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化玻璃后面的超环面探测设备,在满载运行中会放射极为刺眼的光芒,所以大厅的玻璃上安装了一副专门的偏光栅栏。
安德森带着士兵们混进来的时候,此物偏光栅栏是关闭的,所以大厅内光线很柔和。这位尽职的军官把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现场人员是否会出现抵抗这方面,比如说,会不会有人趁乱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手枪。
他没有料到真正的意外是光线,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本次行动的筹备相当仓促,就算舰队指挥部,也不可能搞清楚这座大厅的全部结构。
安德森中校狠狠咒骂一声,他不得不趴在地上,躲在一张桌子的背后,才勉强避开了这刺眼的光线。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这位指挥官的视力逐渐恢复。
超环面探测器发出的炫光并不致命,只是让措不及防的人暂时啥也看不到。两个准备抓捕徐勇志的大兵,反应过来的时候业已来不及。他们闭着眼睛扑上去,但只扑了个空。徐教授在第一时间就跑了。
现场乱做一团,整个大厅亮白得刺眼,几乎何都看不分明。上校勉强注意到自己的旁边,还有一个研究员,抱着头瑟瑟发抖。
「关上它!」他拿出手枪顶住研究员的头,咆哮道,「否则随即死!」
他的咆哮起到了效果,在死亡的威胁下,研究员哀求道:「我去关,不要杀我。」
「快去!」
研究员如蒙大赦,屁滚尿流的爬到徐教授的指挥台前,拍下了一个黑色的开关。虽然光线很刺眼没法抬头,但是偏光栅栏的开关位置很显著,他记得在哪里。
光线终究恢复正常。
安德森上校爬起来,指挥士兵们恢复秩序,搜查徐勇志教授的下落。他不忧心目标跑了,因为此物中央大厅位于地下十层,仅有两部电梯和一条逃生楼梯能够通往地面一层。
他在进来之前,就谨慎的命令几名士兵封锁了这两个出口。上校接通通讯询问,封锁入口的士兵们确定,没有任何人走了。
徐勇志教授一定还在这里,然而整个大厅业已搜了个遍,一无所获。安德森指挥士兵们,将所有的研究员赶到一块。
「他藏在哪?」上校站在几十位研究员面前,面无表情的开口追问道。
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们,手足无措,但是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安德森抬起手枪,砰的一枪打死了面前的一位女性研究员。女研究员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她不甘的睁着眼睛,缓缓倒下。
刚刚还在交流的同事,就这么倒在地上,眉心开着一人血洞。研究员们顿时被这场面吓坏,他们互相抱在一起,有些人低声的哭泣。
上校随手又抓住一个研究员,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又一次问道:「他藏在哪?」
此物倒霉的家伙吓得眼泪和尿一起流出来,抖得没法站稳。
「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求求你不要杀我!」他哭泣着哀求。
安德森中校撇撇嘴,准备直接打死他。这时候,研究员中站出来一位金发的男子。
「不,你不能这么做先生!」金发男子挡在同事的面前,「任何战争都不能伤害科学家。」
安德森上校意外的抽了抽脸颊,只因金发男子浓重的德克萨斯口音。
「你是米国公民?」他吐了口吐沫,「你竟然为华国服务,叛徒!」
「我不是为华国服务。」金发男子高声反驳,「我们都是在为全人类的发展服务!」
上校抹了抹脸。这时他终究意识到,现场的研究员,几乎来自世界各地,何肤色和发色都有。情报部门认为这个地方是华国的一人秘密研究基地,但是显然并非如此。
「好吧。」上校收起枪,「你的名字。」
他是一名军人,总不能射杀本国的公民。
「我是达伦。」
「达伦。」上校拍拍他的肩头,「如果你想拯救你的科学家同事们,就必须帮我们找到徐勇志教授。我答应你,我们只带走他一人人。否则,我们所有人,包括你我,都会死在这里。」
米军在华国的土地上秘密行动,拖得时间越久危险越大。一旦被华国军方察觉,他们将死无葬生之地。
然而联合司令部下的是死命令,他们定要带回徐勇志教授。是以说要是找不到人,他们也无法撤离。他们定要继续找下去,直到被华国军方彻底埋葬。
达伦回头看了看抱成一团的同事们,咬牙点头。
达伦向安德森说明了整个大型强子对撞机的结构,并告诉安德森,这个指挥大厅只有上方的一人出口。要是徐勇志教授没有通过电梯走了,那么肯定现在躲在此刻正运行的设备当中。
「设备在哪?」安德森追问道。
达伦把他带到内部工作通道的出入口前,并把自己的门禁卡交给安德森。
「环形轨道是彻底封闭的结构,徐教授不可能钻进加速轨道。是以他一定藏在后面一百多个辅助单元控制室中的某一间中。」
说到这个地方,他望着上校的脸,迟疑了一下。
「最好别碰任何东西,运行中的高能设备极端危险。」他建议道。
「你先把对撞机停下。」上校命令。
「我做不到。」达伦摇摇头,「徐教授刚才拧断了钥匙,整个系统已经被锁死,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停住脚步这台大家伙。况且……恐怕还有更糟的事情。」
仿佛在验证他的话一般,控制大厅内忽然响起刺耳的警报,一人冰冷优美的女声在警铃间隙不断重复:
「警告,紧急停推永久离线,自毁程序已启动!该程序不可逆转,请工作人员立即撤离!」
听到这样的警告,不仅达伦脸色铁青,其他挤成一团的研究员们同样脸色大变。
众所周知,滨海大型强子对撞机是一个开放的国际合作项目。鉴于高能设备的危险性,的确有些许容灾设施。
但是特么的为何会有自毁程序!这不是帝国的战斗死星,不是保护伞机构的蜂巢研究中心,这只是个公开的科研项目啊魂淡!
