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赵金枝就要去外面晃悠,但是被赵婆子给拦住了。
「外面传的风言风语,你还敢出去?」
「俺身正不怕影子歪,怎么会不敢出去?」赵金枝理直气壮的出声道,「俺要是躲在家里不出去,那才是做贼心虚了呢!」
赵婆子觉得她说的也对,没干过的事,为啥要躲着?
「去,去,去!」赵婆子让她走,还不忘叮嘱一句,「别给老娘惹事。」
赵金枝一笑,「奶放心,俺去山里溜达溜达,没准还能弄个蜂窝赶了回来。」
「再被蛰的跟猪头一样就别回来了!」成天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上哪招女婿!
赵金枝耸耸肩,没说话。但要是还有那么一个蜂窝,她宁可被再被蛰一次。
那是蜂蜜呀!多好的东西!
……
外面天气晴朗,微风徐徐,路旁的草坝上,青草又冒出了勃勃生机。山脚下的小河也在阳光下脱下了一层冰衣,鸭群和鹅群又开始欢快的玩耍了。
赵金枝大摇大摆晃悠在乡间小路上,一群小崽子跟在两旁,像两队小护卫。
走着走着,眼尖的赵金枝发现,路旁的小麦地里已经有荠菜长出来了。算起来,此物季节可不就是荠菜茂盛的时候。
想起那清香扑鼻的荠菜猪肉饺……
‘咕噜!’
赵金枝没忍住吞了口口水。
「花大姑,你看啥呢?」皮蛋见她盯着小麦地出神,就过来问一句。
赵金枝回了回神,下颔朝小麦地比划一下,「去小麦地里挖点荠菜吃。」
「啊?」皮蛋一脸为难。
「你这是何表情,俺又不是让你去挖金子。」
「这小麦地不让进,怕把小麦踩坏了。」
「……」还有这种说法?「那小麦地长草也不进去除草?」
「不进。」皮蛋摇头。
赵金枝一直不下地的人,头一次听说这么个理。荠菜肉饺没想头,现在连荠菜都没想头了。
她领着一群小崽子继续往前晃悠,没走多远就碰到几个妇女坐在三岔口的石墩上拉家常。许是瞧见她了,好几个人开始对她这边指指点点,大概又在议论她睡男人的事。
没当着她的面说,赵金枝也就当没看见,没听见,领着小崽子从旁边走了过去。
「花大姐,方才那好几个人为啥都指你?」小金霞好奇的跑上来翘着脑袋问她。
赵金枝揉了揉她的脑袋,说:「她们夸俺好看来着。」
「俺也觉着花大姐好看,而且还长得又粗又壮,跟大熊一样。跟花大姐走一块俺都不怕被欺负。」小金霞露出一脸得意的小模样,熟不知花大姐内心在滴血。
苍天呐!何时候她才能摆脱在小崽子们心中‘大熊’的形象?
本来心情业已够差了,被小金霞这么补了一刀,更郁闷了。
不过出气筒很快就找上门来了。
刘红兰和几个知青有说有笑迎面走了过来,老远就见她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赵金枝清楚遇到这婆娘准没好事,就故意拿鼻孔对着她。
「大花,你今日走路咋不太对劲呢?」刘红兰主动贴了上来,两眼不断的往她腿上飘,怎么瞧都觉着大花这裤裆夹了东西似得。
赵金枝在心底冷‘哼’一声。刘红兰怕是更想说她被野男人弄残了,腿都合不拢了吧?!
「俺昨个在山里晃悠了一下午,今日这腿就差断了,能出了来算是不错了。」赵金枝爱理不理的回道。
「俺还以为昨个跟野男人搞大了呢!」刘红兰可一点都不带避讳的。她打着灯笼找赵金枝的茬,没想到就听说赵金枝在山下跟男人睡在一起,这可是要风得风呢。
赵金枝脸一沉,锋利的目光扫过去,「你说什么?」
语气冰冷刺骨。
刘红兰面上的嘲讽僵了一下,被赵金枝那眼神盯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然而有人亲眼瞧见她睡男人,刘红兰并不怕她。
「俺可是听说了,你昨晚上睡了个野男人;咋样,人家愿意来做你上门女婿不?」
「谁说的?」赵金枝一脸冷意,「今个你要是说不出是谁说的,这事俺可就要扣在你头上了。」
「你想干啥?」刘红兰嚣张的叉着腰。
「干啥?」赵金枝朝她上了一步,一下就到了刘红兰面前,刘红兰瞬间感觉一座山压过来似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只听赵金枝凉凉的说:「俺可何都干得出来!」
赵金枝何都干得出来刘红兰是相信的,但她要是能在这件事上把赵金枝一巴掌拍死,不就不用怕她了。
刘红兰嗤笑一声,「能在大白天就猴急跟野男人滚在一起,你自然何事都干的出来。」
「先别说俺没跟男人做何见不得人的事,就算俺做了,那也远远比不上你家儿媳妇在小树林里的杀猪叫。」赵金枝也不恼,反而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赵金枝的话说出来,其它几个人都一脸吃惊的转头看向刘红兰,然后小声议论起来。
刘红兰此刻脸色难看,质问赵金枝,「你……你啥意思?」难不成她儿子被儿媳妇带绿帽子了?
「就你想的那个意思。」
在小树林里传来杀猪叫还能是何事?傻子都知道是不干好事。
「赵金枝,你不要在这个地方血口喷人!」刘红兰恼羞成怒,「你自己做了见不得人苟且事,还想把脏水泼给俺家儿媳妇,鬼才会相信你的话。这天下除了你这种不要脸贱蹄子能干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没人能干得出来!」
「鬼当然不相信俺的话,俺要的是人相信。」赵金枝对着三岔口那边,和油菜地里干活的人吆喝起来,「喜欢凑热闹的都赶紧凑过来,错过这次没下次了。」
赵金枝越是这么吆喝,刘红兰心里就越是没底。他们家也算是干部家庭,要是传出偷男人的丑事,老头子那大队会计的帽子就别想带了。
「赵金枝,你别在这个地方装神弄鬼,有本事你拿出证据来,你今日要是拿不出证据,老娘非要把你送局子里不可!」刘红兰恶用力的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乡村里不怕凑热闹,就怕没热闹凑。经过赵金枝这么一吆喝,干活的人,和三岔口那好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