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痛饮三百杯

冉长乐沉思了片刻，道：「这几日你去盯着他。」

「那鱼宴？」

「放心，先让李婶顶两天。」

桃醉点头。

冉长乐琢磨：自己身边有用的人太少了，桃枝三七在府，只有桃醉，无名说到底还是医圣的人。

鱼宴生意日好，目前的人手忙不过来。

旁边的月满楼开业更需要人手。

得招人了。

她拾起笔写了起来。

……

「快看，鱼宴招人了！」

提着食盒出门的小斯注意到了门口刚贴的告示，赶紧扯了扯同伴的衣袖。

「大堂男女子各六人，女掌柜一人。

月银面谈。面谈？什么意思？」

「上京城食肆小二的月银也就那么多，大家心知肚明，为何多次一举？不懂鱼姑娘的想法。」

「是啊，关键更蹊跷的是‘女掌柜’，我还没有听说有女掌柜的。」

「这女掌柜怕是招不到喽。」

……

围观告示的人不一会就集了水泄不通。

嚷嚷着「招我！」

「我身体好，陆掌柜你一定要招我。」

「我麻溜利索。」

「我人老实。」

一人个都毛遂自荐。

谁让鱼宴的生意好，鱼姑娘又是出了名的大方心善。

哪怕不清楚月银多少，就冲着满街的鱼香，他们也是极乐意去的。

陆生笑言：「各位莫急。有想来鱼宴工作的，去除年老着，幼龄着，请自动站成一列，我要筛选出六人，最后请鱼姑娘定夺。」

话音刚落，呼啦啦人们自动站成了一队。

陆生看着四五十个人的队，心想顶多半个时辰就能搞定。

谁知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人时辰过去了，他还没有搞定。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太阳业已上升到头顶，热的他口感舌燥。

他回头看到拨弄算盘的李书，满脸笑容。

注意到鱼姑娘脚步又快又稳的来回穿梭大堂和后厨之间。

亦注意到乐呵呵的李婶端着白玉盘子上了二楼。

他又咽了口水，嗓子干疼，渴的他嘴唇干裂。

他又瞅了瞅望不到头的队伍，和身后站着的一脸喜欢和澎湃的三人。

不由的感叹：鱼宴的每个人都很忙，很开心的忙。

再忍忍，业已招到了符合他要求的三人。

余下的九人也快了。

不由得想到着，他又擦了额头的汗，开始新一轮的择取。

他今日定要招到人，也好早点减轻他们的负担。

「陆小子，这是干什么呢？」

嘴刁王从朱雀大街顺着长长的队伍走来，疑惑道。

陆生实在没时间给他解释，手指了指大门处的告示。

嘴刁王看了他嘴唇干裂，又看了告示，哎呦一声，赶紧跨进了大堂。

一会右手提着茶鼎，左手拿着杯子，出来。到了满满一杯水，递给陆生，啧啧道：「快喝。」

陆生也不客气，接过水杯，咕咚两口下了去。

嘴刁王又满了一杯。

陆生一连喝了三杯，才停下。

忙谢道：「多谢王美食家。」

王美食家鼻子一皱，哼哼：「喝饱才有力气干活。我这是为了我孙女。」

陆生知他脾气，明明是关心他的，非不承认。也就笑笑不说话。

嘴刁王听到周围此起彼伏的吞咽声，注意到这些应召的年少人

一人个都双眸冒绿的盯着他的茶鼎。

不由的感叹：这队伍望不到边，陆小子怕是要熬夜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置于茶具，他向极远处的茶摊走去。

嘴刁王丢下一锭银子，道：「每人一碗凉茶。」

卖茶的老汉喜咪咪的接过银子，叫道：「好咧!王美食家尽管放心！」

到了戌时，陆生才软着双腿进了大堂。

往椅子上一躺，一动不动。

身后站着九人。

冉长乐摆好鱼碟子，心疼，道：「快起来吃饭。你们九人也一起吃。」

六人低头，恭敬道：「鱼姑娘，小人们不饿。」

其中三人上前一步，看到其余六人不动，又后退了一步，垂手低头。

陆生为了考验他们，让他们站了一天，又未进食。作何会不饿？

又瞧这九人个个眼神清明，衣衫尽管打着补丁，但干净清爽。

尤其是另外一贯站着不动的六人，透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不由的满意，陆生办事，果然是极靠谱的。

