陪陪老爹。」林晓天心里有些惋惜，可面上却笑着。

老爹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你小子啊。老爹需要你来陪么，你赶快找个媳妇儿才是真的。」

「二哥还没有对象？」张黎加问林晓天，「要不我让欣雨给你介绍几个。她可有不少单身的美女朋友，况且其中还有不少家世不凡的呢。」

「算了吧，老三。感情的事情要靠缘分的。」林晓天笑笑，随即话题一转，「倒是你小子，这些年倒是混得不赖，当上了分局局长不说，还有了个让人羡慕的好媳妇儿。而且听老爹说，弟妹最近还给你生了个胖小子，你现在真算是相近齐人之福了。」

「二哥，我现在能有这一切，还不都是托你的福。如果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呢……」张黎加闻声有些黯然。

他不由得想到林晓天为了自己，才外出逃亡十年，如今回来时还孑然一身，就甚是自责。

「老三，难得团聚，别提这些难过事。祸兮福所倚，你二哥我在外面十年，收获未必比你们在家里少多少。」林晓天拍拍他的肩头。

张黎加只当是他在宽慰自己，并没有太把这话当回事。

老爹见兄弟俩这么多年不见还如此亲昵，眼中满满的都是欣慰。

「行了，咱们先去弄点好吃的来，有何话都搁着等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在说。」林晓天笑着，直接去扶老爹。

老爹推开他，挺直腰杆道：「不用扶，老爹自己能行。」

「好，老爹自己来。」林晓天笑着退到一面，眼看着老爹自己下床。

老爹下来后，骄傲道：「作何样，老爹还没老。」

「是啊，老爹永远都不会老。」林晓天明明注意到老爹稍显干枯的小腿肚在打颤，可脸上却还笑着说。

沈依依还小，眼见老爹腿肚打颤，眼泪旋即就滚落了下来。

「老爹，还是我来扶您吧。」她连忙走过去。

老爹这次没有再拒绝，只是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任由沈依依搀扶着，似乎喃喃自语道：「人终归是跑只不过岁月的啊，老爹真的老了，老了……」

林晓天和张黎加听着心塞，眼眶通红的扭过头去。

「老爹，在我们眼中，您永远是最年少最有力量的。」沈依依哭着说。

老爹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傻孩子，哭何，老爹只是老了而已，又不是要离世。」

「老爹，依依不想你变老。」沈依依抽泣着说。

老爹没说话，只是将她纤细瘦小的身体抱入了怀中，轻声抚慰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晓天拉着张黎加走到一面，眼睛通红道：「老三，老爹被人打了，这件事你清楚吧。」

「清楚。」

「你准备作何处理黄昌。」

张黎加面上露出为难之色，迟疑道：「二哥，黄昌打咱老爹是不地道，也算是故意伤人。可他业已陪过医药费了，咱们还真没办法走正规渠道办他。要不，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老三，你还记得老爹当初为了咱们兄弟三个，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白眼么？如今他被这种混账打成这样，你居然说算了！」林晓天瞪着他。

张黎加如遭雷击，「二哥，我张黎加是这种人么？黄昌那狗东西我也想动他，只是我现在身在体制内，做事情太束手束脚。如果事情微微没处理好，很可能就会遭受灭顶之灾，甚至还会波及到你们。」

「我清楚。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林晓天拍拍他的肩头，认真道：「除非姓黄的亲自带着赔偿登门道歉，否则我会让他后悔的。」

「二哥，如果要用非正规渠道的手段，我也帮不了你太多。然而如果遇到何棘手的问题，随时联系我，保证随叫随到。」张黎加说。

两人正聊着时，前方蓦然传来道甜美的女声：「老爷爷，你的伤势还没恢复，作何又下床了。快回去。」

林晓天朝着那边望去，却见陈恬脸上略带着些憔悴，眼中满是关切。

「恬恬呐，我没事了。你吃东西了没有，我们去正要吃团圆饭，要不要一起？」老爹笑眯眯的回答。

「不用了，老爷爷，感谢您的邀请。不过您现在的伤势真的还没有恢复，不宜过量运动，还是回去躺着歇息吧。」陈恬劝说。

林晓天闻声，也走过去附和，「老爹，既然陈恬说不宜运动，那您就回去吧。我去买吃的就可以了，待会儿咱们就在病房里吃团员饭。」

「林晓天，你赶了回来了？」陈恬看到，跟前一亮。

张黎加看出她眼中的关切之色，好奇的问老爹，「老爹，这位是？」

「她是陈恬，老二的朋友。」老爹暧昧一笑，冲着他打了个眼色后说，「行了，咱们听护士的，回病房吧。」

张黎加旋即会意，和沈依依一起扶着老爹离开。

林晓天清楚他们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面皮有些发烫，瞬间又觉着有些不自然了。

陈恬望着他，轻声道：「我头天听老爷爷说，你替他打抱不平，被抓了进去。现在……没事了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事了，感谢你的关心。」林晓天对着她微笑。

陈恬面对他的目光，瞬间有种心事被看穿的错觉，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色。她低下头，低声道：「既然你没事的话，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背过身去，渐渐地的迈着步子走了。

她作何这么关心我，况且碰到我的目光还会害羞，该不会……她真的喜欢我吧。林晓天不由得想到这里愣了下。

不一会后，他抬头转头看向那道甜美可爱的背影，鬼使神差的喊道：「陈恬，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恬愣了片刻，而后脸色迅速涨得通红，逃也似的跑掉了。

她跑了……是我想多了么？林晓天脸色有些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