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破落宗门

刘芒将宗门衰落，弟子长老纷纷出走的前因后果向张枫眠说完以后，长叹一口气，然后盯着张枫眠皱起了眉头。

「作何了？」张枫眠被刘芒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来宗门时间也不短了，作何感觉从来没有在宗门里注意到过张兄呢？」

刘芒捏着下巴，眉头紧锁，像是正在记忆里搜寻有关张枫眠的印象。

张枫眠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跟刘芒说实话呢？刘芒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人，要不就清楚什么说何？

张枫眠此时就有些心虚了，他本来就不是神道宗的人，那个玉牌也是他从那黑衣人的尸体里寻找到的。虽说黑衣人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但他的额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冒出细密汗珠。

张枫眠强行咽下一口唾沫，正准备向刘芒解释清楚。然而刘芒却摇头叹息，笑言：「算了，宗门尽管衰落了，但地盘还是很大的，门内现在不过一百个弟子，彼此分散，没见过也实属正常。再说，还有些许不记名弟子呢......」刘芒自言自语，最后又对张枫眠抱拳道：「不过今日能认识张兄，我还是倍感荣幸的，以后到了宗门，必定多有叨扰，还望张兄不要怪罪。」

眼看自己逃过一劫，张枫眠心里悬着的石头终究落了地。他长松一口气，同样抱拳笑道：「那是自然，我这个人没何朋友，能认识刘兄，自然也是极其开心的。」

「是吗！」刘芒闻言，双眼放光道：「太好了，你也没什么朋友，我也没什么朋友，那咱俩就是最好的朋友，这实在是太妙了。只不过既然是朋友，那就别以张兄刘兄相称了吧，听着多生分。咱们以后就以名字相称，我觉着这样亲切一些。你觉着怎么样？」

张枫眠点了点头，他自己的名字自然无所谓，可是刘芒这名字，叫起来实在太怪了，就仿佛是在叫流氓！

刘芒察觉到张枫眠那略有些许纠结的表情，摆了摆手笑言：「不要紧，我这名字自己听的都很怪了。这都怪我那没文化的爹。只因我是在芒种那天出生的，是以我爹就给我取了这么个名字。小时候还觉着没何，后来长大给人笑话了才反应过来。你说芒种两个字，我爹作何会非得取那个‘芒’字呢，就算叫刘种也好啊。」

「只不过现在无所谓啦」刘芒摆了摆手，道：「这么多年给人笑话，早就习惯了。张兄也不必太过在意。」

张枫眠点了点头。

两人走了大半个时辰，天色渐晚，终于在夜幕彻底降临后进入到一个小镇。

虽说是小镇，规模竟然和临安城差不多，主街的那条道路，以张枫眠来看，也只是比临安城主街的道路略窄几分。

在街道两旁，满是各种商铺，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应接不暇，看的张枫眠眼花缭乱。既有各种好看的案头清供，玲珑摆具，也有各种阶别法宝，更有无数美食飘香，勾动着街道上行人的味蕾。

张枫眠早就饿了好久，此时闻到饭香味，肚子更是直接叫了起来。老黄的状态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刚一进小镇，就咬住张枫眠的裤腿，把他往食肆带去。

张枫眠轻拍老黄的脑袋，看向刘芒，不好意思笑言：「被困在迷林里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饭了，刘芒你要是不急，咱们先去吃口饭？」

刘芒点头道：「好啊，咱们宗门现在就跟小镇西边菜市场一样了，除了不能随便离开几乎没有太多约束。正好我现在也有些饿了，你是不知道御器有多消耗体力。我清楚有家酒楼饭菜还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张枫眠手在腰间摸了摸，环顾四周，望着这周围灯火辉煌的一排排高大上的铺子门面，无一不透露着一个字——贵！

张枫眠打开口袋又一次确定了里面紫色钱的数量，然后咽了咽口水，忐忑的问刘芒：「你说的那家理应不太贵吧？我这点财物也不清楚够不够？」

刘芒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道：「放心，咱俩是朋友，我刘芒还一直没有请客吃饭让朋友掏财物的道理呢。枫眠你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钱，你只管跟我来就好了。」

听到刘芒这番话，张枫眠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刘芒不仅看起来长得好看，还这么有财物，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随后他又想起了临安城那讨厌鬼林华，觉着和刘芒比起来，那家伙差远了。

便他便和刘芒去了一家酒馆，那酒馆从外面看就清楚绝对不便宜，屋顶上金黄色的琉璃瓦在满街大红灯笼的照耀下散发着柔和的光，两道朱红色的粗大柱子伫立在门外，一道用上等乌漆木和黄金镶边的匾额悬挂在柱子中间，上面写着三个金黄色的大字——醉仙阁！