在俞正教授设计这台对撞机之初,就考虑过遭到敌对势力入侵的情况。为了保证催化剂的秘密不会被人破解,保证能级分离装置的核心机不被敌对势力获得。他在对撞机的底层代码中,加入了这条自毁程序。
该程序一旦被激活,就会令整个对撞机陷入不可逆的过载状态。并在半小时之内融毁统统的子系统装置,将催化剂的秘密永远埋藏。
徐勇志在启动自毁程序时,心中抱着死志。他需要毁灭的不仅是统统设备,还包括他自己。
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统统秘密都在他的脑子里,如果落到米军手里,他不认为自己能抗得过米军的各种高科技审讯手段。
他绕过还在旋转发光的超环面装置,通过隔断舱门。这个地方业已没有了强光,终究能够睁开双眸。
在偏光栅栏打开强光照射大厅的这时,徐教授就业已闭着双眸冲向了内部通道的入口。他对这里太熟悉了,甚至闭着眼睛也能够找到位置。
此时整个对撞机系统业已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许多辅助系统已经在崩溃边缘。徐勇志注意到有的冷却栅格中,徐徐落下朦朦胧胧的近乎透明的白烟。
他赶紧侧身绕路躲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种白烟可不是加速管道中的冷却液蒸发的现象,而是极高温产生的等离子流体,粘上一点尸骨无存。
有一股透明的白烟落到金属的地板上,地面立刻呈现出一大片熔融的状态。
还有另一种更致命的威胁,就是头顶的对撞机加速轨道。轨道上本来牢牢固定的超级永磁体,业已在高温下消磁片片脱落。
失去束缚的光速粒子射流,以各种变幻莫测的轨迹扫过整个空间。这样的粒子射流无法用肉眼看见,但是能够清晰的看到它的威力。
徐勇志前方的一整台设备上,忽然蔓延出一条的蜂窝状轨迹。高强度合金的结构,在高速粒子射流前面不多时变成豆腐渣。
这台设备恰好处在粒子射流的散射轨迹上,如同被无形的刀子,干净利落的切成两半。
对于这种常人难以置信的危险,徐教授置若罔闻行走其中。科学家们都是如此,他比较害怕外面的安德森上校,然而并不会惧怕这些自然现象。
他绕开这些致命的陷阱,进入了不久前带着孙象和俞笑月参观的置换单元。他反锁上门,并打算在这里迎来自己的末日。
关于常温金属氢催化剂的秘密,全世界只有他一人人掌握。然而好在几小时之前,他已经向孙象和俞笑月详细讲解了核心原理。
只要两人将这些核心原理,复述给另一位可靠的物理学家。相信依靠陆合集团的财力和研究能力,不难复刻全套的催化剂制备系统。
当年俞正夫妇选中徐勇志,更多的是看中了他忠诚的品质。徐勇志没有辜负这份信任,他打定主意用生命兑现当年对恩师的诺言。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和女儿再见一面了啊。徐教授拿出手机,想拨打徐艺珊的病房电话,可是不出意料的没有信号。
相信孙象一定会照顾好她,他心里想。
徐教授放下手机,靠着墙壁徐徐落座,泪流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