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想跟你一起睡。

靳森这次来上海是为了参加元宇宙峰会, 他处理完公务，业已是夜晚了。

他连夜坐车，风尘仆仆地赶到酒店。

注意到姜司茵的那电光火石间，他才明白了卫年的用意。

上了去顶楼的电梯, 靳森收到助理卫年的消息：方便起见, 我把姜小姐安排在了较近的地方。

何叫话剧院那晚睡得熟？

莫不是在说她是九漏鱼看不懂话剧？

姜司茵缓了又缓，才忍住转头就走的冲动。

靳森角度刁钻，一时之间，她竟然不清楚怎么反驳。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 姜司茵对靳森的性子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她清楚，现在解释是解释不通的，唯一的办法就是——

厚着脸皮硬上。

「那晚因为靠在你身上, 我才睡得熟。」姜司茵微眯着眼，莞尔一笑, 「要是我跟你睡一起，或许勉强能睡着吧。」

靳森点点头，他走过姜司茵旁边，黑色大衣带起一阵风。

「滴」的一声响, 他用房卡刷开了他的那间总统套房。

靳森微微一推，大门敞开, 房间里的装饰展露无余, 好像一人邀请。

午夜, 孤男寡女站在酒店走廊，他轻飘飘地问：「来吗？」

那道声音在身后方响起，姜司茵像是被揪住了脖子，回身的动作都缓慢得像很长的慢镜头。

来真的？她仔细分辨刚才的那两个字，确定那是靳森在请她进门。

姜司茵心跳飞速飙到120, 心脏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

她盯着靳森，眨了眨眼，磕磕巴巴地说：「我没准备好……」

靳森从头到尾把姜司茵打量了一遍，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外套，瞧见她的睡衣。

「你都没准备好，还想跟我睡一起？」他淡淡地勾了下唇。

姜司茵在原地怔了两秒，看着靳森似笑非笑的表情，她顿时明白了。

他故意带她节奏！

醒过神来，姜司茵移开视线，垂下脑袋看地面，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要草莓熊。」

靳森不解：「草莓熊？」

如果他觉着她幼稚，那就幼稚吧。

明天还要工作，今晚赶紧睡着才是要紧事。

姜司茵从兜里翻出手机，点开搜索，把草莓熊的图片给靳森看。

「就是这个。」

姜司茵开启小嘴叭叭模式：「我小时候要抱草莓熊才能睡觉，然而头天出发太急，整理的时候忘记带了……」

靳森看了眼图片，打断她：「换好衣服，带上东西跟我走。」

「去哪儿？」

「一个有草莓熊的地方。」

姜司茵有点莫名地回到室内，用5分钟时间就收拾好了。

跟靳森坐电梯去停车场时，她的表情还是懵的。

午夜，司机已经睡下了。

话音刚落，靳森偏头看过来，他声线清淡：「你想开？」

姜司茵拎着包，坐到了副驾驶上，她系上安全带，扭头问靳森：「你开车？」

停车场的灯光很暗，靳森凝视着姜司茵，若有似无的冷杉味迎面而来，把她完全笼罩。

超跑俱乐部的骇人画面在脑海循环播放，被布加迪支配的恐惧再一次袭上心头。

姜司茵立即摇头，抓紧了安全带：「那你开稳点。」

沉默半晌，靳森收回视线，他敲了敲方向盘，轻笑一声。

汽车飙出停车场，驶进上海繁华的夜色。

凌晨，马路很空，车辆穿梭在路上，十几分钟过后，就到了目的地。

下车后，看见装潢奢华的门廊，灯光明亮，金碧辉煌。

姜司茵抬起头，转头看向车窗外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

姜司茵感觉钱包一紧，小心翼翼地跟在靳森旁边。

经理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对靳森说：「靳先生，您好久没来了，您的室内我们每天都有打扫干净，现在要办理入住吗？」

