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绝望的多种表现形式

绝望有不少种表现形式。

有人放声大哭，似乎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倾泻在人生最后一刻。

有人低声祷告，祈求那些得了愿力却从没显形的神佛来还他们的香火债。

有人癫狂高歌，从《沧海一声笑》，到《万里长城永不倒》，再到《向天再借五百年》，每首歌只会唱高潮段子……

刘富满没有五百年，他只有五分钟，神车侠侣，或者万户哥夫妇，用命为大家争取的最后五分钟。

「倒退！前面有丧尸潮！」摸黑狂奔的刘富满不断重复高喊这句话，丧尸潮这个词，不久前刚在应急广播里学会，现在派上用场。

不是每个人都清楚前面发生何，尤其是那些拉在车队末尾的人，他们还不清楚何叫绝望，但是他们不倒车让前面的人更绝望。

心脏跳出嗓子眼之前，刘富满终究跑到车队末尾。如果他此刻有空看表就会清楚，从拿了捕狗钳跑起开始，这段200多米的路，他只花了25秒。扛着十几公斤的捕狗钳，在昏天暗地的人行道上奔跑，换成博尔特大概也就这个水平。

「小满，前面咋了？」车队末尾的老富康摇下车窗，司机是镇上熟人。

「有……有……」刘富满喘着粗气，越说不出话越着急，越着急越说不出话。

「紧急通知！无人机监测到双丰市老城东郊最大丧尸潮正向西北方向移动，目前该丧尸潮已抵达大窑村与小窑村夹道，周边群众注意避让。大王水库已建立避难营，未加入官方疏散大队的群众，尽快前往大王水库避难……」

循环了几分钟历城丧尸潮南下信息的应急广播，终究更换成新内容。

「有丧尸！几千只丧尸！富球哥，赶紧倒车，跑啊！」

刘富满终于缓过气，扶在老富康车门上，沙哑着嗓子说话。

「大窑村154号」

北边路上一户民房的门牌。

看清楚门牌，司机面上瞬间没了血色，手脚动作却是飞快，随着他快速挂倒挡后退，靠在车门上的刘富满一下就被带倒在地，在地面滚了好好几个圈儿才爬起来。等刘富满颤抖地扶着旁边电线杆霍然起身来的时候，老富康已经退到了上百米开外。

及时更新内容的应急广播，把前面有丧尸潮的消息传到每一辆车子。

车队终究开始动起来，放声大哭的人不哭了，祈求神佛的不求了，癫狂高歌的不唱了。那些大哭的、求神的、高歌的人们，突然脱离恐惧的压迫，注意到继续活下去的希望，便他们想起来，到底是谁，把他们带到这条与死神擦身而过的绝路上来。是谁？不就是那个狗屁大侠合着刘富满干的蠢事么？

「乖乖叻，这对狗男女，差点给咱带黑沟里。」这是双丰老城的来大娘。

「妈，那不多亏人家去前面拦丧尸么？」来大娘的儿子看了下极远处的黑车。

「报应，差点害了几百口人命，上帝给哩报应。」来大娘愤愤不平，在前胸划了个十字。

同样一幕发生了双丰人的车里，也发生在刘各庄人的车里。

「大富一家精明人，咋就生了小满这憨娃，恁就听个陌生人给骗了。」

刘三叔公打开车窗，满脸惋惜地朝瘫倒在路边的刘富满看了一眼。刘三叔公好像完全忘记，就在几十分钟前，他还在省道上，追着黑车大侠求笼罩。也忘记了，要是不是黑车大侠带着他们走了省道，现在他业已被大猩猩搓成肉条。

人心转换比想象中更快，黑车大侠的神话瞬间支离破碎，如果徐万户听到这些话，不清楚是哭还是笑。终究特喵的要甩掉这帮累赘。

徐万户此刻正杀丧尸，路远，他听不到。

刘富满磕到脑门，现在有些耳鸣，他也听不到。

瘫坐在路牙子上，摸着身上被摔痛的地方，刘富满心里还挺高兴，抹着眼泪，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终于救了大家伙儿，万户哥夫妇用命换的五分钟没白给，他刘富满现在才用掉一分钟。想到万户哥，刘富满掂起脚，想要眺望下300多米外的战斗。

一米九多的身高，让他的视线能够越过车顶，看到那辆孤身迎战的神车。情况不妙，很不妙，刘富满至少看到五只丧尸，像布阵一样在车子周遭跳跃。

充当背景的丧尸潮大部队，距离徐万户二人，只剩下不到150米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食物们开始快速逃亡，丧尸潮一阵低嚎后，加快了前进步伐。

刘富满注意到神车加速之后，用车身右侧弹出来的刀片，把一只丧尸切割成好几段。眼看神车仿佛控制不住车速，刹车刹了几十米都没有刹住，直直地就往前面的丧尸潮扑过去，刘富满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就差没吐出来。

「该死！」夏凡一脚把刹车踩到底，车子终停在丧尸潮50米外的地方。

无名路只有两个车道，旁边就是路牙子，狭窄的道路影响车子灵活性。

开太慢会让那几只业已初步进化的丧尸轻易避开，开太快容易刹不住车冲进丧尸潮，停住脚步来倒车又会给丧尸创造爬上车的机会。就刹停车这一会儿，业已有三只初步进化丧尸扭头杀了回来，嚎叫声穿破车窗，冲击着夏凡的耳膜。

无名路这么窄，调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夏凡只能选择倒车。挂倒挡的情况下，就算油门踩到底也才勉强上30码，慢速移动的【五菱宏光·改】不再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剩下三只丧尸很灵活地避开低速砍来的铡刀，然后像壁虎一样攀附在车身上，用它们的尖牙利爪袭击车身外的合金装甲。

夏凡瞟了眼徐万户，这小子闭着眼，一副绝望的样子，强撑着到了极限的夏凡，终于也绝望起来。

「万户猴儿，你刚有啥话要跟姐说？现在说吧……」夏凡忍不住吸了下鼻子，有点抽噎。

「凡凡！我要和你困觉。」徐万户睁开眼，眼神里仿佛并没有写着绝望。

「困你麻痹，快他妈想办法啊！活到明天老娘给你做肉X器都行！」

「港真？」徐万户双眼放出自信的神彩，嘴唇上扬，似乎在笑。

夏凡还没摸到小刀，一人清脆的女声从车子音响里传出来。

特喵的还笑，夏凡想先杀了这小子再自杀，免得都变成丧尸。

「尊敬的主人，千户将从夫人手中接管载具驾驶权，请您授权。」

「媳妇儿，坐稳，寄灵师大人要准备开干了。」

「卧槽，谁在说话，谁是你媳妇儿。」夏凡一脸呆滞。

徐万户将她的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

稳稳地攥住。

「千户，开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