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吃醋了？

靳森刚才说的业已很明确了, 约定非但没有取消，他还已经在楼下等了她十五分钟。

那急的人就是姜司茵了。

她上下扫了眼自己，粉色厚绒兔子睡衣, 一张素面朝天的脸, 未经打理的长发……

这样出席晚宴像话吗？

姜司茵咬了咬唇：「你再给我十五分钟。」

靳森声线淡淡：「极其钟。」

作何还跟她讨价还价啊？

知不清楚女人打扮起来多费时间吗？

不管了，姜司茵只能告诉他：「我没有化妆，十分钟搞定不了。」

靳森稍顿，想说何，欲言又止。

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尽快。」

挂掉电话后, 姜司茵以飞一般的速度，闪进了室内里。

她把时间匀了匀，尽量压缩到最低限度。

挑衣服穿衣服, 2分钟。

化全妆，10分钟。

弄头发, 3分钟。

尽力了，她真的尽力了。

姜司茵拉开衣柜，来回扫视，她没有几件正装裙子, 没时间挑选，直接拿了那条青色长裙。

之前和靳森看话剧时穿过, 他初次见到的眼神还算满意。

相同的裙子, 一定要创造不一样的历史。

小青蛇加油。

姜司茵底子本就好, 她快速地化了一个冬日初雪妆，橘色系眼影，鼻头打了点儿腮红，有种被冻得微红的感觉。

时间不够，来不及夹卷发了。

她把头发松松地扎了一人低马尾, 直接来了个盘发，留下几根在脸侧，优雅又不失端庄。

还好电梯到得快，她赶到一楼的时候，正好过去了16分钟。

姜司茵几乎是卡着点下楼，她边穿高跟鞋，边往楼梯间走，顺便给外卖小哥发了条「送到后放门口」的消息。

楼下停了一辆玛莎拉蒂。

见到姜司茵出现，车窗缓缓下降，靳森偏了偏头，转头看向她。

业已等了她半个小时，他神色平静，没有半分不耐。

姜司茵深吸一口气，拿着晚宴包走到车前。

打开车门，她原想安静落座来，天气太冷，悄无声息地带进来一阵冷风。

姜司茵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不敢正面直视，只用余光看靳森。

车门刚关，司机看了眼中央后视镜，立即发动车辆。

靳森伸手，摁了车顶灯的按键。

星空顶顿时亮起，星星点点的光冲淡黑暗，像星光落在他们身上。

姜司茵恍然大悟，原来这是辆有星空顶的玛莎拉蒂。

还没等她欣赏这秀丽的星空，便听到旁边传来清淡的声音。

靳森不咸不淡地问：「今晚你不准备来了？」

姜司茵抿了抿唇，只得承认：「……嗯。」

下一秒，靳森又道：「你放了我两次鸽子。」

姜司茵微怔：「两次？」

她毫无自知之明，还在瞎叨叨自我澄清：「还有哪一次？我仿佛没有放过你鸽子啊。」

靳森捏了捏鼻梁，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她一眼。

「头天下午，我在机构停车场等到了五点五十。」

姜司茵太阳穴跳了跳，脑子一懵，靳森的声音缓缓道来。

「你同事说你五点就走了。」

听到这些话，她立即脑补了靳森在停车场等了很久的画面。

他的讲述很平淡，但能想象出他当时有多不开心。

姜司茵伤春悲秋的情绪顿时消散于无形。

合着她难过了两天，那些情绪都只是她自己的内心戏？

「我以为你不会送我回家了。」姜司茵强压住喜悦，装作很委屈的模样，倒打一耙。

靳森接道：「你还以为今晚约会取消了？」

姜司茵避开了视线，转移话题：「我的裙子好看吗？」

车厢内空间有限，她小幅度地转动了半圈。玛拉莎蒂的星空顶下，她比星光还亮眼。

靳森抬头看了眼她的装扮，给出了评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人好看。」

话音刚落，姜司茵怔怔地坐着，被突如其来的赞美砸晕了。

平时话不多的男人，偶尔夸一句，就能证明他内心已经夸了上百句。

她忽然想起了看话剧的那天晚上，临走前，靳森说了一句话。

——「还是今晚的小青蛇比较好看。」

结合今晚靳森的眼神和夸赞，千丝万缕联系在一起，她的大脑思路瞬间通了。

真相逐渐水落石出。

所以，靳森那天其实不是在夸青蛇，是在夸她漂亮吧。

姜司茵有点得意，连连追问：「看话剧那天呢？我好不好看？」

靳森没看她，语调很平地抛出一人字：「嗯。」

承认了，他承认了。

就算只因被放两次鸽子不开心，但他还是承认了！

那晚闷骚的靳森，在姜司茵的影响下，一点点变成了今晚直白的他。

温暖的车内，她的脸开始升温，觉着自己有点飘。

起初是极度雀跃，但姜司茵不多时就冷静下来了。

现在不能得意太早，因为今晚这个男人还等着她去哄。

-

杭城西郊。

玛莎拉蒂停在酒店大门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是一个典型的花园式酒店，极适合用来举办慈善晚宴。

室内植物大多是乔木，现代化的装修风格和古典类的生态景观，结合在一起尤为特别。

姜司茵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着靳森下了车。

既然是作为他的女伴，她自然有理由去挽他的手。

姜司茵的手穿过靳森的臂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停顿几秒，又伸出另一只手，双手环住他。

感觉到他的手被拽得很紧。

靳森低头转头看向姜司茵，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狡黠。

姜司茵怯生生道：「我怕生，没见过世面。」

怕生？

她带领陌生人在酒吧大合唱的场景闪过跟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靳森扯了扯嘴角，他觉得她倒是挺有社交牛逼症的。