靳森松了松领带，淡声道：「我住原来的室内，姜小姐住我隔壁。」

经理看了姜司茵一眼，眼底惊艳之色闪过，但不多时就恢复了该有的专业，不打探客人的隐私。

办理入住后，经理察言观色，礼貌地为他们留了电梯门，并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大厅。

电梯里只留下他们两人，靳森带姜司茵一路上了顶楼。

靳森帮姜司茵刷了房卡，她迈入去，发现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床和浴室。

客厅里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玩偶，还有一整个玻璃柜的游戏手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靳森扫了一眼，找到那只图片上的草莓熊，弯腰捡起，递给姜司茵：「是这个吗？」

姜司茵接过草莓熊，轻声说：「对。」

夜色很寂静，姜司茵抱着草莓熊，望着靳森离开。

室内里到处都是玩偶，整体装修也是童话般的梦幻风格，她仿佛被靳森带到了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姜司茵摸了摸草莓熊，手里的玩偶绵软。

一切的一切，都像一人很不真实的梦。

心跳的声音提醒着姜司茵。

她越陷越深了。

时间不早了，次日还要赶去工作，姜司茵躺到床上。

经过刚才这么一折腾，她尽管很累，但有种强烈的安心感。困意不多时浮上来，她渐渐入睡了。

半梦半醒间，姜司茵蓦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是谁的房间？

这家五星级酒店常年为靳森保留了两个房间，一人是他的，另一人就是现在此物室内。

而此物室内里的玩偶和装修都是公主风，这些东西显然属于一人女孩子。

那么，这个女孩子会是谁呢？

……

姜司茵被困扰了一人夜晚，睡睡醒醒，睡得有些不安稳。

一大早，闹钟还没有响，她就业已自己醒了。

姜司茵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半，昨晚靳森很迟才到上海，她不想敲门打扰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便，她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找到了酒店经理。

「你清楚靳先生隔壁的室内是谁的吗？」

「是温小姐的。」经理很客气地回答，但是他没有具体介绍温小姐的身份，干这一行，定要要为客人保密。

温小姐？

姜司茵从来都不清楚靳森身边有个姓温的人，要是温小姐的房间就在靳森，说明两人的关系不浅。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姜司茵思绪更乱了。

姓温的人那么多，况且她也不知道靳森有个姓温的妹妹，所以她根本没有联想到温明珍身上。

姜司茵之前确定过，靳森没有女朋友。

那此物温小姐是靳森的妹妹？还是他的未婚妻？又或者会是他的青梅竹马吗？

一整晚的好心情都被温小姐这三个字消灭了，姜司茵心里空荡荡的，失落的情绪疯狂地漫上来。

姜司茵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还不清楚温小姐的具体身份前，不理应随便猜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以，她得亲自找靳森要一人答案。

正当姜司茵恍神时，她的移动电话响了，是白菲打来的电话：「司茵，你起床了吗？我们准备去游戏展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姜司茵定了定神，回答：「你们先去游戏展吧，我现在人在外面，马上就赶过去。」

现在工作要紧，事情也还没有定论，她要是直接把怀疑坐实才是最不应该的。

既然她业已打定主意要问靳森了，在清楚答案前，就不要再疑神疑鬼了。

挂了电话后，姜司茵回到室内，看了看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抑制住糟糕的情绪。

她拎起包，把博网科技的工作牌挂在胸前，打车去了游戏展。

-

闲了下来，她才记起温小姐的事情，被压了一天的坏心情再一次席卷上来。

姜司茵忙碌了一整天，连午饭也只是啃了一个面包，就继续回到展厅里，她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今日早晨的事情。

