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互诉衷肠

可是陈恬惶恐了半天，都没有感觉到那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的体温靠近。

她诧异的睁开双眸，却见林晓天正伏在她身上半尺远，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脸蛋，眼中满是温柔和怜爱。

「怎么了？」她问。

林晓天眼中带着些心疼，「恬恬，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些关于你们家族内的事情了。」

陈恬闻声，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酝酿半晌后，才出声道：「今晚这种情况，还是不要提了吧。」

「我想听。」林晓天轻抚她的秀发，「我能够看出来，你今晚有些反常。」

陈恬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睡下，而后将脑袋埋入他的怀中，如小猫般蜷缩着。

「天，如果有一天我定要走了你，你会不会怪我？」她的声线很小，有如喃喃自语。

林晓天抱紧她，坚定道：「我不会让你走了我的。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就算是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再拉回我身旁。」

「我明白你的心意。」陈恬闻声更加黯然了，「可是这样真的能够么，真的能够这么任性下去么。孙悟空尚有通天的本事，可还不是有如来佛祖能够把他克得死死的。」

林晓天感受到她心情的异常，微微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其实你理应也看出来了，我叔叔他们这次过来，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想要看看我。」陈恬声线低沉，「他们的本意，其实是想让你知难而退，早点从我身旁离开。」

「恋爱是我们两人的事情，他们无权干涉。我不会允许他们将你从我身旁带走的。」林晓天说。

陈恬嘴角扬起丝苦涩的笑容，「我何尝不想这样，只是你理应也恍然大悟。从我出身于官宦世家那一刻起，命运就业已被注定了。我们陈家在江南也算是个大家族，祖上三世为官，家族后辈们的婚姻几乎都是出于利益考虑的政治联姻。尤其是到了我们这一辈，由于男丁凋零，家族里的长辈们担心家族势力被弱化，更是不遗余力的为我们每个人安排政治联姻。」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林晓天说。

陈恬摇摇头，反问道：「你清楚我作何会有机会来到明珠么？」

林晓天望着她，等待着她揭晓答案。

「这是他们的一种妥协。当初我拒绝家族安排的联姻，强烈要求脱离家族的控制，追求自己喜欢的事物，和家族关系闹得甚是矛盾。后来，家族中有长辈提出缓和策略，给我两年的时间去追求自己喜爱的事物，随后等到两年之期满，我就必须得嫁给那个联姻对象。

事实上，我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我有个堂姐，她被嫁给了一个纨绔。那家伙在外乱搞私生活不说，还常常把各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当着堂姐的面亵玩。如果堂姐敢表现出一丁点的不满，那家伙就会大打出手。

而我我的联姻对象则好得多了。他是省委副书记的公子，在我们那圈子里名声很好，人长得帅，个头高，而且性情也很温和。应该算是很多人理想的结婚对象了。可是我也不清楚怎么会，我不喜欢他……」

陈恬声线有些低沉。

「然而我没有办法，为了家族，为了那个约定。我必须要回去。今日叔叔婶婶过来，其实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风。你今天对他们说的话，他们肯定会原封不动的告诉我爸妈。用不了多久，我的爸妈肯定会亲自过来的。本来按照约定，我还能够再按照自己的意愿，再自由的生活半年。可是发生了今晚这些事情，我怕他们会让我提前回去……」

她双眸有些发红。

林晓天心疼不已，将她紧紧拥入怀内。

「我不会允许他们将你带回去的。」他声音中满是坚定。

陈恬摇头，面上满是挣扎道：「天，你不要这样。是我自己要回去的。为了家族，为了那约定，我定要回去。要是要恨，你就恨我吧。」

「休想！」林晓天瞪着她，霸道道：「你是我的女人，这辈子除非得到我的同意，否则休想离开我半步！」

「抱歉。」陈恬双眸发红。

沉吟不一会后，她突然伸手去脱自己的浴袍。

「也许我很快就要离开了。在走了之前，我想把自己最为珍贵的东西留给你，好好爱我吧。」

林晓天隐约看到她胸口的妙曼景色，可是却没有丝毫的邪心。他拽住她的手，心疼道，「傻丫头，别这样。尽管我很想要，然而我现在不会要了你。相信我，我会帮你解决那些问题的，等到那些问题都解决后，你再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交给我吧。」

