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盘鸡

钱宇万万没不由得想到，岳飞的家和丁府以及县衙竟在同一条街上，当然，比起丁府的豪阔、县衙的威仪，岳飞的家只能算得上寒酸，但仅是如此，也不是禾穗兄妹能比的。一排五间的大瓦房，红砖绿瓦的倍精神，再加上东西两侧各三间，纯木质的两扇大门，有些北京四合院的味道。

尚未走到大门处，岳飞就高声嚷道：「娘，俺赶了回来了。」

「赶了回来就回来，用不着那么大声，老婆子的腿脚是不灵便，可耳朵没聋！」钱宇随岳飞走进院子，就注意到一人妇人拄着拐杖，不停的蹒跚行走，让钱宇奇怪的是，这妇人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绝不该连走路都困难啊。等他仔细观察，才明白过来，妇人的腿有些问题，瞧她艰难前行的样子，很可能患有慢性的关节炎。

岳母这时也注意到了钱宇，她眉头一皱，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阿飞，娘给你说过多少遍，不要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带回家。还是你现在翅膀硬了，不用听娘的话了。」

「娘！」注意到母亲脸色难看，岳飞连忙跑过去跪下：「是孩儿不孝，您老人家千万别生气，要是气坏了身子，孩儿就算死上一千次也担待不起啊！这位宇哥儿不是孩儿的朋友，他来自韵溪村，特地进城找人的，孩儿见他无处落脚，再加上和他也算投缘，就斗胆请他们到家里借住两天，您不是常教导孩儿要助人为乐吗？孩儿可一贯记在心里呢！」

听了岳飞的话，岳母倒没有怀疑何，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虽整日和一群狐朋狗友瞎混，但向来说一是一，从未骗过自己。忽然，一人稚嫩的声音道：「岳大娘？您不认识我了？我是小谷子啊，您曾给过我一碗粥的。」

岳母这才发现财物宇的身旁还有一个孩童，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只好摇摇头：「哎，老身老了，不少事情过后就忘。」

见到岳母的表情，小禾谷反而急了：「作何会忘呢，去年冬天，那天下着大雪，我生了病，姐姐背着我四处求医，当时所有人见了我们都绕道走，只有您看我可怜，给我端了一碗粥，对了，那时候您好像住在东大街的。」

岳母这才恍然：「哦，是你们姐弟俩啊，依稀记得，作何不记得，听说后来你们遇到了丁小姐？哎，丁府在庆丰县称霸几十年，没不由得想到却出了丁小姐这样一个好姑娘，真是府上烧了高香了。」

「是啊，这不丁小姐过生日，禾穗姑娘应邀前来帮忙。这两位小兄弟就是从韵溪大老远的跑来找她的。」这次说话的却是岳飞：「娘，孩儿和一直不敢骗您！」

岳母对儿子却没何好脸色：「骗不骗老身心里清楚，还用你说？」说完，她转头慈爱的看着小禾谷，「小家伙，想找你姐姐可有些难，丁小姐倒是好说话，但她家的那些家丁没一人好货。」

财物宇笑言：「老夫人，您不用担心，我俩已经找到禾穗了，只是看不惯丁府的做派，才跟着岳大哥过来借助几天，倒是打扰您了。」

「你是……」岳母疑惑的问。

这时小禾谷已经砰砰跳跳的跑到岳母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很是亲热：「大娘，这是宇哥儿，一贯住在我们家的。」

见岳母暧昧的眼神，显然是误会了何，财物宇急忙开口解释：「老夫人，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甭说，老身懂，懂……」岳母看着钱宇，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去丁府干什么，他们家门高户大规矩多，待着哪会舒坦，老身占了儿子的光，今年刚搬到这大院，尽管没老房子住着习惯，好在空房多，你们都是好孩子，以后再来县城，哪都不许去，就住这。」

有了这些渊源，财物宇二人很快和岳母熟识起来，岳母看钱宇二人也是越看越顺眼，最后还拿出一床新铺盖给二人用，据说这床铺盖还是岳母给岳飞成亲特别准备的。财物宇听了连忙推辞，最后还是岳飞小声告诉他，像这样的铺盖他母亲最少准备了二十套才作罢。

转眼已到日落时分，岳母看看天色，笑着道：「你们先等等，老身这就去做饭，阿飞，去隔壁你刘叔家借些菜，就说咱家来客人了，你们不知道，老刘家烧有温床，这老官异想天开，竟然在床边种起了青菜。这时候能吃上青菜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看他的青菜比命都宝贵，也就是老身的面子，一般人想借，门都没有。」

听到这话，财物宇连忙霍然起身来：「不用不用，这季节青菜确实比肉贵，可不敢让您老人家欠那么大人情，您就好好等着，晚饭让岳大哥我俩做吧，也好进进孝心。」

「阿飞做饭？」岳母惊讶的看着钱宇和儿子：「他是我从小拉扯大的，老身作何不清楚他啥时候会做饭？」

钱宇笑言：「自然是刚学的，您不清楚，岳大哥为学做这道菜，没少花功夫，就是想孝敬孝敬您，您就好好等着吧，谷子，你在这陪老夫人，不许乱跑啊！」说着，他不由分说拉着还在迷茫中的岳飞走进厨房。