他没有拆穿她，嘱咐道：「别走丢了。」

「嗯嗯。」姜司茵偷笑，「上洗手间也依稀记得带我。」

靳森沉默：「……」

姜司茵走进酒店大堂，瞧见一个疑似文燕秋的背影。

她的身体僵滞一瞬，探头去看，那背影业已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不想和生疏的母亲来个尴尬的偶遇。

靳森停下脚步，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看何？」

「没何。」

姜司茵很快把此物念头扔到脑后，或许是她看错了。

见靳森信步往前走，姜司茵小心地抬脚，把脚步调整到同一频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怕生是假的，没见过大场面倒是真的。

作为文案策划，姜司茵的工作环境比较纯粹，她只负责把手头上的工作写好，不需要参加各类宴会。

她平时又沉迷纸片人，和三次元的接触更是少之又少。

姜司茵眼神没有乱飘，她只被靳森带着走，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娴静。

他们步入场内，很快就吸引了众人视线。

有人三两成团地议论起来：「那就是靳森？这么帅？」

「我以为世能的小顾总业已够帅了，这么一看，全然不能比。」

靳家太子爷回国不久，早就听闻他行事低调，手段凌厉，各个圈里的人都想见上一面。

他鲜少在公众场合出现，这次慈善晚宴，不但赏脸出席，还带了一人很漂亮的女伴。

这就更稀奇了。

「靳森的女伴好面生，有人认识吗？」

「以前他也只带过堂妹啊，这难不成也是靳家亲戚？」

「靳家人都长这么好看？」

「温明珍的确挺漂亮的，但这位不一样，她都能艳压一线小花了。」

虽然起了话头，但是她们也只敢远观。

她们和靳森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不相熟也就罢了，上前搭讪几句，万一他懒得搭理就丢脸了。

小声议论了一会儿，有人惊呼：「快看快看。」

她们注意到姜司茵拉了拉靳森的西装，随后靳森侧过头，很有耐心地倾下身听她说什么。

不管是靳森看她的眼神，还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兄妹啊？

有人解惑了。

「靳森。」老人声如洪钟，笑着走了过来。

姜司茵认得，他是赫赫有名的互联网大佬，和靳森的父亲靳儒昌同辈。

施钧鸿立即转头看向靳森身旁的她：「这位是？」

姜司茵刚想自我介绍，旋即听到了施钧鸿笑问：「是你妹妹？」

她面上的笑容有不一会的僵硬，靳森瞥她一眼：「是我机构的游戏策划。」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姜司茵维持着微笑，点点头，在心里骂骂咧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妹妹？什么妹妹？

难道说靳森在她不清楚的地方，还藏了不少妹妹？

施钧鸿的话自然是被旁人听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个穿红裙子的姑娘，迅速拿出手机，在她们塑料姐妹花的微信群里传递消息。

「不是妹妹，是公司员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句话扔下去，顿时炸起一群人。

「博网有这么漂亮的员工？」

「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该不会是上热搜的那美女策划？」

「想起来了，她不就是小顾总追失败的那人嘛。」

「找到照片了！真人比网上视频还好看啊。」

「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我不信。」

「今日小顾总也会来，他现在还没到，过会有好戏看了。」

姜司茵全然不清楚，在她挽着靳森的这段时间里，她业已成了话题中心。

靳森和施钧鸿叙了会儿旧。

姜司茵在旁边何都听不进去，心脏里像是有个小气球，越鼓越大，旋即就要戳破了。

待到靳森结束对话，再次转头看向姜司茵的时候……

她业已气成一只小河豚了。

靳森抬抬眉梢，有些想笑。

这里人很多，姜司茵不好意思直接问，显得自己仿佛很无理取闹。

姜司茵也不看他，落座以后，悄咪咪地转动身子，假装在看别的地方，给他留了个背影。

她想了想，打定主意在微信上问。

【姜司茵】：你有很多妹妹？

靳森凝视着姜司茵，一直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瞧见她举着手机，他也拿出手机。

他扯了下嘴角，慢条斯理地回了消息。

【靳森】：一个堂妹，一人表妹。

【靳森】：亲的。

【靳森】：没有别的妹妹。

【靳森】：只有姜司茵。

盯着屏幕，姜司茵心跳加快，喧嚣声里，她仿佛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膛拼命震动。

她赶紧置于手机，不再去看，她有这么好哄？

姜司茵继续气鼓鼓地背对着靳森，抬头盯着往来的人群，目光很直，落在一人地方就没动过。

背影上写着「我不好哄」这好几个字。

靳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边正好坐了一个熟悉的人。

巧了这不是。

顾泽穿得很严肃，戴了副金丝眼镜，早就没了先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倒是人模狗样。

或许是这边的目光过于灼热，顾泽回过头，看见姜司茵时，眼神微微亮了一瞬。

正想对她笑笑，下一秒，他就看到她旁边的靳森。

顾泽收了笑，对上靳森的双眸。

他的眼神别有意味，不清楚是在心里问候靳森祖宗，还是动什么别的歪脑筋。

毫不知情的姜司茵仍在发愣，她紧紧捏着移动电话。在吵闹的声音中，她感受到移动电话在手里振动。

低头一看，某人的醋意都要溢出屏幕了。

【靳森】：你在看顾泽？

她哪有啊？她只是发呆，作何就是看顾泽了？

室内光线暗了一瞬，他们坐在一处，周围的声线都被隔绝在外。

姜司茵还没辩解，身旁就传来一道凉悠悠的声线：「好看吗？」

晚宴里分明有不少人，在短暂的瞬间，一切皆寂静，似乎只剩下了这两个人。

姜司茵弯了弯唇，她截住靳森的视线，慢悠悠地反问。

「你吃醋了？」

此物夜晚，到底是谁哄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