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论小白花文学。

苏峻急着解释，没有注意到姜司茵身后方的靳森。

他了解姜司茵的性子，反正她不会录音害他，他全盘托出：「我承认收了你的钱，是我不对。」

「但是你理应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创业有多辛苦。」苏峻找理由给自己开脱，「要是你要财物，我真的拿不出来给你。」

姜司茵不多时找到了重点，掷地有声：「所以你承认你骗钱？2000以上能够立案，三万以上你都可以蹲局子了。」

苏峻脸色一白：「我认为那不是诈骗，几万块钱你也要和我计较吗？」

姜司茵冷静下来：「我会告你的，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苏峻急了：「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姜司茵往后退了一步，撇清了关系。

「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要再骚扰我。」

姜司茵不想在这个地方多留，快步走了了。

告是一定要告的。

如果要告苏峻，她要耗费很长的时间和心力，但远水救不了近火，交房租的燃眉之急根本不能尽快解决。

姜司茵走了以后，视线的遮挡消失，苏峻这才看见了不极远处的靳森。

靳森神色淡漠，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苏峻，像个高傲的旁观者。

苏峻业已顾不上去追姜司茵了，他积压了一天的恐慌达到了顶点，为何靳森会出现在这里？

他何时候来的？又听到了多少？

这时候，两个身穿制服的年轻保安快步走了过来。

他们笔挺地站到靳森面前，恭恭敬敬地说了声：「靳总。」

靳森没说话，偏头看了卫年一眼。

卫年指着苏峻：「这个地方有人骚扰我们公司员工，把他赶走。」

苏峻张了张嘴：「我能够解释的……」

不等他说完，两个保安业已分站在他的两侧，把他连人带包都拎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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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司茵低估了八卦传播的能力，苏峻只只不过在机构楼下待了极其钟，流言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回到工位上时，同事们投注过来的目光有些带着同情，有些带着看好戏的意思。

电脑才刚开机，主策划伍薇的办公室门蓦然开了。

伍薇走到姜司茵旁边，她的面色有些不虞。

「小姜，靳总让你现在去总裁办公间一趟。」

一石惊起千层浪，伍薇的一句话让整个办公间都诧异了，一时间，连键盘敲击的声线都停滞了。

众人神色各异。

姜司茵在大家灼热的注视下，走向电梯。当事人表示，她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只不过，姜司茵还是不可免俗地虚荣了一把。

刚才她还被流言困扰，靳总的一句话立马把她从流言里解救了出来。

电梯直达顶楼，姜司茵以为她会见到靳森，可在电梯口等她的人却是卫年。

靳森的办公间大门紧闭，里面的场景窥不见半分。

正当姜司茵百思不得其解时，卫年朝她笑了笑：「加个微信，我把中午的录音发给你。」

录音？

姜司茵听到录音里苏峻的声音，淡淡的尴尬之余，心里还有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据吗？

原来靳森听到她和苏峻的对话了，有了这录音，她不是就能够把财物拿回来了？

下了电梯，在一众目光追随中，姜司茵迈入办公室。

还没在工位上落座，伍薇蓦然探头：「姜司茵，你来一下。」

办公间门在身后合上，姜司茵站在办公桌前。

「两星期后，有个新人要来，到时候你带一下。」

说话间，伍薇上下打量着姜司茵的打扮。

姜司茵今天穿了身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因为办公扎了低低的马尾，和平日里的气质不同。

尽管姜司茵的衣服只是轻奢小众品牌，仍旧美得扎眼。

想到刚才的一幕，伍薇仍旧没缓下心情。

难道靳总上任第一天，就对姜司茵另眼相待了？

姜司茵不理解：「我们游戏都开服两年了，还招人？」

「也就三个月实习期，上面还说了，越严格越好，实习期过不了她就走人。」

说完了实习生的事情，伍薇就开始旁敲侧击。

下一秒，姜司茵听到伍薇试探的声线：「你和靳总是从未有过的见面？」

「要不您亲自去问靳总？」姜司茵了然，故意说得模棱两可，「毕竟我们靳总一向体恤优秀员工。」

伍薇脸色一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以为靳森真的对姜司茵有优待，没把之前的话说死，语气放软：「给小万的角色你也做了三年了，总得给新人成长的机会。」

「我跟你保证，如果万萝这次能力只不过关，我让你重新接手。」

姜司茵心中冷笑，伍薇说得倒是冠冕堂皇，可她作为主策划，却把工作给了她的外甥女。

「那希望她下个月的活动不要求到我的头上。」

从今早被叫上顶楼办公室，再到从卫年彼处拿到录音，姜司茵一整天的心情只能用跌宕起伏来形容。

下班后，她联系了一人律师，咨询诈骗罪的事情。

转眼过了一星期，姜司茵让律师联系了苏峻后，他把财物陆陆续续打了回来。

事情解决后，她觉着是时候开始追男人了。

姜司茵合上电脑，站在电梯前，她猜得的确如此。

电梯的楼层还是停留在顶楼。

靳森还没下班。

她等人下班道个谢也算人之常情，顺便搭个顺风车。

姜司茵想的倒是挺美的，她迈入停车场，不多时就找到了靳森的专属车位，只因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明晃晃地停在那里。

可她在停车场唯一的劳斯莱斯旁边，等了将近一人小时，靳森也没下来。

姜司茵特地穿了小高跟，脚都站麻了，她跺了跺脚，给周意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周意的声音瞬间穿透耳膜：「我清楚靳总喜欢何类型的人了！」

