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生母命悬一线

我宛如被一桶冰水从头浇下，简直不敢置信。

早晨走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甚至商定好了要做手术的事情，怎么好几个小时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急急忙忙冲上天台，才发现方才跑去看热闹的人都集中在楼下。

医院大概是打了报警电话，但目前警察还没来，院方怕担责任，是以无人敢上前，只是远远站着，劝着。

主治医生见我来了，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是你家属吧，赶紧劝劝。」

周敏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见是我，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但很快被更坚定的神色代替。

「江太太，不，余小姐，真的感谢你，帮我安排了这么多。但我心意已定，你不用劝我了……」

「我没打算劝你。」

这句话刚出口，周遭几个医生护士就倒吸一口凉气。

哪有人劝轻生者是这么劝的？

我不动声色深吸一口气，袖子底下的指甲业已掐进了手心。

「我跟你非亲非故，就算帮一把也只是顺手，所以你不用跟我交代。」

周敏坐在天台边缘，看得出年轻的时候家教不错，即便是这样窘困的处境下，她依然让自己保持着板正的姿态。

「余小姐，我的确是没脸面对你。」她微微拭了拭眼角，「灵灵做出那么抱歉你的事，我作为母亲，没有把她管教好。」

「所以你以死要挟，随后把我架在道德制高点，继而成全他们？」我无视周敏着急欲解释的表情，「其实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已经准备离婚，只差签协议了。」

周敏攥紧了手指。

「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那意思。」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

「医院的录像监控明恍然大悟白拍下，是我送你来的，住院签字缴费单子，写的也都是我的名字，现在你来这么一出，将我置于何地呢？」我冷笑一声，「是惩罚我路见不平？还是给我上一课，让我以后不要做滥好人？」

周敏明显被我说愣了。

「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单纯觉着没脸见你，灵灵做了那样的事，你还愿意以德报怨。」

我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还是一脸严肃的模样。

「你要真是像做点何补偿我，就现在旋即下来。」为了增加力度，我故意加重了语气，「我的职业很怕留下这种污点。」

周敏闻言，急急忙忙要下来。

可她毕竟身体虚弱，又有些神思恍惚，结果脚下一绊，身体登时失去平衡。

我大惊失色，这里是12层，如果掉下去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那一刻本能驱使，容不得我细想，猛地扑上去，死死抓住周敏的手臂。

她个子本就娇小，再加上这些日子生病，人只剩下一把骨头，但饶是如此，也有七八十斤。

我一面艰难地扯住她，一边冲旁边人喊。

「快来搭把手！」

周遭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帮我把人拉了上来。

周敏面色惨白，当场就昏了过去。

主治医生沉着脸。

「可能是胆囊破裂，赶紧送手术室。」

我顾不得脚软，三步两步跟着跑下去，一通忙活之后，人终究被送入手术室。

这会儿我才后知后觉有种虚脱感，沿着墙壁软软滑落座去。

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踏步声，就见苏灵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江逸。

她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妈呢？」

这种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想起身，脚却像灌了铅似的站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她有肾病？」她歇斯底里地扯住我，「有何事冲我来，欺负我妈算何本事？」

江逸从身后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也带了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谴责。

「你这次过分了。」

我不想多废话，横竖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何苦大费周章。

两顿饭没好好吃，眼下有点低血糖的感觉，但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我在这两人面前示弱。

手指下意识在身后方撑住墙，我想出去找点东西吃，然而跟前一阵阵发黑。

不远处明晃晃的「手术中」很是刺眼，我别开头，不太想让这对男女瞧见我脆弱的一面。

苏灵情绪显然很不稳定，见我不说话，她挣脱开江逸的潜质，上前伸手抓住我肩头，语气森然。

「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我被她晃得愈发头晕，忍不住伸手拍掉她的手掌。

「此物时候来装孝女，早干嘛去了？」

苏灵满脸惊讶，大概是没不由得想到我会反抗。

「她出走超过24小时，你现在才卡点出现，真不是故意的吗？」我冷笑着，「还有，她的病真是肾衰竭吗？」

「你什么意思？」苏灵的声线有些止不住的抖，说不清是只因惧怕还是紧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眩晕的感觉愈发强烈，我清楚我必须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才能不在苏灵面前出丑。

结果刚出了去两步，就见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匆匆出来。

「确实是胆囊破裂，得旋即手术，你们谁是家属，来签个字。」

苏灵身形晃了晃，险险扶住旁边的江逸才没有摔倒，她定了定神，上前道。

「我是。」说着在知情同意书上草草扫了一遍，签了名，「拜托，一定要救我妈。」

「我们会尽力的。」护士撂下这句话，又匆匆忙忙进了手术室。

那扇门再度关上，走廊的气氛愈发压抑。

我正要出去透透气，却被苏灵死死攥住手腕。

下一刻，她猛地扬起了手。

小剧场

苏灵：载入史册的扇巴掌剧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