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需要你死上一遭(加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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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争斗的动静,也自然引起了他人注意。
有几间业已关闭的铺面开窗,仅仅开出一个缝隙,偷眼一瞧,便有连忙关上。
修士争斗,这些平常百姓,又如何敢多管闲事?
他们甚至不敢多看热闹,唯恐祸及自身。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天上却并无明月升起。
再加上街上无灯,那玄檀木剑散发出的日月清辉也业已熄灭,看起来漆黑一片。
可陆景却依然能够注意到躺在地上的南雪虎。
南雪虎乾穴被重击,体内气血紊乱,那勇猛的躯体,此刻却如烂泥一般躺在碎石中。
陆景便这样细细的望着南雪虎。
南雪虎不断喘息,体内传来的剧痛让他无能为力。
于是,他也望着陆景。
此刻,陆景正低头俯视着他。
就好像那一日坐在名马越龙山上,低头俯视着陆景的他一般。
这少年比起他还要更年少些,可是眼中却无丝毫稚嫩气,尤其是陆景平静注视着他的时候。
南雪虎甚至无法猜透陆景接下来,究竟要做些何。
忽然,陆景用力一脚踹出,踹在南雪虎的脸上。
南雪虎瞬间吐出几口鲜血。
无气血护身,无法运转横练法门,也无法凝聚劲力。
现在的南雪虎就算肉体强大,也无法扛住陆景照着他面门的一脚。
「要杀便杀,又何必折辱于我?」
南雪虎不顾疼痛,呸了几声,将口中的鲜血吐出。
他以为自己这句话说出来,又会引来陆景的折辱。
可陆景却仍风轻云淡站在槐树下,像是并不着恼。
陆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让南雪虎更有时间想起与陆景的交锋。
细细想了许久。
他才愕然发现,他贵为少年立功的南国公府雪虎公子,却在于跟前这庶子交锋之中,从未胜过。
三次交锋,这一次败得最惨。
「方才那一脚,是杀你的威风。」
良久之后,陆景终于开口,他脸色不再平静,反而露出些笑容来。
「你们这些天生贵胄总喜欢高高在上的俯视别人,以怜悯之名行那些无端恶事,我却总要让你们清楚,人皆有命,可性命被掌在别人手中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南雪虎静静地听着,默不作声。
忽然间,他又出声道:「今日我不曾持我的刀来,也不曾穿我的宝甲。」
陆景笑了笑,凝视着南雪虎的双眸。
不知为何,南雪虎却突然觉着无地自容起来。
输了……便是输了!
诸多借口,也是输了。
便如陆景所言,此刻他的性命确实掌在跟前这少年收中。
黑夜里,陆景蹲下身来,问南雪虎道:「伱想杀我?」
南雪虎默不作声。
陆景点点头:「你想杀我!想要以我这无辜者的命为你们那南国公府剑道天骄扫清道路,让她去寻元神之真。」
「我向来都只以直报怨,我今日暴打你一顿,以你我之怨……还不够。」
南雪虎咧嘴一笑,嘴里又流出许多血液来。
「我确实小看了你。」南雪虎嘴里笑着,眼神却有些麻木,他明显还想要说些何。
陆景却厌烦的摇头道:「闭嘴吧,我不愿听你说些废话,我来问,你来答!」
「你……想要为南禾雨扫清道路?如今,你后悔吗?」
南雪虎想了想,又摇头叹息:「男儿大丈夫,为家人而死,又如何……」
陆景叹了一口气:「我来问,你来答。」
南雪虎闭嘴不语。
「南禾雨大约也因为这一桩婚事而感到为难,对吗?」
南雪虎再次点头,却不曾说些什么。
陆景眼神更冷了些:「既然如此,我们便有许多可以聊的。」
「比如,你要为南禾雨扫清道路,我也想逃出许多束缚,脱开许多枷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雪虎不解:「禾雨姿容不必多言,又是不凡天骄,你……觉得这是枷锁?」
「只是其中一道枷锁。」陆景这次不曾让他闭嘴,脸上反而露出灿烂的笑容来。
「你看,既然我们目标相同,不妨让我来给你指一条明路来,指一条为南禾雨扫清阻碍的明路。」
南雪虎睫毛微动,沉默不语,却又细细倾听。
陆景循循善诱:「倒也简单,只需你……死上一遭!」
——
夜里,陆景回到院中。
只觉着头痛欲裂,精神也萎靡不振,脸色更是无比苍白。
可他却也是极开心的,不论是脑海中那许多来自于趋吉避凶的命格,还是距离离府更近一步,都令他心生欣喜。
屋子里,宁蔷和林忍冬还在等着。
宁蔷倒还是其次。
林忍冬注意到陆景归来,腰间那一柄木剑还在,人看起来除了元神有所损耗之外,也安然无恙。
「陆景胜了那南雪虎?」
她眼中泛起诸多神采,为陆景高兴。
陆景看到林忍冬朝着他笑,心中有些疑惑,却也不曾失礼,也向林忍冬笑了笑。
青玥最熟悉陆景,她注意到陆景脸色,不由皱着柳眉,心中担忧起来。
青玥原本应是白皙柔嫩的手,却因为长年累月操持院中的事,而变得有些粗糙。
可此时房里又有客人,青玥不曾多言,只是多拿来几块黑炭,将火炉中的火烧得更旺了些。
再加上只因石炭,让她手上沾了许多黑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宁蔷和林忍冬都望着她。
青玥有些不好意思的将手藏在身后方。
「少爷,两位小姐,你们先聊,我去为你们做些宵夜。」
她说完,便赶忙出去了。
宁蔷看着陆景房中的石炭,心中有些酸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石炭大约应是出产自煤山的灰炭,烧起来火势不旺,却会激发出许多灰尘来,味道又异常难闻。
太玄京中有二三分家业的少爷小姐,又有谁会用这灰炭取暖?
