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怎么贿赂一个男人。……

星期一去上班的时候, 温明珍把卡面剧情交了上来。

「司茵姐，我熬了两个大夜。」她把戴妃包往台面上一放，难掩得意, 「我还特地学你去采风了。」

姜司茵震惊：「这么认真？」

温明珍献宝似的：「我可是去高端聚会采的风, 把我认识的纨绔子弟都叫上，听他们坐在我面前聊了好几个小时。」

「就地取材？」

「对！每个人吹的牛逼我都记下来了，总结出了一套纨绔富二代语录。」

姜司茵：「……」

这逻辑像是没问题？

温明珍打开电子设备，飞速点开那名为《凡尔赛玫瑰》的文档。

周末都没闲着，写了两天, 她精神振奋，迫不及待想和姜司茵分享周末加班的成果。

刚注意到文档名，姜司茵就隐隐感到不安, 眼皮跳了跳，打定主意仔细帮温明珍瞅了瞅, 说不定略加修改一下就是一份不错的稿子呢。

故事发生在凡尔赛庄园，纨绔富二代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姜司茵顿了顿，继续往下看。

「司茵姐，你别介意啊。」温明珍手指戳在一行字上, 「这块地方，我是根据顾泽来的灵感。」

姜司茵其实并不介意,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然被内容吸引了。

比灵感来源更为震撼的是男主的这句台词：你面前的这999朵玫瑰, 今日中午还在大马士革, 刚摘的，美吗？

姜司茵扶额：「小温啊，你清楚大马士革在哪吗？」

温明珍摇摇头，很坦诚地说：「不清楚诶，我旅游一般都去欧洲比较多, 主要就是买买东西。」

上学的时候，温明珍是超级购物狂，和小姐妹们能横扫一条街的那种。

被赶来上班后，在靳森手底下工作一段时间，她收敛了不少。

姜司茵静了又静，努力斟酌用词，确保不会伤害温明珍的工作热情。

「大马士革是叙利亚首都。」姜司茵说，「叙利亚到中国没有直航航班，日中摘的玫瑰晚上是到不了国内的。」

姜司茵看完了温明珍的文档，思索几秒，换了种方式，委婉地问：「你平时看言情小说吗？」

温明珍满脸崇拜：「哇塞，司茵姐你懂好多哦。」

说到看小说，温明珍顿时来劲了，她立马翻出她好几个个日夜》，《总裁很坏太太不爱》……

姜司茵盯着这页面沉默了，抓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一口，意图掩饰她眼底的无可奈何。

