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白京飞只是虚张声势,心里暗暗骂了两句,连忙集中注意力想下联,只是经这么一扰,刚才好不容易有的一点思绪也不见了踪影。
白京飞见众人不再关注自己,忙扭过头转头看向财物宇,经过刚才的合作,他业已清楚此物小家丁还是很有急智的,自己今日能不能抱得美人归,还在他身上。
财物宇也被白京飞的奇葩行为给震到了。大哥,你现在是找人替考,替考懂不?被抓到是要开除学籍……哦,是很尴尬的,弄不好还得名誉扫地,咱就不能闷声发大财吗?
见对方转头看向自己,他觉着有必要提醒一下,毕竟自己的好处费不少,他可不想白京飞的银子花了,最后事还没办成,这会极大影响自己信誉的。
只是还没等他详细阐述「银子要用在刀刃上」这一伟大的哲学观点,白京飞就先说话了:「兄弟,有下联没?放心,只要你对的妙,这次一联我出十两银子。」
钱宇到嘴边的说教瞬间咽回肚中,变成了:「有,她的上联是‘十口心思,思云思雨思君至’,咱们就对‘手丰一拜,拜天拜地拜新娘。’行吗?」
白京飞连忙点头,废话,简直太行了啊!他诗词水平不作何样,但鉴赏能力绝对是最高水平的,丁小姐用「十口心」说思,说的是小女儿对未来夫君的期盼,而钱宇对「手丰一」拜,拜天拜地,再拜就能够入洞房,如此郎情妾意的下联,谁要说不好,看不大耳瓜子抽他。
他正准备说出下联,却见旁边一个身影业已起身,这身影风度翩翩,极度俊美,不是状元柳诗君又是谁?
糟了,要被这家伙捷足先登,白京飞大急,连忙高声嚷道:「吁——」
一众凝神思考的才子又一次听到这个可恶的声线,纷纷怒目而视。本来正要开口的柳诗君也被他硬生生的打断,他一脸黑线,眼露凶光,打断他的不是对方的大喊大叫,而是那声「吁——」,别人没听清楚,他可听的仔仔细细,你小子遛马呢?
白京飞也意识到自己的口误,不禁干笑:「呵呵,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骑马骑习惯了。哎呀,差点忘了正事。丁伯父,小侄有下联了,小侄的下联是‘手丰一拜,拜天拜地拜新娘’,够工整吧?」
丁青文眉头一皱,这下联格式倒没得说,只是……他不由得不由得想到那「男学生、女学生,男女学生生男女」,这小子的下联怎么都有一股骚到让人恨不得抽他的冲动呢?
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心头的波动平静下来,丁青文看着这位柳贤侄,刚才柳诗君站起来,说明也有了下联,想来以他的文采,对出的下联必定文采飞扬,将「拜天拜地」狠狠压下去。
谁知柳诗君看看丁青文,又看看一脸得意的白京飞,只是微微一笑,便不发一言的坐了回去,好像他从没霍然起身过似的。
等了一会,丁青文见柳诗君依旧没动静,其他才子尚在苦思之中,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心茹的上联只有这家伙一人能对上?不甘心之下,他等了又等,直到确定无人对答,才吩咐丫鬟将白京飞的下联送到后院。
当丁心茹听到杏儿描述了事情的全过程后,一张俏脸阴沉的可怕,她出这上联可花费了好一番心思,她和柳诗君相遇在柳家大门前,当时天上乌云密布,大雨滂沱,自己以少女之礼请求避雨,而对方以君子之礼待之。从此之后,她的心只思念一人,日日思君不见君,便是这上联最真实的写照。
她原以为通过这上联,柳诗君一定能读懂她的心思,进而做出绝妙的下联回应,自己再恳求爹爹一番,一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姻缘便成了。没想到半路却杀出个程咬金,用一句狗屁不同的东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包括日思夜想的他!
丁青文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消息刚送回去,女儿的上联又到了。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看看,一个下联就把人勾跑了,枉自己白疼她这么多年。
可恶,太可恶了,丁心茹简直要气疯了,不行,自己必须让这家伙闭嘴,想了想,她拾起毛笔,用娟秀的字迹又出一联。
渐渐地打开女儿送来的纸,丁青文看过后忍不住一愣,这个……虽然猜不透女儿的用意,但他还是将上联念了出来:「诸位听好了,这次的上联是‘不生事不坏事没你的事’。」
众人听到这不由得面面相觑,好像这一联是专写给某人的吧?他们忍不住转头看向白京飞。
谁知白京飞吸取了刚才的教训后,连上联是啥都不听了,只管扭头问财物宇:「兄弟,不由得想到下联没,快给我说说。」
钱宇额头上的冷汗那叫一人唰唰唰往下流啊,哥,人家都明摆着嫌弃你了,你还穷追不舍,这得有多大的心脏才能承受啊!