就连守在酒馆大门处的两个伙计穿着也不简单，比他此物泥腿子看起来好多了。

张枫眠咽了咽口水，内心呐喊「在这吃顿饭得花多少钱啊！」

看见张枫眠停下脚步，刘芒又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张枫眠的胳膊，把他往里面拽。

「这个地方也太贵了吧，得花你多少钱啊？要不还是算了，其实随便找个地方能把肚子填饱就好了。」

张枫眠抬头望着这家富丽堂皇的酒楼，内心惶恐，又有一丝期许。他清楚这个地方现在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地方，在这个地方吃顿饭，他还不知道要还刘芒的人情还到何时候。

「没事儿，跟我来吧，花不了好几个财物。再说，这里本就是我家开的，你就当是我请你吃顿家里饭好了！」

「你家的！」张枫眠张大了朱唇，震惊的无以复加，随后就被刘芒拉了进去。

坐到桌子旁边后，刘芒好说歹说才把张枫眠劝住。事已至此，张枫眠也不再客气，只好道：「这份人情我记住了，以后若有机会一定偿还。」

但这句话却惹得刘芒不开心了，他气鼓鼓的看着张枫眠，指责他不把自己当朋友。结果又是张枫眠好说歹说，刘芒才消了气。

接着两人就开始大快朵颐，还不忘让小厮给老黄专门拿了一个碗。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闲聊了起来，张枫眠问刘芒，神道宗上上下下都快走的差不多了，他这么有钱，作何会还要待在那里？

刘芒长叹了一口气，说他一方面是天赋一般，其他宗门看不上；另一方面他也实在是对修行没什么兴趣，所以就在这个地方随便找了个半死不活的百年门派混日子......说到最后，刘芒苦笑道：「这本来不就是一人富二代，一人众人眼中的纨绔子弟标准的行事风格吗？不学无术，一掷千金......」

端着酒杯的那只手对着月亮高高举起，然后手腕一拧转，在月光的照耀中，琼浆玉液化作一尺长的白练，垂落而下。

或许是喝多了酒，刘芒面上醉态浮现，他端起一杯酒，随后起身站在窗台边，抬头看着头顶那轮弯月。

「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也不清楚娘在那边怎么样了，过的到底好不好......」

月亮湾的月亮是天下景色一绝，在晴朗的夜空里，银白色的月光如同匹练一般垂落月亮湾，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也如同附上一层白纱，海天地一色，圣洁美好。

今天的月色同样动人，只是，张枫眠转头看向那举杯邀明月的身影，总觉得有些落寞。感觉那样子的刘芒有些像一人人，有些像......当年母亲方才离世时的自己。

一向不曾沾过酒的张枫眠今日从未有过的喝的酩酊大醉，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人喝醉了以后无话不谈，越谈越投机，总觉着相逢恨晚。

相逢恨晚怎么办呢，就只能再喝酒增进感情了，毕竟感情都在酒里。所以两人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贯喝一直说，一贯说一贯喝，最后将这顶层奢华小阁楼喝的一片狼藉，迷迷糊糊中，就连老黄都被两人拉过去灌了好几杯酒。

到最后，两人一狗一起瘫倒在酒菜之中，呼呼大睡。

混沌郁闷的看着自己的主人和那一人一狗，不解的自言自语道：「这玩意有这么好喝？作何你也喜欢喝，他也喜欢喝呢？」

两人第二天起来时，太阳早就升到了天际正中央。忽觉大事不好的刘芒，一把拽起浑身酒气的张枫眠，从后院驾了一辆自家马车，随后便马不停蹄的向神道宗赶。

张枫眠最后是在颠簸的马车车厢里醒来的。当他睁开眼睛时，马车已经停在了一处高大的白玉质的门牌前，上面有好几个字的痕迹，正是神道宗三字，不过原来镶嵌在上面的不知道用什么雕刻成的字像是早就被人翘掉了。

牌坊之前，杂草丛生，一副多年无人打理的荒芜模样。就连通往山上的石阶，也都被杂草掩盖了，无数碎石凌乱的摆放在周遭。

「这个地方也太磕碜了点吧！」混沌望着这破败不堪的大门，有些嫌弃。

张枫眠倒觉得无所谓，也不清楚是不是在那个被林华等人戏称为老弱病残村的村子里待习惯了。

「就是这儿了！」刘芒双手叉腰，望着这破落大门，对身后方的张枫眠说道：「咱们现在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