林忍冬也觉得匪夷所思。
只因直到这一日,她才彻底看出陆景的不凡,她觉着跟前这少年身上有许多秘密,身份无法掩盖他散发出来的璀璨光芒。
便是这样的少爷,在陆府中却受苛待……
就让她不由想起自己父亲对于九湖陆家的评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家逐年没落,自有其原因,宫里的贵人送来古松,说古松有幸,护佑陆府三十年,可是……这幸又是何种幸?」
「一个贵姓即将没落,便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事。」
两位小姐在脑海里思索着。
陆景循着宁蔷的目光注意到火炉中的灰炭,以为是其中的烟尘,呛到了宁蔷,便笑道:「家里便只有这灰炭了,表姐且先忍耐少许,过几日书楼发了月俸,我再添些许好炭来。」
在书楼读书,还有月俸?
林忍冬和宁蔷都有些不恍然大悟陆景的话。
可是她们此来,是只因有要事,这些细枝末节,倒也没空搭理。
宁蔷连忙摇头,道:「表弟,我们今日前来寻你,其实是有件事情要于你说,这炭并不妨碍。」
陆景瞅了瞅外面的天色。
此时夜已深了。
宁蔷和林忍冬一同来此,又等到现在还不曾回去,必然是只因这件事极重要。
他想了想,抬头平静道:「这陆府中多鬼祟,难道又是些鬼祟之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位小姐对视一眼,宁蔷点头道:「这消息是锦葵姑娘送予我们的。
她怕直接来院中找你,会让人生疑,正巧老太君又让她给我送了些点心过来,锦葵姑娘知道你我要好,便让我代为传讯。」
「倒是欠了锦葵姑娘几次人情。」
陆景对于锦葵此物精明的丫头其实颇有几分好感。
锦葵不知为何,也屡屡帮他,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忍冬抿嘴一笑:「那锦葵许是对你有些好感,与我们传信时,颇带着几分焦急。」
宁蔷拉了拉林忍冬的衣袖,摇头道:「忍冬,此时可不是调笑的时候……」
宁蔷惶恐。
陆景神色却波澜不惊,他随口道:「又是何鬼祟的事?我如今身在书院,王妃不走,便是我之前打伤了陆江,府中也无法召集许多族人,在宗祠中对我执行家法,有贵客在陆府中,陆府却还闹出那等阵仗,反而没了脸面。
这样一想……无非是朱夫人、周夫人些许阴历小人伎俩,大约是关于青玥的吧?」
陆景随口便道出这番话。
宁蔷和林忍冬不由再度对视了一眼。
她们眼中还颇有些惊奇。
难道除了她们还有人给陆景送信?
陆景看到她们的眼神,只是笑道:「我在陆府中身无长物,有的便只是这么一间小院,以及……」
陆景说话时,又望向院外。
院外,青玥正从井中,吃力打水。
她模样认真,手臂还在微微颤抖,脸上还带着担忧,大致还在想陆景脸色苍白究竟是作何一回事。
二位小姐也注意到这是陆景的眼神出奇的温柔。
是啊……
青玥与他相依为命许多年,曾经共患难,许多年来都无微不至侍奉他。
陆景平日里虽受着青玥的侍奉,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却丝毫未曾将青玥当成下人。
这偌大陆府,能让陆景在乎的,只怕便只有这位少女了。
于是,宁蔷道出锦葵带来的信。
陆景低着头听完,却微微一笑。
「无妨……这些鬼祟小招上不得台面,也早已被我猜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们还动不了青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蔷看到陆景这般自信,不由提醒道:「二府那两位夫人倒也不重要。
可是……宁老太君和钟夫人若是……」
「我说的便是她们。」陆景转过头来,眼神认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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