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没好气的睐她一眼,「吃吃吃,就清楚吃,你下午不是刚吃了鸡蛋和山芋嘛!」
「俺都饿了三天了,这脑袋被三花那丫头揉了到现在才不疼,不然床都下不来呢。」金枝揉了揉脑袋。
「哟~大花这河可算是没白跳,跳一回把身子骨都给泡的金贵了。俺看你以后也甭叫金花了,干脆就改名叫金贵得了。」说话的人是赵金兰,语气阴阳怪气不说,就连架子都是高高在上的。
金枝拍手,特来劲的样子,「俺觉着堂姐此物提议不错呀,没准改了名俺不多时就能招到上门女婿了呢。奶,你说是不是?」
金枝兴高采烈的对赵婆子追问道。
她原本正愁着没机会改名,没不由得想到赵金兰如此知她意,真是太好了。
「废话,你堂姐是大学生,她说的哪个字没道理了?那十几年的书是白念的么?!」有关于赵金兰,赵婆子开口的语气明显就软和了许多。
金枝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反此刻正赵婆子眼里,赵金兰拉泡屎都是香的。不过这跟她不要紧,先把名字改了再说。
原主按理来说业已不在了,她现在是另一个人,所以改个名应该算不上对原主不敬。
「对对对,堂姐说何都对。」赵金枝只管拍马屁,「是以,奶这是同意俺改名了是吧?」
陈红霞心里着急,哪能让漂漂亮亮的闺女改个男人的名字呀!她冒着挨骂的风险,走到赵金枝旁边,低声的提醒:「大花,你一人姑娘家,改个男人的名字不大好吧?」
金花算是数一数二的好名字了,这都没招到女婿,要是改个‘金贵’……人家光是听这名字估计就没兴趣了。
赵婆子顿时就跳过来开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娘跟娃子说话,有你什么事?当真是老娘让你们过的太舒坦了,半死不活的人都敢来插老娘的话了。等老娘这两天腾出空子来,不让你们一人个张张记性,你们怕是忘了老娘的厉害!」
陈红霞被骂的头都不敢抬。赵大全见媳妇被骂,上来把她拉到身后去藏着,他好声好气的对赵婆子道:「妈,大花一个姑娘家,改个金贵的名字的确不太……」
‘合适’俩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赵婆子给打断了,「你懂何?!整天就清楚跟你那赔财物货媳妇后面掺和,迟早被她带进水沟里淹死。一个个没文化的东西,没文化就算了,还要跟着瞎掺和,当俺家大学生是白念的是不是?!」
眼看因为改名害的爹妈挨骂,金枝忙站出来,「爸,俺没要改叫金贵,俺要改叫金枝。」
「啥……金枝?」赵大全一脸困惑,觉得此物词有点生。
「没错,就是金枝玉叶的意思。你们不懂,然而堂姐肯定懂。对吧,堂姐?」赵金枝最后那句是对赵金兰问的。
赵金兰没不由得想到只读到小学三年级的赵金花会想到‘金枝玉叶’这么有含义的词,心里当下就嫉妒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的扯了下唇角,讽道:「怕只怕你没那命,最后变成枯枝烂叶可就好笑了。」
「没事没事,反正咱家有堂姐这样一人有才华的大学生,大不了再请堂姐给重新取一人就是了。」赵金枝笑嘻嘻的出声道。
赵金兰不瘟不火的撇了她一眼,转身就去吃饭了。
这会金香和金玉姊妹俩已经把饭都盛上桌了。吃的是玉米面冲的稀饭,蒸的山芋,还有几个粗面馍馍。
和平时一样,除了只有上工的人才能上桌吃饭之外,还有就是赵金兰和赵金枝他们俩能上桌。其它人,都是等人吃完了才能吃。
赵婆子给每人发了一个红薯,半个馍馍,由于是夜晚,吃完饭不用上工,是以吃的就少。
老三家儿子赵金山今年已经九岁了,只因长期营养不良,个头比同岁孩子要矮小不少。
这会看着人家手拿香喷喷的馍馍,饿的直吞口水。
所谓的干货,也就是馍馍这种粮食做的经饿的东西。偶尔能有个红薯或者土豆吃,没有的话,就光喝一点稀饭水。
老赵家的规矩,不满十岁的孩子一律没有干货吃。
老三媳妇雷秀珍见儿子饿的咽口水,再看看只顾自己吃的赵大富,心里是直冒火。她乘人不备,在赵大富板凳上踢了一下。
赵大富正端着碗喝稀饭,被她这么一踢,手上一晃,碗里的稀饭洒了出来。
赵婆子眼珠子一瞪,「怎么着,嫌饭不好,不想吃啊?不想吃放着,有的是人吃。没用的东西,吃个饭都吃不好,真不清楚老娘上辈子造了何孽,作何就生了你们好几个没用的东西。」
其它人都已经习惯了赵婆子骂骂咧咧的性子,这会见怪不怪,只顾埋头吃饭。这边吃着,还得把裤腰带管好了,一不小心把饭吃完了,媳妇和孩子就得饿肚子了。
赵大富被媳妇踢了一下,也想起来之前跟媳妇商量的事了,他搁下手里的饭碗,清了清嗓子,「那个……娘,人家都说俺家金山个头比同年人又矮又瘦,您看能不能也给他分个半个馍馍吃?这男娃子不比女娃子,将来要讨媳妇,还得养家糊口,要是长不高的话,干活干不过人家,人家姑娘也看不上。」
「俺说怎么拿个碗都拿不住呢,原来是肚里有想法了!」赵婆子用力的瞪了雷秀珍一眼,刚才雷秀珍踢赵大富的时候动作不小,一向猴精似得赵婆子又作何可能没瞧见。她搁下碗,继续说:「想吃馍馍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是齐刷刷的抬头转头看向赵婆子,随后是面面相觑。
难不成赵婆子善心大发,舍得把粮食拿出来吃了?
每个人都在心底思量的赵婆子的话意,屋内一时安静的针落可闻。
「老娘先把话给撩在前头,俺家那仓库屋里还有三十斤粗面,两斤细面,三斤大米,黄豆一碗,花生两碗。全家老少都在这坐着了,你们说,这些粮食要怎的分配才能挨到收小麦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