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心生怜悯宿花苑

二人走了「客盈门饭店」，这时候街上已是夜深人静，没有几个过往的行人。杜月笙引领着陈耀扬朝小东门的方向走了一段路，在一处街角拐了个弯，进入一条很特别的小巷子里。这条巷子依旧由两边连排的建筑物形成，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物隔一段距离便开着一人门，而门框却是由一圈的石头砌筑而成，这些石门的门扇均为乌漆实心厚木做成的，门扇之上还有一副铜环。更让陈耀扬惊奇的是，在这条小巷子里，竟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常，和宁静的大街相比判若两个世界！

这条巷子的另一人亮点是每一人石门的门框上都悬挂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将整条小巷子照得一片通红。此时，石门的门扇均敞开着，每座石门的内外都站着三三两两的，打扮得浓妆艳抹，异常妖艳的女子，嘻嘻呵呵地有说有笑，对经过小巷子的男人都抛媚弄眼的。陈耀扬上下打量了一番她们的穿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两个在二十一世纪年少人经常用到的词汇：另类和非主流。所见的是这些女子当中，有人穿着粉红色的袜子，脚上却穿着一双绿色的鞋子；也有人梳着一层层叠加起来的发髻，却穿着一件花布衣。整个巷子的女子多是如此打扮，可谓是俗不可耐！

杜月笙领着陈耀扬经过这条巷子时，这些女人不时地朝陈耀扬抛着媚眼，有的还一边抽着烟，一边朝陈耀扬的脸上吐着烟雾。陈耀扬自然知道这些女子都是在无可奈何之下沦落为风尘女子的，尽管对她们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作风很讨厌，但对她们的同情之心却悠然而生，因此，陈耀扬并没有歧视她们的意思，只是不去理会她们对自己的种种勾引行为。显然这些风尘女子也都认识杜月笙，知道他是「大阿姐」的人，更清楚他在「小八股党」中做事，再加上陈耀扬一身正气凛然，走路正派，因此，这些风尘女子对杜月笙所带来的这个陌生人也不敢作何放肆，仿佛很当心会得罪到陈耀扬似的。

又走了一小段路，杜月笙带着陈耀扬拐进了巷子正中的一人石门里。陈耀扬抬眼朝石门的门框上望去，门框上悬挂着两盏红灯笼，红灯笼的中间则另外悬挂着一块黑色的牌匾，牌匾的正中以红漆书写着「花香苑」三个字。

「花香苑」的一些女子注意到杜月笙回来，都亲切地称呼道：「月笙哥，今晚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就是就是，害的人家等得好辛苦呢！」

杜月笙伸手去掐了一下其中一名女子的****，笑着道：「真的有这么想我吗。」

「嗯……有礼了坏呀，又吃人家豆腐。」这名女子被杜月笙这么一掐，不仅没有怨言怒色，反而撒娇地卖弄风骚道。

「月笙哥，你不是说要帮我买一包糕点，到底买了没有呀！」

「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错，次日一定给你带赶了回来。」杜月笙说着，嘟着嘴朝这名女子的脸部凑过去道：「来来，就让月笙哥哥补偿补偿你。」

「讨厌！」这名女子嘴上说着讨厌，可她的脸庞却主动地迎了上去，凑到了杜月笙的朱唇上。

这时，陈耀扬随后走了进来，正好撞见杜月笙和这群风尘女子打情骂俏的情景，不禁地摇头叹息。「这位小哥，让奴家来陪陪你。」「花香苑」的一个女子注意到了独自一人的陈耀扬，连忙上前搭讪道。其余的些许女子见状也纷纷走上前来，围着陈耀扬软言细语地说着一番风月言语，这时还对他拉拉扯扯，挤眉弄眼的。