温明珍还试图安利，点开替身情人，她都已经追到3000多章了还没完结：「狗血是狗血了点，然而看得人欲罢不能，作者说还要再写个1000章。」

姜司茵：「……」

365个日夜竟然能写到4000章，佩服。

「其实吧，这些总裁文不太符合我们游戏的风格。」姜司茵说，「不如你下一个晋江app，多看几本，以后按照这个风格来。」

姜司茵望着温明珍把绿油油的app下载到移动电话里时，觉得自己今天作何跟个打小广告的一样。

温明珍没有气馁：「那我回去先看看，下次写之前先跟你报备。」

看着活力满满、打了鸡血的温明珍，姜司茵表示很欣慰。

-

夜幕徐徐降临，顾泽开着跑车去杭城东郊。

在御桥轩的地下停车场，他看到了靳森的车，略显意外。

顾泽推门进了包厢，一行人正坐在四方桌旁玩牌。

「小顾总今日怎么没带女朋友过来？」裴褚看顾泽身后方空荡荡没人，一把勾过他的脖子，笑着调侃。

「何女朋友，早就分了。你们别乱说话，最近我在追人，被人听了误会。」

顾泽说话态度认真，牌台面上的人却笑倒了一片。

世能科技的掌权人是顾泽的大哥。顾泽是个挂名总裁，他每天也不需要勤恳工作，钱就大笔大笔地来了。

在场的人，谁不清楚小顾总盛名在外，女朋友换得勤。

不过，顾泽今天的这番话，倒也没听他说过，他们觉得挺稀奇的。

和顾泽做了多年的好友，裴褚自然不信：「追人？小顾总还需要追人吗？」

有人附和：「是啊，顾泽你开什么玩笑呢，之前的女朋友，你几天不就追到了？」

顾泽沉了沉脸：「让你们别随便议论，她和别人不同。」

得，竟然还是认真的。

裴褚举手投降，把话题混过去：「不提了，不提了，都是我的错。我们打牌，等你好久了。」

今天牌台面上的人全都是同一个圈子里的，对于顾泽的「认真」，他们并不觉着能坚持多久。

看顾泽的脸色，要是再开玩笑。他铁定生气，

顾泽随意在牌桌上找了个位置落座，没对引起话头的人生气，却突然把矛头对准了靳森。

「靳总理应清楚我在追谁吧？」

靳森忽然霍然起身来，给裴褚使了个眼色，两人换了位置，他主动坐在了顾泽的下家。

靳森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抬眸睇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哦？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泽一看靳森的样子，就觉着自己的猜测的确如此。

平日里，那双眸子黑沉沉，一贯没何情绪，也懒得搭理自己。这回倒好，他仿佛变了个人。

刚开始，顾泽以为姜司茵说有喜欢的人，只是她拒绝自己的托辞。

直到他回忆起那天在博网大楼的一幕……

靳森帮姜司茵驳回顾泽邀请她上车的提议，甚至最后靳森主动送她回家。

几个关键点难以忽视，这么一联想，顾泽难免会把姜司茵和靳森联系起来。

「我追的就是你的员工，姜司茵。」顾泽把名字念得仔细，「靳总不会不清楚这事儿吧？」

靳森不紧不慢地摸了张牌，声音很淡。

「不太清楚，但我劝小顾总不要总是盯着我的员工。」

看靳森的态度，顾泽认为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从小到大，从学业到生活，方方面面，顾泽总是被靳森压着一头，但这次他不想退缩。

「靳总可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姜司茵刚在你们公司立了功，她喜欢的人是谁，靳总会不知情？」

靳森抬眼转头看向顾泽，语调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这么一说。

「或许，她比较喜欢办公室恋情。」

原本热闹喧嚣的场面，蓦地静了下来。

两人无声地对峙。

裴褚感受到了硝烟此刻正蔓延，正准备打个圆场。

顾泽笑问：「那要是我把她挖过来呢？」

和靳森的淡然相比，顾泽的语气倒是显得张扬。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靳森轻嗤，忽地把手上的牌推倒，人往后一靠，似笑非笑地望着顾泽。

他什么都没说，气势就已占了上风。

众人低头一看，这么快就胡了牌？

顾泽作为靳森的上家，被吃碰了三摊，他要罚三倍的财物。

他们两人，已然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一室静默。

靳森倏地唇角微启，没避让顾泽稍微受控的隐怒眼神，他破天荒笑了，眉峰很轻地挑了一下。

「你大可试试。」

-

第二天下午。

姜司茵和白菲一同下了楼，刚出电梯，就瞧见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停在了公司门口。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辆车停得嚣张，又正值下班高峰期，回头率倒是高。

姜司茵脑海顿时浮现了那天认错的画面，她第一反应就是看车牌号。

嗯，不是靳森的，

那没事了，和自己没关系。

绕过了那辆劳斯莱斯，姜司茵揽着白菲的手臂，刚想说声次日见。

下一秒，车门徐徐开了。

熟悉的轻佻语调响起，有人甚是亲密地叫了一声姜司茵的名字。

「姜司茵。」

姜司茵立马手指一紧，把要走的白菲拉住。

作何又是小顾总？

上回在君明庄，她记得她业已拒绝得很明显了。他作何会又来？

姜司茵眼神暗示白菲，手上的力道加重，笑着抬头看向顾泽：「小顾总，你找我有事吗？我正准备和朋友去吃晚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泽迈开长腿往前走近一步。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转头看向白菲，声线刻意放柔，带上几分撩拨的意味。