「快吃！」

九人依旧摇头，瞅了瞅陆生，道：「陆掌柜不吃，我们不吃。」

冉长乐不由的惊诧，短短一日，陆生竟征服了九人。

不愧是风雨挖金心思也要得到的人。

陆生听到此言，抬了抬眼皮，拿起筷子，夹了松鼠桂鱼，出声道：「今日，教你们第一条规矩：鱼宴，鱼姑娘说了算。」

九人听后，依次坐下，默默无声吃了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冉长乐看到有六人故意装了惧怕，但举止大气，文雅，不像是平常人。

又注意到他们对陆生唯命是从，语气恭敬。

另外的三人忙点头道：「是，是。」

心下了然，也不点破。

待他们吃完饭，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散了他们。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把陆生单独叫道了三楼，指着‘蝶恋花’雅间，笑道：「以后，此物雅间归你了。」

陆生吃惊，三楼只有五个雅间，乃是她亲自精雕细琢，为亲近之人准备。

寻常再最贵的客人也入不了三楼。

不由得疑惑：「鱼姑娘这是为何？」

「没有为何，就是想送你。」

陆生一个趔趄，鱼姑娘这话也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敢不敢要？」冉长乐盯着他的眼出声道。

他早就被她折服，虽不曾直言，但心里默认了她是他的主子。

扬声回答：「为何不敢？!」

冉长乐笑得双眸都眯成了一条缝，自纳兰泽招他做鱼宴那一刻起，她就把他划成了自己人。

而陆生的表现，也证明了他的能力。

今日，更是把自己暗自培养的六人通过这种无声无息的方式送给了自己，无声表明着他的忠诚。

如今他接了她送的雅间，更是表明了他的态度。

她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一脸痞子笑：「放心，本姑娘以后罩着你！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

陆生翻了白眼，碰上这样的主子他真的很无奈。

「陆掌柜，你何眼神，难道不相信本姑娘的能力？

本姑娘一定会把鱼宴开遍北冥国，开到大秦国！」

冉长乐豪气万丈的喊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陆生低头，望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这就是她的梦想吗？好，就让他来替她实现吧。

冉长乐见他不语，表情严肃，又重重轻拍他的肩头，笑道：「你要对本姑娘有信心。本姑娘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到的。」陆生不由的失笑，道：「好，我们一起把鱼宴遍地开花。」

「好一人遍地开花！说出了我的心声，可惜没有酒，否则我一定和你痛饮三百杯！」

「李叔有珍藏。」

「走走，偷偷的拿出来，咱俩干酒去！」

说着，冉长乐就咚咚的下了楼。

陆生望着她急切的模样，蓦然有些后悔，她一个女孩子哪里会喝酒?

等他下了楼，注意到冉长乐业已散了众人，正对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赶紧去偷。

他无可奈何一笑，悄悄去了后院。

回来时一手提了个酒坛子，其中一个还带着泥土。

冉长乐很好奇酒是何滋味，自她来到这十三载，倒是天天见到师傅喝的如痴如醉。

可师傅不允她喝，她到现在不知道酒的味道。

她上前抱过带着泥土的酒坛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发出来。

她深吸口气，只觉得满鼻生香，忍不住，说道：「这就是酒啊,原来这么香！」

陆生看她，分明是没喝过酒的模样，从她怀里拿走酒坛子，道：「这是李叔埋在桂花树下的女儿红，业已十几年了。

你第一喝酒，还是喝些清谈的桂花酒为好。」

冉长乐把酒坛紧紧抱在怀里，后退几步，说道：「这是女儿红啊！」

没不由得想到她能见传说中的女儿红，甚至能品尝到，不由的眉开眼笑，掂起酒坛子就要往嘴里倒。

「停，停！」陆生瞧她生猛的架势，无可奈何道，「别这样喝。」

「不是这样喝的吗？」冉长乐疑惑，电视里不都是这样喝的吗？多潇洒多气派啊！

「你从未有过的喝，还是喝这坛桂花酒为好，我去给你拿个杯子，抿一口就行了。女儿红浓香醇烈，你还不要喝了。」

陆生说完，赶紧取杯子。

冉长乐心想，这可是女儿红哎，又深吸了口酒香，不喝一口实在抱歉自己。

趁陆生走开的间隙，灌了一大口酒。

「辣！」

冉长乐吐吐舌头，只觉着满口生香，酒顺着喉咙入了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准备再喝第二口，忽然感觉头晕乎乎，身子摇摇晃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砰的一声，酒坛子落地。

咕咚一声人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