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下聘

第二日沈泽下朝赶了回来，走路都带笑，惹得府邸里不论男女老少，都满脸通红的。

没办法，大人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呀！

「耀儿，秦昭可是秦相唯一一个嫡出的孙女儿，你可要重视起来。日后有了秦相和为父相助，你何愁不青云直上。」

沈耀微微颔首，「父亲所言甚是。儿子一定好好用心。」

沈泽想了想，又出声道：「我在南街有一人古玩铺子，就给你了罢，挑些好的，给秦昭送过去。明日，为父就去相府下聘礼。」

一旁的沈瑜紧了紧手，心中满是恨意，为何沈耀会好？为什么他一好，就能金榜题名，还娶到秦相的孙女儿。

比起一手遮天的相爷，清水衙门国子监真的是算不上事儿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时候，娘总是让他和沈耀争，可是沈耀才华横溢，又是嫡子，他拿何争？

沈耀哪里看不穿他的心思，只是不说破，和沈泽又谈论了几件朝事，就直接去了寻梅院。

十八娘坐在小桌面前，正和沈琴沈庭吃着点心喝茶，注意到沈耀过来，高兴的招了招手。

「一大早听到喜鹊在叫，原来哥哥双喜临门啊！」十八娘将印着红色双喜的奶糕往沈耀身旁一推，调笑言。

「你与秦昭要好，可知道她是何样的人？」沈耀问着，耳朵都红了。

「秦昭姐姐可厉害了，你不用忧心她被武归害了。秦姐姐生得貌美如花，与大兄那是一等一的般配。」

沈耀一听，松了一口气。若是秦相的孙女儿，在这府里有了什么损失，他可是不好交代了。厉害就好，不但能护住自己，还能护住弟弟妹妹。

「对了，今天叫大家来，是要把母亲的嫁妆交给大兄保管。之前在范阳，都是我守着的。我挪用了其中的五百两做生意，后来又还了一千两进去了。因着大家都在长安，我便自作主张，将范阳的产业卖掉了，在长安置了产。嫁妆清单和账册都在这个地方，大兄收着吧。」

这女人的嫁妆，本来就是留给子女的，便是沈泽，也没有资格拿一分一毫。

如今沈耀已经好了，就应该由他来掌管，不然在外行走，手中无银，始终太拘束了。

沈耀翻了翻，也没有推脱，他将要向秦昭下聘，虽然沈泽会准备，然而自己手里有的才是好的。

「十八，大兄也不客气了。阿娘产业很多，如今你们都长大了，大兄今日就在这个地方分一分。当作你们的私产。」

沈耀拿出纸笔，盘算了一番。方才开口出声道：「此物酒楼和粮食铺子，给阿庭，他朋友兄弟多，最是合适。」

沈庭要拒绝，在长安城里的酒楼，那可是日进斗金，他是次子，何况外祖父业已帮他置了不少产了。

沈耀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此物银楼还有胭脂铺子，给琴娘当嫁妆。」

「这个绣楼和点心铺子，给十八当嫁妆。庄子宅子每人一处。另外银子，每人一万两。剩下的，我就厚着脸皮拿了。首饰盒字画古董什么的，大家按照喜欢的挑选就好。」

「大兄，你是长子，这些都是你的，作何可以这么分呢。你都没有剩下多少了。」十八娘皱了皱眉，本来就应该是长子继承大部分，沈耀却分给大家这么多。

沈耀却是摇头叹息，「钱以后还能挣，只是有句丑话我要说在前头，我们兄妹四人，历经了千辛万苦，才有今日。日后各自为家，很可能会生嫌隙，有什么话都摊开了说，不要做出什么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们恍然大悟了吗？」

沈庭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怎么可能呀，我们感情好着呢。」

「为何不可能呢？牙齿还能咬着舌头呢，我们三个做兄姐的，还不是曾经把小十八一人人扔在范阳，不管不问吗？不要以为她有祖父祖母疼爱，当年祖母恨极了我们的娘，觉着她是莽夫之女，断送了父亲的前程，十八要在她的面前得脸，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

十八娘见出声道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沈耀见大家不说话，又接着说道：「要怪的主要是我此物做兄长的，我曾经高高在上，接受不了自己残废的事实，没有帮娘照顾好你们。」

「阿庭性格鲁直，容易得罪人，要小心被小人背后捅刀子。外祖父那边的事情极其复杂，不是你一己之力能够扛下来的，不要轻举妄动。」

「琴娘性格温顺，然而切记自己是世家嫡女，有哥哥们和家族撑腰，没有何好怕的。遇事多想些许，让十八帮你把这些大家族里弯弯绕绕的关系理顺了，就好了。」

「十八，别的大兄不担心。就是你小小年纪，为别人思考得太多，哥哥姐姐们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大人物，或许还比不上你，但是也能够让你依靠。慧极必伤，要是要牺牲你为代价，大兄宁愿不报仇，也希望你能一世平安喜乐。」

十八娘双眸红红的，眼泪像是豆子一样往下掉，这都多少年了，一贯都是她一人人为自己谋划，为家人谋划。

终于她十八娘，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若是她能多活几年，就好了。

「大兄说的是，十八和琴姐，以后就靠兄长们了。对了，我看阿娘的嫁妆里，有一套上好的祖母绿的头面，世所罕见，大兄看要不要给秦姐姐当聘礼。」

十八娘说着，东珠就已经将这头面首饰端了上来，这是一整套完整无暇的祖母绿，在屋子里都能感受到它的流光溢彩。它的原石打磨得异常光滑，配饰却很简单，全然展现出一种原始而高贵的美感。

即使这么多年没有见天日了，它还是美得耀眼。

十八娘见了那么多好物，注意到这套头面，还是忍不住赞叹。

「这么好的东西，不如给你和琴娘压箱底吧。」

十八娘和沈琴这时摇了摇头，她们业已得到的够多了。

「大兄，秦姐姐毕竟是相爷的孙女，她的一举一动，京中贵女们的双眸都看着呢。聘礼出彩些，也显得我们的重视，娘在天之灵，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沈耀想了想，终究微微颔首。

第二日，沈泽便带着满满的聘礼去秦相府里，为沈耀求娶秦昭。

因着沈耀年纪业已不小了，两人的婚事定在了今年年底。那套祖母绿的首饰，轰动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