「我上班摸鱼帮你调查了一下，靳总采访里说不喜欢作的，我猜他喜欢的理应是小白花。」

周意的声线太大，姜司茵还以为是自己的移动电话漏音严重，为了保护自己的耳朵，她按了外放。

姜司茵好奇：「何算是小白花？」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意的声音响彻停车场。

「小白花就是讲话永远轻声细语，不管再生气也要看上去楚楚可怜，柔弱得连瓶水都拧不开……」

姜司茵震惊：「那不是全和我反着来了？」

「你懂何，现在把这些话全刻你脑子里！」

或许周意的嗓门太大，姜司茵一阵激灵，全然听进了耳朵里。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俗话说，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她的长相，再加上一点点套路，搁在古代，应该都能祸国殃民了。

不就是扮演小白花嘛，她自然能行。

姜司茵刚挂电话，身后响起了一道清冽的声线。

「姜司茵？」

姜司茵迅速转身，对上一双熟悉的黑眸。冷杉味飘入鼻间，仿佛来自森林，清冷又禁欲。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他们四目相对。

姜司茵不由有些慌，刚才的对话也不清楚有没有被靳森听到，她试探道：「靳总何时候来的？」

靳森淡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姜司茵细细上下打量着靳森的神色，仿佛和平日一样，没何不同。

她放下了心，随即眨了眨眼睛，细碎的光在她眼里闪烁，声线温声细语，带着些许破碎感。

「录音的事情谢谢你。」姜司茵抿嘴笑了笑，「今日下雨了，我的车停得比较远，顺路的话，能送我一程吗？」

活脱脱一人需要人随时呵护的小白花。

这下你舍不得拒绝我吧。

靳森的反应很平静，像是没被她这副装扮勾到。

只是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靳森轻笑了声，他笑意不及眼底，轻描淡写地说：「今日不顺路。」

姜司茵有点发怵，还好她今天化了妆，尽管脸皮不厚，但无懈可击的美貌也能挡上两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姜司茵：「……」

问都不问哪个方向，就说不顺路？

不是说靳森喜欢小白花，刚才她的演技不够好吗？

一天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姜司茵吸了吸鼻子，心底有淡淡的酸涩，事情的走向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很快，姜司茵调整好了状态，她扬起精致的小脸，笑得善解人意。

她心里默念着好事多磨，帅的人有点脾气才更有魅力。

姜司茵转身离开，走得很慢。

分明踩着一双小高跟，硬被她出了几分柔弱感。

姜司茵出了停车场没多久，就看到劳斯莱斯从她身旁经过，朝着和她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靳森站在车旁，进车前，他偏头看了一眼姜司茵，针织裙恰好垂到膝盖那儿，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背影纤细婀娜。

原本还耷拉着的眼睛蓦地亮了，原来靳森没骗她，是真的不顺路。

在停车场这么一待，姜司茵错过了打车时间，又撞上了晚高峰。

她坐地铁到了家附近的地铁站，半天都没打到车。

姜司茵怀疑是不是出门忘了看黄历，今日不宜出行。

她在地铁站徘徊了一圈，最后看中了那一排共享电动车。

姜司茵悲催地穿着高跟鞋坐上了共享电动车，她准备回家后就发微信，催周意把她的车还赶了回来。

是什么让小仙女夜里穿高跟鞋骑电动车？

是何让年少小富婆午夜痛哭？

靳森在御桥轩待了半小时，出了来的时候，夜色渐深，他忽觉鼻尖微痒，轻咳了一声。

包厢的气氛无聊又沉闷。

靳森随便敷衍了一下就离开了，上车后他闭眼眯了一会儿，睡不着又睁开了双眸。

前面出现红灯，车徐徐停了下来。

半开着窗，风打进车里，疏散几分燥意，靳森揉了揉眉骨，他不经意看向路旁。

以为是他看错了。

靳森又仔细看了一眼，挑了挑眉，目光平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旁边机动车道，穿着风衣小裙子、踩高跟鞋骑着共享电动车的人，不是姜司茵又是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靳森蓦然不由得想到，停车场时，姜司茵移动电话传出那段小白花的相关理论，他忽而笑了：「在前面停一下。」

姜司茵只说了她的车停得远，又没说那是车辆。

姜司茵还不清楚周意的小白花文学，已经被靳森听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停好了共享电动车，没急着走，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吹了这么久的风，嗓子都干涩了。

这时，姜司茵想到周意说的话，小白花的标准之一就是永远拧不开瓶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忍不住发笑，这种矿泉水的盖子，她一天拧一百个也不是问题。

姜司茵手刚放在瓶盖上，余光中一辆车靠近，她本能地停止了动作。

车子在她旁边停了下来。似有所感，姜司茵看了过去。车窗摇下，姜司茵对上一双疏离薄凉的眼睛。

眼前这人不是靳森还有谁？

姜司茵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飞速运转，想找个借口糊弄一下。

没等她想出完美的理由，靳森靠在座椅上，两手交握，缓声道：「你这车停得是够远的。」

只不过，姜司茵是谁啊，她随机应变，把手上的水瓶递了过去。

被冷风吹了一路的嗓子，本就带上几分脆弱的语调，听上去柔柔弱弱的，装都不用装了。

「靳总，这瓶水我拧不开，你能帮我吗？」

下一秒，姜司茵对上了靳森似笑非笑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