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断言
秦流西听了财物员外的夸奖,道:「什么名不虚传,都是世人瞎传,你看我这年纪,说我医术精湛,嘿,怕也没好几个人信,只不过是略懂岐黄,又恰好会治老太太这病罢了。」
「有真本领的人,可不拘年岁。就像是那万千学子,有小儿能考出秀才,亦有耄耋老者一辈子都只是个童生,这只不过是每个人的本事罢了。」财物员外轻笑。
秦流西不欲多讲,盛名什么的,她本就不在意,若非穷,她还不会接诊呢。
她可是不求上进的角儿。
财物员外是惯会察言观色的生意人,看秦流西并不愿多说,便岔了话题:「鄙人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公子,听说您出身清平观,不求可是您的法号?」
「可以这么说。」
「那鄙人当称您不求大夫还是不求大师?」
秦流西:「当不起大师一名,我本家姓秦。」
「那鄙人还是称您秦大夫罢。」
秦流西无所谓,称呼而已。
「秦大夫,那我内人那边?」钱员外搓着手,有些焦急。
「前边带路吧。」
「哎,好好。」
财物员外已是人到中年,与发妻成亲十数年,不断求医问药,如今才得以得偿所愿,妻子坐孕七月,却忽然喘急不能言,更不能躺卧入睡,且胎肿异常。
眼看这钱太太被折磨得飞快的消瘦憔悴下去,财物员外和钱老太太都急得不行,不住的求医问药,求神拜佛,都没好转,想着是不是家中入了邪崇,要请大师来驱邪,这才有了前往清平观的事。
秦流西注意到钱太太时,也是吓了一跳,形容憔悴的妇人,眼底青黑,靠坐在床上,硕大的肚子几乎遮住了她的上半身。
「月娘,秦大夫来了。」财物员外上前,攥住财物太太的手。
钱太太转头看向秦流西,虽已从夫君口中得知此子年轻,却没不由得想到会是这么个半大少年郎,因口不能言,点了点头便是打了招呼。
秦流西点头,坐下先扶脉,一面问:「太太有孕时,吃了不少滋补汤品吧。」
钱员外连忙回道:「正是,毕竟内子年岁也有些大,为了孩子,倒吃了不少,之前看诊的大夫亦说了不妥,说胎儿吸纳过大不易生产,便是停了。」
「自是不妥,孕妇滋补没错,但不断进补会导致胎儿过大,且不说太太如此,便是身体正常,产子时胎儿过大容易难产。」
「这一点,前面看诊的大夫也说过,我们早已停了。」
秦流西诊了脉,道:「你们吃的补品多,胎儿日渐长大,胎毒也渐成,到了这六七月,胎愈大,这胎气愈逼而火愈旺,凑逆于上,而胎长顶着胃部,是以躺着时太太会觉呼吸困难并急喘。您寝食难安,又忧虑多虑,自是心神俱疲,形容憔悴。」
钱太太点头,就是这样。
「那当如何?」
「太太孕期已到后期,您这病症其实也不难治,不能卧,坐着也能坐到生,然孕妇最重要保持心情舒畅,如此产子才顺遂。若像现在这般,这喘急倒还能吃药诊治,就怕生产时喘急复发,那才是灵丹妙药在手都难救的!」
财物员外夫妇二人脸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