一天的工作结束后，姜司茵才得了空，她出了游戏展厅，在室外翻出移动电话，屏幕亮起。

移动电话里显示了不少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其中有3通未接来电是靳森打的。

时间分别是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还有下午五点。

还有一条信息是蛋糕店发来的：「姜小姐，您在我们这边预订的生日蛋糕业已做好了，请问什么时候来取？」

姜司茵猛然想起来，今日是靳森的生日。

因为他们都会来上海出差，所以她前两天就在当地的蛋糕店订好了蛋糕，原本想给他一人惊喜，然而她被工作冲昏了头，现在才记起。

十二月的夜晚，上海街头，空旷的广场上，风乍起，寒意蔓延。

姜司茵紧张万分，她捏着移动电话，给靳森回了电话。

嘟——

寒风掠过耳边，她听见电话里的回响。

一分一秒的时间被拉得很漫长，分明只有几秒钟，姜司茵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几秒钟后，熟悉的清冷声线响起：「姜司茵，你在哪儿？」

姜司茵呼吸一紧，她抿了抿唇，尽量让声线显得冷静：「靳总，我能问问，温小姐是谁吗？」

靳森平静地回答：「是我妹妹。」

姜司茵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但她转念一想，妹妹？哪种形式的妹妹？这个问题也很重要。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杂乱的思绪，但还没问出口，就听见了靳森的解释。

「表妹，亲的。」

靳森的说法，完全证明了姜司茵今日的猜测是错的。

他没有女朋友，也没有何亲昵称呼的妹妹，更没有青梅竹马……他还是单身，是未来会成为姜司茵男朋友的人。

姜司茵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你怎么不早说？」

靳森轻哂，模仿她的格式反问：「你作何不早问？」

一句话就把姜司茵堵得说不出来，她无语凝噎，一整天都在工作，哪有时间问靳森？

拉赫

姜司茵原想给自己找理由，但是她忽然不由得想到，今日靳森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都没接。

她这才意识到，靳森打电话应该是想跟她解释，但她却误会了一天。

姜司茵问：「靳总，你在哪儿？」

靳森报了一人酒吧的名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

姜司茵立马跑到路边，她特别顺利地拦到了一辆空车，打车去了蛋糕店。

临近九点半，蛋糕店已经快打烊了，店员看到她匆匆忙忙跑进来，询问：「是姜小姐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司茵点头追问：「蛋糕还在吗？」

店员把包装完好的蛋糕递给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放心吧，帮你保鲜了一天，蛋糕还没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出租车在蛋糕店外面等待，姜司茵拿上蛋糕，又去了靳森说的那个酒吧。

她扫码付完财物，提着蛋糕下车。

姜司茵走得很急，在酒吧大门处还撞到一个陌生人，道了声歉，把蛋糕抱在怀里，快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人音乐酒吧。

酒吧灯光不亮，乐队在台上唱歌，气氛热闹非凡，每个人的面上都带着笑意。

姜司茵站在灯光处，巡视整个酒吧，找到了靳森。

半明半暗间，冷色调的灯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微眯着眼，喝了一杯酒。

今日是靳森的生日，平日他被众人簇拥，但今晚他包了卡座……

喧嚣的酒吧里，卡座都是空的，就坐了他一人人。

姜司茵抱着蛋糕，缓步走到靳森面前。

她放下蛋糕，在他身边落座来：「夜晚好啊，靳总。」

靳森只瞥了眼蛋糕，便毫无兴趣地收回视线：「为何买蛋糕？」

靳森按了下眉骨，沉默片刻后说：「姜司茵，我只不过生日。」

姜司茵：「今日是你生日，自然要吃生日蛋糕咯。」

他倚在沙发上，身上有很淡的酒气，掩盖了冷杉的气息，但即便喝了酒，他的味道，却仍是清冽干净的。

姜司茵觉得此时的气氛有点奇怪，她仰着脸看靳森，看到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也看清楚了他好看的锁骨。