陈耀扬心中一阵叫苦，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或许会觉着很是受用，甚至会左拥右抱地对她们上下施手。可陈耀扬终究有自己的底线，他可不想和这些不相识的女人有任何的瓜葛。陈耀扬真想朝她们大吼大叫一番，只只不过他觉着这些女人也颇为可怜，她们不是没有真爱，也不是不能为自己所爱之人守身如玉，而是因为她们需要生活，需要对「花香苑」的老鸨交代，因此，她们才不得不如此虚情假意地迎合任何一个前来「花香苑」寻欢作乐的男人。陈耀扬心中不由得对她们产生了怜悯之情，只是，自己虽然对她们很怜惜，可也不能这样被她们无休止地拉扯着吧！便，陈耀扬只好无可奈何地向杜月笙求助道：「杜兄弟，还只不过来帮帮忙。」

杜月笙闻言「哈哈」地大笑起来，他连忙走过来对着那群女子说道：「各位姐妹，这是我的好兄弟，今日是特意来找我有事要谈的，不是何嫖客，都散了吧！」

「原来是月笙哥朋友呀！」

「唉，可惜了这么俊的小哥了。」

「就是，看看他的身板，多壮实啊！」

「姐妹们，我们不要打扰月笙哥他们谈事情。」

「都散了吧，等下还有客人来呢。」

这群女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随后各自散开了。

杜月笙对着陈耀扬「呵呵」地笑了笑言：「作何样，享受不？」

陈耀扬苦笑一声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杜月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道：「说得好，这样的比喻够贴切。」说完，又凑到陈耀扬的耳旁轻声细语道：「她们可都是没有腰的软骨蛇呦！」说完又是一阵坏笑。

陈耀扬闻言，想起了二十一世纪曾经看过的一部《中华英雄》的电影台词，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我命中犯天煞孤星，注定孤独一生，看来是无福消受啊！」

杜月笙不明是以地「嗯」了一声道：「何天煞孤星？」

「没什么，开个玩笑而已。」陈耀扬连忙岔开话题道：「你不是要带我去你的住所，还不走。」

「哦哦，那就走吧！」杜月笙领着陈耀扬朝「花香苑」的后院走去。「花香苑」尽管属于上海滩最低级的「烟花间」，但内部的布置却也算典雅，经过前厅与后院之间大埕正中种植着一小圈的花卉，陈耀扬随着杜月笙步上两级台阶进入后厅。这时，后厅的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交谈甚欢。男的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浓眉大眼，宽肩阔胸，身穿一套黑色的香云纱衫裤更显壮硕，说起话来粗声粗气。女的大约三十左右，打扮得浓妆艳抹，身上穿着红色的衣裤，说话娇声娇气。二人注意到杜月笙回来，女的道：「月笙，今日怎么这么晚？」话刚说完，便注意到杜月笙的身后方跟进来一人人，忙询问道：「这位是？」

杜月笙见闻回答道：「阿姐，这位是我的好兄弟陈耀扬。」

「哦，看起来蛮壮实的，哪条道上的？」那男的向杜月笙询追问道。

杜月笙回答道：「泉根哥，他不是帮会中人，这两天才初到上海。」

「是吗？」泉根从沙发上霍然起身来，上下打量了陈耀扬一番后道：「看你的穿着倒像是个黄包车夫，可你这发型……」

杜月笙笑了笑解释道：「我这兄弟刚从国外回来，初到上海还没有落脚的地方，今天特意来找我，我就自作主张先将他带到‘花香苑’来过一夜。」

「原来如此啊，那就快带他回房去吧，我和泉根哥还有事商量，你们就先下去吧。」大阿姐见陈耀扬一言不发的样子，还以为他是被泉根的盘问给吓住了，连忙让杜月笙领着陈耀扬回房去休息。

陈耀扬瞅了瞅泉根和大阿姐一眼，向他们两人微微颔首，然后和杜月笙一起回到房中休息。

杜月笙明白大阿姐的意思，感激地向她微微一笑，然后对陈耀扬道：「走，先去我的室内休息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