只不过有财物不赚是混蛋,既然雇主愿意死缠烂打,自己不成人之美岂不是显得很没度量?于是财物宇用一人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小声说了两句。
白京飞立刻起身:「我又对出来了,‘不生事不坏事没你的事’,我对‘能疼人能懂人才是良人’」
后宅,丁心茹听到杏儿的全程报道,呆呆的坐在那,不知在想什么。原本前院的吟诗作赋,都是丁青文事先安排好的,是想对到来才子的才学进行一次测试,不仅以文会友,还给她选夫婿做一人参考。
靠,这脸皮也太厚了吧,甚是值得大家学习,众才子纷纷露出一脸受教的样子。
结果她听到柳诗君也来了之后,随即按耐不住,亲自去出上联,本想着能与心上人来一次精神上的交流,结果却被一人不学无术的家伙破坏的一干二净,再这样下去,说不定老爹会将白京飞点为夫婿,让他直接回家下聘礼呢!
见丁心茹苦恼,杏儿迟疑半天,才吞吞吐吐的道:「小姐,我有一人猜测,不知该不该说。」
丁心茹一怔:「猜测,何猜测?」
杏儿道:「我想,能瞬间对出小姐你上联的人,理应不白京飞,而是另有其人。」
丁心茹惊愕的抬起头:「不是他,那还是谁,难道爹爹传来的消息是假的不成?」
杏儿摇摇头:「老爷传来的消息自然没问题,但白京飞是何人小姐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读诗赏诗倒是有模有样,但要临场写诗作对,除了打酱油,根本不可能出现奇迹。所以我听到你的第一人上联被他对出来后,就让人特意盯着他,你猜我发现了何?」
不等丁心茹回答,杏儿接着道:「我发现和白京飞坐一桌的,除了柳公子、曹仁贤、赵安外,还有一人,况且此人正是受小姐嘱托,一门心思要破坏这次生日宴的。」
丁心茹心中一动:「你说那个钱宇?」
杏儿点点头:「是的,况且他就站在白京飞身后,每次有上联出来,二人都要窃窃私语一番,然后白京飞就能对上工整的下联。」
丁心茹苦笑一声:「这么说,是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要不你再派人通知他一声,就说计划取消,让他撤回来?自然,他也不用担心银子的事,我们可以如数照付。」
熟料杏儿却摇摇头:「恐怕不行,监视他的人说,白京飞理应用银子买断了他的下联,一人下联的银子,就和我们给的差不多,现在让他撤退,他未必愿意。」
丁心茹一愣,心烦意乱的道:「要不我们再加点钱?」
杏儿望着平日里智珠在握的小姐进退失据的样子,不由得摇头苦笑,没想到柳公子对她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她小心劝道:「小姐,其实我们没必要退让的,那钱宇是有几分聪明,但也仅此而已,若论文采风流,他必定和柳公子差上不少。其他不说,就拿刚才二人所对对联,从整体上看,还是柳公子占优的。小姐不妨从另一角度出发,提高一下对联难度,相信在绝对实力面前,财物宇肯定败退。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对上,但打定主意权在我们手里,等宴会结束,小姐直接选定柳公子,以他的状元身份,别人就算觉得有失公允,也说不出何,小姐选的是夫婿,又不是楹联高手,哼……」
听完杏儿的话,丁心茹眼前一亮,是啊,自己的确太在意柳诗君,以至失了分寸,仔细想想,的确没何可担忧的。
不由得想到这,她欣喜的点头:「那好,我就出一个千古绝对,让那小子对不出来!」
前院,丁老爷拿着纸条,表情微笑:「老夫还有一联,‘凤落梧桐梧落凤’!」
这依旧是和男女情爱有关的上联,只是很有难度啊,只因它正念倒念都一样,想要对的工整又有意境,说实话,比前面那些加在一块都不容易。
白京飞只觉自身才气瞬间冲上云霄,直达天际……
白京飞依旧求救的看着财物宇,钱宇想了想,很有默契的对口型:「珠联璧合璧联珠!」
等丁心茹听到这个工整到不知该说何的下联时,很是无力的叹了口气,随即,她对难以置信的杏儿道:「你去告诉爹爹,让他按他自己的计划来吧,我累了,要休息一下!」
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