「天……」陈恬呢喃了声，眼中蒙着层水雾，紧紧抱住了他。

林晓天望着她，思绪联翩。

半晌后，他才蓦然出声，「恬恬，想清楚我身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么？」

陈恬点头，秀发在他的前胸上摩擦，很舒服。

「十年前，为了老三，我捅伤了一位大哥，后来就踏上了逃亡之路。现在想起来，那条路还真他娘的不是人过的。」林晓天苦笑，「那一路上，我没有钱，又不认识人，又要躲避人的追杀。最惨的时候，睡过墓地，啃过树皮，甚至更狗抢过食物。还有好几次，只因争夺食物，差点被外地的的乞丐们给打死。只不过即使那样，我那时候也一直没想过放弃。说起来别人可能会觉着不可思议，我在逃亡的路上，竟然还在挂念这老爹和大哥老三他们。就是只因那份挂念，我一直存活了下来。

后来，我遇上了贵人。也就是前捍卫者佣兵组织的负责人，他给我饭吃，给我衣服穿，给我大房子住。再再后来，他帮我调理身体，等到我的身体恢复正常人的状态后，他把我带去了国外。也就是在国外，我开始了真正的成长。

那贵人把我从天堂又一次带进了地狱。他刚开始让一群变态的佣兵训练了我两个月，随后就把我和其他同我类似的孩子统统丢尽了野兽遍布的非洲大草原。他只给我们每个人一把军刺，然后就走了。那是地狱般的一个月。那个月里，有人被野兽杀，有人被饿死，还有人被旁边的同伴杀死吃掉。等到他来接我们回去时，原本送过去的五十个人只有四个活下来了。

从非洲草原回来后，我们四个甚至很难融入人类的生活。其中有两个吃人过多的家伙后来精神崩溃，自杀了。五十个跟我同批接受训练的人，最后只剩下两个。」

林晓天说到这里，长舒了口气。

陈恬感受到他前胸的不平静，用自己的脑袋轻轻磨蹭着。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经历了更多更为残酷的训练。为了锻炼搏斗技巧，我们每个人每天都被随机分配对手，进行无限制搏斗，搏斗过程中，大家能够使用任何手段和武器，只要能够战胜对方或者杀死对方就能够……

最后的最后，他将接连十批训练者，累积五百人中淘汰得只剩下两个人——我和另一个家伙。决战的时刻到来了。

他给了我和我的竞争对手最可怕的决赛方法。他让我们在一起生存，同吃同睡同上厕所，随后在相处的过程中想尽一切办法杀死对方。谁能够活到最后，谁就胜出了，获得接任他职位的权利。」

林晓天声线有些沙哑，「那是我生命中最为可怕的一段时期，获得那场胜利的那天，我昏睡过去足足一周。醒来后，对于外面的一切都麻木了。而就在那时候，将我从地狱带到天堂，又将我从天堂推入地狱的人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说，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规则，此物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信任，除了自己，以及手中的武器。

我当时还觉得不近人情，难以接受。直到后来接了他的班，带领兄弟们一起执行任务后，才逐渐恍然大悟这句话的真实性。我的两次善意，都给弟兄们带来了伤害。甚至有一次，就只因我的善意，我们捍卫者差点被人剿灭。

有了那些经历后，我的心性真的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甚至有一段时间，我几乎走火入魔。那时候，对待敌人，我全然不会信任，简单粗暴的就是一个词：消灭！

直到后来，那群人出现了。」

林晓天不由得想到自己那帮兄弟们，心里觉着暖暖的，「他们让我重新相信世界上还有人情味，还有信任，还有爱。」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的心态又一次回到了起点。再后来，捍卫者在我和弟兄们的共同努力下，走到了佣兵世界此物金字塔的顶端。

不过说起来也真是嘲讽，经过了十年的拼搏，十年的刀山火海枪林弹雨以及生死边缘的挣扎，我在好不容易带领捍卫者走到佣兵世界的顶峰后才发现，自己业已踏上了一条不归路。行内的人称呼我为天神，无所不能。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无能为力。我明明已经很累了，可是根本不可能停下来。只因整个佣兵世界就是一个放大且危险无数倍的非洲大草原，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虎视眈眈的野兽。只要我稍微松懈点，就会被其他野兽或者同类啃得骨头都不剩……」

林晓天声音哽咽。

陈恬望着他，眼中满是心疼。此物时候，她才明白过来，那晚林晓天为什么在医院内哭成那样。

「暂时忘掉这些吧，我们都要幸福快乐。」她爬起身坐在林晓天的小腹上，随后俯下身子，生疏的张开粉唇，堵在了林晓天的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