淡淡的冷香，冷色调里的男人。

姜司茵总感觉缺了点何，是不是该来首歌助助兴？

她试探着问：「靳总，我想给你唱生日歌。」

短暂的沉默后，靳森同意了：「……唱吧。」

姜司茵环顾一圈酒吧的环境，她有些震惊：「在这儿唱吗？」

靳森扫视了眼周遭，他声音淡淡：「就在这儿。」

姜司茵咳嗽两声：「那我准备开始唱了，你不要后悔啊。」

她突然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此物惊喜绝对会被靳森铭记。

靳森平静地点头，身体往后靠去，和往常的禁欲淡漠不同，他现在的动作多了几分慵懒。

只是唱一首生日歌，他怎么会后悔？

下一秒，姜司茵立马从靳森身旁霍然起身来，咻的一下跑没影了。

靳森眸光微动，掀起眼皮，眼睁睁地看着她穿过人群。

姜司茵尽量避免撞到人，她跑到酒吧的驻唱乐队旁边，叫住了台上此刻正唱抒情歌的歌手，她压低声线和他们议论了几句。

几个人循着姜司茵的视线，看往靳森的方向，随后他们点点头，和她达成了某种奇怪的协议。

靳森眼皮骤然一跳，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不妙。

唱歌也就罢了，怎么会还要找乐队？

酒吧的舞台不大，但姜司茵的心很大。

只要给姜司茵一个话筒，她就能嗨翻全场。她和主唱换了位置，举着话筒站在了台上。

姜司茵温柔的声线响起：「大家能帮我一人小忙吗？」

「今日是我们靳总的生日，我想给他唱一首生日歌。」她腼腆一笑，「如果大家会唱的话，请跟着我一起唱。」

不清楚为何，靳森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揉了揉眉骨，抬起眼，继续看向台上的姜司茵，太阳穴突突地跳。

酒吧里的陌生人、吧台的调酒师、喝得上头的小年少……所有人都停住脚步了手里的动作。他们的视线集中在了姜司茵身上，口哨声四起。

喝醉酒的人们，捋直了舌头大喊。

「好！祝靳总生日快乐！」

「唱唱唱！everybody一起嗨起来！」

「靳总！靳总！靳总！」

「……」

姜司茵把手指微微放在唇上，尾音拉长：「嘘——」

一个动作，顿时hold住全场，周围声音歇了。

驻唱乐队帮姜司茵伴奏，她起了一人头：「今日你生日，送上我祝福，特别的日子有灿烂的笑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靳森微皱了下眉，他在国外待得久，不清楚国内的年轻人，现在流行唱何样的生日歌。

就是这首生日歌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酒吧里，欢呼声更甚，此起彼伏的尖叫简直要掀翻屋顶。

在姜司茵的调动下，最后一群陌生人也跟着齐声合唱。外面路过的不知情人士，还会以为这是一家包装成酒吧的海底捞。

「对所有的烦恼说bye！bye！」

「对所有的快乐说hi！hi！」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

这是靳森二十七年来，过得最热闹的一次生日。

他坐在沙发上，欣赏着歌手姜司茵的演唱，她愣是把一人人的自嗨，变成了一群人的狂欢。

带领着全酒吧的人唱了一遍以后，姜司茵微微跳下了舞台。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靳森，眼里像是有星光。

姜司茵穿着燕麦色大衣，温柔得像一杯暖和的燕麦拿铁，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朝着靳森缓步走来。

她神色柔软，步伐轻盈，手里却举着话筒，很认真地唱着那首魔性洗脑的生日歌。

「亲爱的！亲爱的！生日快乐！」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祝你幸福永远！幸福永远！」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司茵像是精准卡好了点，走到靳森面前时，音乐正好结束。

酒吧倏地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配合她的节奏，短暂的安静后，乐队迅速换了一个调，奏响了轻音乐。

深夜，酒吧气氛不减，轻柔的音符在空气里流淌。

姜司茵弯下腰，她的双眸很亮，对上靳森的眼，笑意盈盈地说。

「靳总，生日快乐！」

「祝你以后再也不会有烦恼。」

墙上的时钟走到凌晨十二点。

在距离靳森生日结束的最后几秒，姜司茵送上了她的生日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