看财物宇熟练的系上围裙，岳飞更加不解：「兄弟，不是说俺做饭吗？你这是……」

财物宇笑嘻嘻的看着他：「做饭，你会吗？」

岳飞摇摇头，财物宇接着道：「这不就得了，你又不会做，当然是我来。」

「那你为甚要对俺娘说是俺做饭，直接说是你不就成了。」

「我可是客人，你说以大娘的性格，知道是我做饭，她会答应吗？」

岳飞随即道：「不会！咦，你作何仿佛比俺还了解俺娘似的？」

「这叫行为心理学，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咱们快点干活，一会天都黑了。」

「哦……那俺干啥？」

「烧火！」

望着钱宇熟练的分解那三只被拔光毛的鸡，岳飞惊叹不已：「宇哥儿，你以前不会是厨子吧？」

财物宇摆摆手，示意岳飞不要说话，做饭最讲究的是专注，要是分心，做出的菜味道就会千差万别。

作为半个合格得吃货，财物宇在博湖一中时，实在受不了学校食堂的饭菜。再加上博湖县大小饭店地方特色浓郁，有些东西偶尔吃还行，但时间一长谁也受不了，为了能一饱口腹之欲，财物宇闲暇时就跟着度娘学做菜，他甚至还尝试着将新疆的某些特色菜做出改进，比如大盘鸡，他就极其满意。

正所谓无心插柳柳成荫，谁成想时间一长，他还真学会不少美味佳肴，要是不做教师，开个小饭馆相信生意也一定会好。

为了重现美味，财物宇这次可喂做足了功夫，这次来县城，他带的可不仅是农副产品，还有不少丛林里收集的香料，正好排上用场。

大葱切段、生姜切片、晒好的甜面酱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财物宇刚配好各色佐料，油锅就热了，吩咐岳飞降到小火，小心倒入少量的糖霜，钱宇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冰糖，只好用糖霜代替，对这种辅料不足的情况他极其遗憾，可他也没太好的办法，只能将就。

不一会，锅里开始冒出大量糖花，钱宇将剁好的鸡块倒进去，用力翻炒几下，这时嘴里大声叫道：「快，烧大火！」

岳飞听了，连忙用力拉动风箱，红色的火苗蹭的一下就窜上来，灼热的高温炙烤着锅底，锅中的鸡块受到鼓舞，卖力的发出滋滋的声响。

看着财物宇形如流水的动作，岳飞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来，以前母亲做饭，他就蹲在灶台前烧火，那时他只知加柴、拉风箱，从没想过做一道菜还对火候有这许多要求。

待到汁收的差不多，鸡也跟着熟了，接下来就是装盘、上桌。望着那一盆红绿相间，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菜肴，小禾谷馋的直流口水，就连岳母，双眸里也流出灼灼的光彩。

财物宇不清楚岳飞的心里变化，就算清楚他估计也顾不上，此刻的财物宇正全神贯注盯着锅，只见他不时的翻炒几下，时而又加入各种调料，大约十五分钟过去，才倒入事先准备好的半盆热水。水很快就沸腾了，浓浓的脂香混合着香料逐渐散发出来，不但岳家，整条街都能闻到。

钱宇嘻嘻笑道：「来，尝尝味道作何样！」

财物宇话没说完，小禾谷就已经夹起一个鸡块塞进嘴里，瞧他一面呲哈一边往肚里吞的饿死鬼样，财物宇都忍不住吞口水了。

这时，岳飞跟着走过来，他先为岳母盛了米饭，又往饭上夹了根鸡腿，才大咧咧的坐到椅子上，随手捞起一人鸡屁股扔嘴里。财物宇处理鸡时，准备把鸡屁股直接扔掉，却被岳飞极力拦住，还口口声声嚷道，鸡屁股是鸡身上最精华的部分，扔什么都不能仍鸡屁股云云，听得财物宇一阵大汗。

鸡屁股虽然名字不怎么好听，但好赖也算鸡身上的部位，他本以为这是岳飞嫌肉扔了可惜，现在看情况，估计他说的是真的，这品味，财物宇也是服了。

做饭的通常都没什么好胃口，钱宇准备歇会再吃，却发现岳飞吃完鸡屁股，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他刚一愣神，岳飞就道：「宇哥儿，你作何不吃？」

财物宇有点茫然：「我还不太饿，你们先吃呗！」

岳飞忙催促：「你是客人，你不吃我不能动筷子啊！」

财物宇看看岳飞，又看看岳母，他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不少地方风俗习惯不同，特别是某些门阀世家，对待客习惯都有很高的要求，难道岳飞还是什么名门望族？

这种事不好打听，他也只能先按岳飞的要求，夹起一块肉。谁知这块肉还没到嘴里，岳飞业已运筷如飞，吃的那叫一人狼吞虎咽。

「岳大娘在家吗？」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线在门外响起，脆脆甜甜，宛若黄莺啼谷，只是这声线怎么有点耳熟？

岳母呵呵笑言：「是芊芊啊，快来快来！」

大门处一道娇小的倩影闻声一晃而进，大大的双眸带着三分萌动，不是那位自称县令千金的小女生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