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娃是不是我的

整件事发生得太蓦然，我甚至来不及反应，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直到囡囡的哭声把我拉回现实。

「新芭芭……流了好多血，怎么办啊，麻麻？」

我浑身血液仿佛在血管里冻结一样。

苏灵吓呆了，她哆嗦着，拼命后退。

「不是我干的，不是我，我真的不想，是他逼我的……」

我努力撑着江逸的身体，腾出一只手用江逸的移动电话给江家大爷打电话。

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能最快让人赶到的。

原本打算用江逸的手指解锁，却没料到我的指纹也把锁打开了。

「这移动电话我没换过。」

江逸趴在我肩头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浅淡地笑着。

当初这手机刚买来的时候，还是我强制把自己的指纹输了进去。

说不清那一刻心里是什么滋味，我兀自镇定着，拨通了江家大爷的电话。

那端听到是我，还有些意外，我简明扼要地报了地址。

「江逸被人捅了一刀，想法子尽快再弄个救护车来吧。」

那边顿了顿，并没有多问。

挂掉电话，我其实心里很慌，两个情绪不稳定的抑郁症随时有可能发难，而且这边一人受伤一个没有自保能力。

但我不能把慌乱表现出来。

江逸显然看出了我的故作镇定。

「别怕，理应很快就会有人来。」

他攥住我的手，冰凉的触感让我愈发惶恐。

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我揪住他西装外套，手指忍不住发抖，却说不出半个字。

「你会死吗？」囡囡在一旁泪眼婆娑，抱着江逸的手臂，「你别死好不好，你还没带我去坐过过山车和苹果飞椅啊。」

江逸揉了一把囡囡的头，扯出个笑容。

「我尽量。」

如果说之前我还能勉强保持情绪稳定，这句话让我强撑的伪装彻底坍塌。

「什么叫你尽量，是想留下我自己独自愧疚吗！」

我有些歇斯底里。

这辈子真是没想过，会再欠江逸人情，况且大概率还是还不清的那种。

「一定要这样逞英雄吗？」

江逸没恼，甚至还笑了笑，他声线带了两分慵懒，不清楚是不是力气不够的缘故。

「不是时时都有这种机会的。」他下巴抵在我肩膀上，呼吸有些沉，「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做这么多自以为是的傻事。」

我的心瞬间揪得更紧了，这听上去很像是在交代遗言。

「少说几句，保存体力吧。」

那一刻我心底很慌，因为他自始至终靠着我，我根本看不到他后背的伤到底是个何状态。

伤口在视线死角处，但他越来越凉的手指提醒我，情况不大妙。

苏灵蓦然起身。

我吓了一跳，急忙把囡囡护在身后方，另一只手挡住江逸，眼神警惕地望着她。

「他肯为你去死……你业已跟别人生下野种了，他竟然还肯为你去死！」

她猛地扑过来，此时的江逸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禁不起她二次袭击。

可发疯的她力气大得吓人，全然不复之前在医院被我扼住脖子的模样。

这一刻我别无选择，只得起身，死死抵住苏灵。

我被推到墙上。

可此时周敏就像被触发什么开关一样，猛地起身，望着扭打在一起的我俩，喃喃自语。

「你为何跟我的灵灵打架？」

我心下暗道不妙。

一个苏灵我已经招架不住，再加上情绪不稳的周敏，可想而知。

「囡囡，快跑。」

说时迟那时快，苏灵猛地松开我，朝着门口的囡囡冲过去。

我立刻抓住她手臂，但只因冲力太大，生生撕开她的衣领，却没拉住她的人。

「囡囡！」我撕心裂肺地喊，随即扑过去，死死抱住苏灵的腰。

可就在这当口，周敏朝着大门处走过去了。

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制止她了。

囡囡很利落地朝门外跑，可她到底人小腿短，很快被周敏抓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笙笙乖，别不要妈妈。」她牢牢抱住囡囡，「妈妈还是很爱你的。」

她把孩子认成了我。

囡囡吓得不敢吱声，周敏望着她的脸，忽然猛地叫起来。

「不对！你不是我的笙笙，你是她们抱错的孩子，还想骗我。」

说着就打开门，猛地把孩子往外推。

老式楼的楼道很窄，门外不远就是楼梯，按她此物用力程度，囡囡会从楼梯上直接跌下去的。

我心急如焚，松开苏灵就朝外扑，可苏灵反手钳制住我，让我一时半刻动弹不得。

就在千钧一发的当口，一股大力猛地将周敏向后拉扯，周敏猝不及防，被甩到一面。

囡囡也被惯性拉赶了回来，跌坐在地面。

这时候，楼梯间传来急促踏步声，两个保镖模样的黑衣人快速上楼，后面还跟着担架和白大褂。

江逸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徐徐顺着墙滑落下去。

我猛地松了口气。

「快点止血，他伤在后背，持续超过三分钟了。」

我尽可能保持冷静，跟医生交代基本情况。

那两个保镖分别控制了苏灵和周敏。

白大褂小心翼翼把江逸腹部朝下放在担架上。

我手上，衣服上全都是血，看上去异常狼狈。

囡囡哭着扑到我怀里。

「新芭芭流了那么多血，会死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心里同样没底。

跟着救护车下楼的时候，遇见之后赶来的周子熙和辛妤。

他俩今日原本理应出发去度蜜月的。

「笙笙！」辛妤迅速扑过来，「你没事吧！」

她上下打量着我，面色惶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没事。」顾不得多加解释，我把囡囡塞到她怀里，「帮我把孩子送到江奶奶彼处。」

她怔了怔。

「你确定吗？」

此物举动背后蕴含的意义昭然若揭。

可事已至此，业已没有什么时间再犹豫了。

「我得跟他去医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辛妤接过孩子，郑重其事点点头。

「你放心去吧。」

「囡囡乖乖听太奶奶的话。」

囡囡很懂事地松开我的手。

我咬牙上了救护车。

车里开着空调，我却不由自主地打颤。

江逸面部朝下，身体看不到半点起伏。

此时此刻我才注意到他背后的刀伤，业已将深色西服洇开一大片湿润的痕迹。

那柄刀还插在上面，没到医院之前，大概医生也不敢妄自拔下来，免得大出血没有急救措施。

我小心翼翼在他旁边坐下，却不清楚自己还能做什么。

在一人刚刚舍命救了我们母子的人面前，我说不出重话。

「你努努力，千万别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江逸忽然伸手攥住我垂下的手指，我一惊，没料到他现在还有意识。

「囡囡这么说，我只能尽量。」他说话语速慢了很多，显得有点断断续续，「但你这么说，我会的。」

我哑口无言。

既不能反驳，也不好同意，只得选择沉默。

可江逸像是并不打算让我如愿，不多时又丢下一颗炸弹。

「你刚刚，为什么让辛妤把孩子送到江家？」

我脑中登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几乎无法思考。

他是作何听到的？

「如果我等下进手术室醒只不过来的话，希望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实话。」

手上重量陡然加大，低头但见江逸拉着我的手，强迫自己撑起上身。

「囡囡到底是不是我的？」

我有种喘只不过气的窒息感。

狰狞的伤口就那样铺陈在我眼前，生生将良知撕开一人巨大的口子。

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我：要是这时候不说，可能他就真的没有机会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