「能给我五分钟吗？」

白菲恍然大悟姜司茵的意思，但她仍被顾泽的美□□惑，暂时迷失了几秒，忘记了她和姜司茵的同事情谊。

「那我一个人先走了。」

白菲说完后才反应过来，靠，她作何能丢下姜司茵跑呢。

然而话业已说出口了，她只能抱歉地看了眼姜司茵。

下班高峰期，人.流激增。

无数双好奇的双眸聚集过来，姜司茵不用想也能猜出次日别人会作何议论，她颇有些无可奈何。

「小顾总，有什么工作上的事……」

顾泽薄唇微勾：「这里人太多，我们过去说。」

姜司茵和顾泽进了一楼大厅，找到旁边一处僻静的消防通道。

「你有想过离开博网吗？」顾泽直截了当。

姜司茵万万没不由得想到，顾泽今日是来挖她的，她一时之间怔住了。

顾泽：「我能够出双倍年薪，博网的违约金我也能帮你解决。」

姜司茵不假思索：「我很喜欢我现在做的这款游戏，只想认认真真地把此物项目做到最后。」

忧心理由不够充分，姜司茵又一次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就在博网科技。」

姜司茵的拒绝在顾泽的意料之中，他看人很准，她不是那种会随便被利益收买的人。

或许是因为昨天和靳森产生了争执，让顾泽很冲动。

顾泽明清楚姜司茵不会离开博网，还是背着靳森，找到了她，开出诱人的条件。

看来他猜的没错，姜司茵喜欢的人就是靳森。

「我不会去世能，我想离我喜欢的人近一点。」

姜司茵挑的地方是走廊尽头的楼道，她站在上一级台阶上，背后是紧闭着的防火门。

门顶端上的闭门器支棱着，撑开十厘米的缝隙。

一双黑色皮鞋出现在门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狭窄的缝隙中，玻璃窗阳光静谧，姜司茵的背影挡了一半，投射在地面的影子恰好停在门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泽感知敏锐，在靳森停留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门外有人。

顾泽认识了靳森这么久，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抬眸望去，靳森的神情很淡，肩线笔直，身形颀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靳森很少笑，很少有表情，甚至很少会为多余的事情动怒。顾泽鲜少在他面上注意到除了疏离以外的表情。

这一刻，顾泽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想看看靳森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姜司茵的面前。

尽管顾泽心里清楚，姜司茵会第二次拒绝他，他还是没忍住。

「要不要赌一赌？你未来有一天会后悔当初没有来世能科技。」顾泽收回视线，盯着姜司茵，语气略显不甘。

「要是你没有追到那个人，想再来世能就没有机会了。」

「我赌你会后悔。」

姜司茵没有不一会迟疑，答案脱口而出。她声线不重，带着她独有的执拗和坚持。

顾泽仿佛循循善诱的引导者，试图动摇姜司茵的心。

想到靳森，姜司茵的双眸亮晶晶的，像是燃着火。

「那我赌，我留在博网，是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打定主意。」

顾泽面色了然，心底却好像缺了一块何，这种感觉让他很陌生。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微抿着薄唇，不动声色地朝姜司茵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

姜司茵态度坚决，如果他还做无谓的坚持，只会让双方不悦。

顾泽认错：「抱歉，是我小人了。」

顾泽越过姜司茵，拉开门，防火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靳森没走，插兜站在彼处，以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向来冷淡的脸，眼底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

顾泽还是像往常那样懒散，但他没有笑：「靳总，看够了？」

「小顾总，闹够了？」靳森嘲讽道，「闹够了就回你的世能，别再来骚扰我的员工。」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方响起，姜司茵怔住。

靳森怎么来了？

姜司茵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对上靳森的双眸。

刚才对待顾泽时的强硬瞬间消失了，她气势弱弱的，轻声叫了句：「靳总。」

顾泽稍作停顿，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逡巡。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脚走了，一句话都没留下。

夕阳余晖消失，空荡荡的走廊一片寂静。

只留下姜司茵呆呆地望着靳森。

姜司茵大脑空白，也不清楚该说何，只是下意识地问：「靳总，你听到了多少？」

靳森没有正面回答：「想让我帮你保守秘密？」

姜司茵心跳漏了半拍。

她马上点头：「今天的事情，不要告诉别人。」

「可以。」靳森答应得不多时，「那你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姜司茵有点懵，她盯着靳森的脸，鬼使神差地吐出两个字：「贿赂？」

沉默了两秒，靳森忽然笑了：「姜司茵。」

走廊顶灯倏地亮起，在不甚明亮的光里，靳森凝视着她。

姜司茵紧抿着唇，他念她的名字时，每次都能让她心跳加快。

他声线压低，像是一寸寸地在她耳边滚过。

「你清楚怎么贿赂一人男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