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呜!」兰兰一屁股坐到地面哭了起来,「枫枫哥哥,你在哪里啊?」
「傻……傻姑娘,你在哭什么呢?」一人微弱的声音在兰兰后面响起。
她回头一看,黎枫柱着一根小木棍,衣服和裤子都被刺划破了不少口子,右脚的裤角卷到膝盖,小腿肚上有两个口子正冒着鲜血。
惊喜的兰兰站了起来,一把抱住黎枫带着哭腔嚷道:「枫枫哥哥,你没事太好了」。
支撑着走下山的黎枫此刻只感到天旋地转,叭的晕倒在草地面。
「哥哥,你作何了?」兰兰大喊。
她注意到了黎枫小腿肚上的两个血洞,想起小胖墩刚才说的蛇字,心想,莫非哥哥是被蛇咬了?
农村的小孩子,从小就会听大人讲些许对付蛇虫之类的方法,兰兰也听大人讲过,被毒蛇咬到的紧急治疗方法,是先用绳子把伤口部位扎紧不给有毒血液流动,然后用最快迅捷把蛇毒排出体外。她本想用黎枫裤子上被撕破的布条帮他扎紧小腿,然而无可奈何力气太小,怎么绑都没绑紧。
望着黎枫腿上流血的伤口,兰兰心里一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趴上去用自己的小嘴对着伤口猛吸,然后把吸出来的血吐到一旁,连续几次,自己的小嘴巴也被黎枫的血染红了。
「兰兰你在干嘛呢?出了什么事了?」黎枫的外婆,兰兰的爸爸妈妈还有村里的一些大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原来小胖墩终究还是忍不住告诉了大人们黎枫遇蛇的事。
看到爸爸,兰兰又哭着说道:「爸爸,枫枫哥哥被蛇咬了,你快救救他。」
「别急,我看看。」兰兰爸爸蹲了下来查看黎枫的伤口。
「血是红色的,不是毒蛇。」兰兰爸爸说着拿一根绳子帮黎枫把小腿绑起来止血。
兰兰的妈妈注意到了兰兰嘴角的鲜血,抚摸她的头关切地出声道:「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如果是毒蛇,你也会中毒的。」
「我不管,我就要救枫枫哥哥。」兰兰一脸倔强地说。
黎枫的外婆着急的拍打黎枫的脸,掐着他的人中穴嚷道:「枫枫,醒醒。」
其实黎枫并无大碍,刚才昏厥过去,是跟那条蛇搏斗费了不少力气,加之又被咬了一口又惊又怕,本来支撑着一口气走下了山,看到兰兰之后放下心来就昏了过去。
在大家的呼喊中,黎枫醒了过来,兰兰爸爸向他询问那条蛇的样子,他一一细说,大家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农村常见的草花蛇,并无毒性,只不过为了预防伤口化脓,兰兰爸爸还是背着黎枫去镇上的卫生所擦了消炎药。
第二天,黎枫妈妈听说黎枫被蛇咬了的事,急忙从县城请假赶了回来看他,看到他没事之后才置于了心,也是对他狠狠地批了一顿,不允许他以后再到山上玩,然后对兰兰一家千恩万谢的。
听说自己晕倒后兰兰为自己吸血的事,黎枫也是大为动容,从此不再撵兰兰,每天身后方又是一条小尾巴。
瘦高男孩被吓尿了,又抛下黎枫独自跑走的事成为小伙伴们的笑料,而黎枫为大家挡蛇的勇敢行为使他成了众人心中的英雄,从此没有人敢再嘲笑他和女孩子们一起玩耍,甚至别的男孩子们也常常和她们一起做游戏,男孩女孩不再分帮结派。
黎枫爸爸终究休假了,和妈妈一起到外婆家看黎枫,晚上和兰兰一家一起,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吃过饭,大人们在闲聊,黎枫和兰兰并着肩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注意到两个小孩拦着手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兰兰妈妈笑着喊黎枫:「枫枫!」
「嗯!」黎枫看着电视,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
「我们家兰兰可不可爱?」兰兰妈妈问。
「可爱。」黎枫朱唇说着,眼睛却被动画剧情吸引,还是没回头。
「那以后长大了,你想不想和兰兰一起结婚呢?」兰兰妈妈逗他出声道。
「结婚?」黎枫转过头来问,「何是结婚。」
黎枫妈妈笑着说道:「结婚就是两个人住在一起生活,就像爸爸和妈妈一样。」
「哦!」黎枫歪着脑袋认真思考了一下,似懂非懂地说:「好吧,长大以后我要和兰兰结婚。」其实他哪里清楚结婚的含义。
大人们都被他那懵懂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兰兰也似乎清楚大人们口中的结婚有特殊含义,红着脸笑了。
黎枫妈妈也有意逗兰兰,「兰兰,那你长大以后愿不愿意嫁给枫枫哥呢?」
「愿意。」兰兰响亮的回答着,语气比黎枫坚决多了,满屋又是大人们爽朗的嬉笑声。
黎枫爸爸和兰兰爸爸又开心地喝起酒来。
坐在车里的张菡听到黎枫说到这儿,喝着的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
「原来你和这个兰兰还订有娃娃亲啊?」
「哪是何娃娃亲,只是大人们口中随口说说的玩笑话罢了。」黎枫口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要是不是后来离开这个地方,或许真的会和兰兰在一起也不一定。
「那兰兰后来作何样了?」张菡对黎枫的过去很感兴趣。
「后来我走了这个地方回到县城和父母一起生活,就没再见过她了。」
「哦!怪可惜的。」张菡看着黎枫意味深长地出声道。
车辆驶下山后就是一片平地了,十来分钟后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绿树成荫的镇子,黎枫兴奋地说:「那个镇子就是我外婆家了。」
儿时的镇子里是风起尘扬的泥土路,是连片的青砖红瓦低矮平房,周围是绿树环绕鸟语花香,镇外是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极远处是延绵不绝的青山。现在的镇子是干净整洁的柏油路,是规划整齐的小洋房,镇外的稻田已变成一片片果园,就连当年光秃秃的青山现在也变得绿树成荫。
车辆缓慢地行驶在镇子上新铺的柏油路上,黎枫努力的在脑海里寻找儿时的回忆,只不过很可惜,这一切都那么的陌生,和他记忆里的景象全然不同。
看着黎枫迷茫的眼神,张菡追问道:「怎么,全然想不起来了吗?」
黎枫点点头,「二十多年了,变化太大,老房子都没了,已经想不起原来住在哪了。」
「你外婆家不是在这吗?」
「外婆十多年前已过世了,儿女们都在外地工作成家立业,这个地方的祖屋早已卖掉,现在业已没有亲戚在这里了。现在整个镇子布局和原来都不一样,找不到了啊。」黎枫摇头。
「啊!那作何办啊?」
突然,黎枫两眼放光,似乎发现了何,「前面那条小溪还在,我有印象。」
他开车到小溪堤边停好,和张菡走下河堤。
「看,这些磨的发亮的青石板,是以前镇子里的妇女们洗衣服的地方,不过看这情形应该很久没人在这里洗衣服了。」
「现在都何年代了,就是农村也理应家家都有洗衣机了,谁还来溪边洗衣服啊!」张菡笑言。
「顺着这溪水往前走,不极远处是三叔家,不知道三叔还在不在,我去问问。」黎枫口中的三叔,是村里的一人长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