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一碗黄酒下肚

钱不风找到水岳，将水清浅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水岳听了之后愣了半晌，好久之后才回过神来，却一人字也没说出来。

财物不风知道水岳难受，只轻轻的轻拍他的肩头，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道：「走，咱们喝两壶去。」

水岳闻言微微颔首，道：「好，喝两壶。」

由于九仙门是禁酒的，是以想要酒的话，须的下了山，寻一处小山村才能买的到。

所以，两人直接是出了山门，随后循路而下，走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了一个名为「小凤村」的小山村。

往村里又走了几步，很快就瞧见了一面酒旗。

酒旗迎风招展，在它旁边有一座仅能容下七八人的简陋小木屋。

屋里只有两张桌子，五六张长凳以及一个大大的酒缸。

酒缸前面是一人由几根木头和一块木板搭成的简陋柜台，柜台上摆着好几个大大青瓷碗，几双竹筷以及一大盘下酒的熟牛肉、几碟咸花生。

虽然看上去是简陋了些，然而好歹有酒有肉，也称得上是一处酒肆了。

令人惊奇的是，这处小小的酒肆竟然还有名字同对联。

只见一块门板上头歪歪扭扭的刻着「黄酒坊」三字，左边是「一碗黄酒下肚」，右边是「保你腾云驾雾」。

连起来就是「一碗黄酒下肚，保你腾云驾雾」。

财物不风和水岳本来心事重重，一看到这简陋酒肆的门板上的这十二字，登时都不免有些哑然失笑。

酒肆的老板是个留着撇山羊胡子的老头，他瞧的钱不风与水岳在门前哑然失笑，轻笑道：「作何，两位小哥对老朽门前这副对联像是有些看法。」

水岳笑着摇头叹息，没有说话。

财物不风则笑言：「老板，你这也算得上是对联么？」

那老头捻着胡须，颇为得意的笑言：「在我的酒馆里，我说是对联它便是对联。只要我愿意，我说它是诗是词是传世佳句，那也是可以的。」

「人世间烦扰纷纷，大都是庸人自扰。只要你觉得开心、那你想它是何都可以。」

「毕竟千金难买我愿意。」

说着他和水岳径直走了进去，在一张桌子前的长凳下坐了下来。

钱不风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好！好！好！好一人千金难买我愿意。若是你这里的黄酒也和你一般有趣的话，那么我想今日大家都会很开心乐意的。」

那老头笑呵呵的拿过两只青瓷大碗，舀了满满两大碗酒分别放到二人面前，笑道：「这黄酒是我自酿的，比我这老头子可有趣多了。」

说着他又去切了两斤熟牛肉，并者一盘花生米一齐拿了过来。

随后回到柜台前落座，娴熟的翘起二郎腿，用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眸望着外边青山绿草，竟也瞧的津津有味。

钱不风见这老头行事有趣，开口笑道：「老板，你这小店一时半会也无人光顾，不如你过来和我们喝上几口如何？」

那老头头也不回的道：「这酒烈的很，我怕和上几口之后便不记得收你们的酒财物了。」

钱不风和水岳闻言都是哈哈大笑起来，只道这是他推托的玩笑话。

然后两人举起碗，对碰了一下，一口气就喝了大半碗下肚。

咳咳！

两人几乎是这时咳嗽起来，显然是被呛到了。

随后他们的脸色都是唰的一下红了几分，连眼泪都是被呛出来。

只听那老头笑了笑，却不曾回头，道：「怎样，我早说了这酒很有趣吧！」

好一会儿之后，缓过来的财物不风才道：「当真是有趣的紧，我还是头一次喝到这般有趣的黄酒。」

「这酒刚碰到舌尖时只有一丢丢淡淡的酒味，与清水几乎没有何两样。」

「待它入了咽喉时，酒味又弄了几分，已有三分热辣传开。」

「等它到了喉结处时，酒味似一下子爆炸开来一般，那股热辣的感觉瞬间上升数倍乃至十数倍，令人觉得喉咙如火烧一般，又辣又呛。」

「但是等顺着胸膛流入肚中之时，那股火烧般的辣感却又忽然如潮水一般退去，反而有一种带着淡淡苦涩的甘甜酒气荡开，然后从肚中升上喉咙、咽喉，再扩散至口鼻，那种感觉仿佛久旱逢甘霖、春风化雨一般的沁人心脾。」

说完之后，财物不风又轻轻喝了一小口，直赞道：「好酒！好一碗黄酒！」

那老头听了财物不风的话后，眉头微微一挑，终究是转过头来，上下重新上下打量了后者一番，笑道：「瞧不出来你年纪微微，这品酒的功夫倒是挺到家。」

「我在这卖黄酒卖了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人将这酒的滋味说的这般清晰透彻的。」

水岳也跟着道：「老板说的不错，我喝了这酒也有这般感觉，但是叫我用文字将它描述出来的话，我想我就算再喝上三十碗也是描述不出来的。」

钱不风笑了笑，然后对那老头道：「我倒是有些班门弄斧了，这酒是您酿的，其个中滋味您自然是最清楚只不过了，何须我来胡言乱语哩。」

那老头摆了摆手，道：「少年郎，你这样说就不对了。」

「这人那，各有所长，所谓术业有专攻。」

「会酿酒的人，不一定会品酒。会品酒的人，那也不一定会酿酒。」

「就像这黄酒，尽管是我酿出来的，然而若叫我品出其中滋味来，断断是比不上你这般细细透彻的。」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我这黄酒今日也算遇到一人酒中伯乐！」

「这酒逢知己千杯少，就冲你方才那翻品酒之言，老头我今日就算不做生意了，也要和你们喝上一碗！」

财物不风闻言抚掌笑言：「那真是好极了！」

水岳也道：「您老海量，可莫要将我们灌醉了才是！」

那老头闻言哈哈一笑，随后将两人碗中的酒添满，自己又去舀了满满一碗来端在手中，走过来坐下，举起碗中酒，道：「来，少年郎们，干了这碗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