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弄坏了？

骑着自行车，这几天的天气开始有些转暖。

沿河的柳树隐隐有些泛绿。

楚天推着自行车，一路直奔厂区家属院，才一进院，就见老邻居们对他指指点点。

「哎呦，这不是老楚家那个赌徒烂酒鬼么？这是赶了回来要财物了？」

「呵，一会儿有好看的了。」

「不对啊， 他们家不是住在家属楼么？他跑平房这边来做什么？」

「谁清楚呢，该不会是借财物吧？这谁还敢借财物给他？」

在众人指指点点的注视下，楚天推车来到厂区后门。

他人才到，就见到有一人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此刻正等他。

这人楚天认识，他是三车间的老韩。

工龄比父亲还大两年。

楚天推车到了近前笑言：「韩叔！让您久等了！」

老韩本来是心里打鼓的，怀疑楚天这小子真的浪子回头了？

不是说，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么？

可楚天这一声韩叔，把老韩叫愣了。

老韩本名叫韩强，外地人。

当年参加工作，调到了这边。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楚天原本摆烂的那段日子，他也见过。

酗酒，赌博，不学无术。

成天醉醺醺的，简直就是个垃圾。

但现在，见人满脸堆笑不说，还主动打招呼。

任谁，都对有礼貌的年少人喜欢。

在这个年代，懂礼貌，说话讲究的年轻人，那都是有文化，有墨水的知识分子。

身为工人的老韩，一直都对这种人甚是的尊敬，也一直希望自己的闺女，将来要嫁个知识分子！

老韩愣神的功夫，楚天已经到了近前。

他停住脚步车，随后满脸歉意的说道：「韩叔，实在是抱歉，东西拿得多，没办法骑车，只能推着来。这外面怪冷的，让您久等了。」

「你瞧瞧！」老韩心里暗暗的竖大拇指。

这几句话，说的那是真有水平！

楚天这哪里是个赌徒烂酒鬼啊？

要说起来，人家孩子也是让人害了！

说到底，就是让坏人毁了这么一人好孩子！

现在，人家楚天浪子回头了，他也确实不该在用有色的眼镜来看待楚天了。

老韩回过神之后，连忙摆手：「没事，这算个啥，话说你咋弄这么多天线？」

楚天无可奈何苦笑：「给您安装完，我还得再去给徐师傅家装一个。剩下这几个，我还得拿去电元厂家属院那边，那边还有几家等着要装。」

老韩笑了笑，然后说道：「大老魏说了，你这三十块财物一套，靠谱么？」

楚天摸摸鼻子，他笑着问老韩：「韩叔，我尽管过去做了点混事，但拍良心说，我的手艺怎样，您不知道么？」

被楚天这么一说，老韩不好意思的拍了下脑袋：「你看我这脑子，楚天啊，你可是变了！大变样了，这想明白了，以后可要好好的，别再走错路了！」

楚天用力点头，他笑着出声道：「韩叔，你放心，我不会重走老路的，那样的话，我妹就彻底让我毁了！」

老韩是真的彻底对楚天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觉得，楚天是真的变了。终于像个爷们儿了！

老韩想到这，二话不说，先塞给楚天三十块钱。

「韩叔？您这是干嘛？」

楚天不解，他吃惊的望着老韩。

老韩拍拍楚天的肩头：「天儿，我这边还得干活，一会儿让主任逮到我开小差，又得扣工资，您婶子在家，给装上就行了，我信你！」

一句我信你。

在这个初寒料峭的季节，彻底的暖了楚天的心窝。

他一时间眼眶泛红，鼻子有些发酸。

「叔……我……」

楚天不清楚要说何好，但老韩拍拍他肩膀出声道：「行了，别在这儿挤猫尿了，去吧！你婶子一直叨叨我，说信号不好，我这天天让他念叨的头都大了！」

听到老韩的话，楚天擦了一下眼泪，接着他推车朝着老韩家的方向走去。

看着楚天的背影，老韩心中感慨万千。

想了想，又微微一笑：「好小子，再好好努努力，将来要是能当我女婿，真不错！」

楚天自然不清楚老韩的想法，他只是推车往他们家走。

韩强家就是常见的家属院，单扇的黑色铁门。

小院里有个仓房，房子不大，单位发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跟魏师傅家一样，有个三十平左右。

楚天敲了敲门，院里传来一人清脆好听的声线。

「谁啊？」

楚天一怔，这声音很嫩，不像是韩婶儿的声线。

再一想，突然想起来了，韩叔的闺女。

韩叔有一儿一女，儿子业已在厂子上班了，闺女还在上学，今年就要高三了。

今日是星期天，正好放假。

韩叔加班，他都忘了今日是周末了。

韩叔的此物女儿，叫韩倩。

她比楚天小五岁，比楚心悦小两岁。

依稀记得上次见她，她还上初中呢，这转眼估计业已成了大姑娘了。

「是我，楚天。韩叔让我来安装室外天线。」

听到楚天喊话，大门里响起金属摩擦的声线。

嘎吱，嘎吱，嘎吱……

咚！！

铁门一颤，门开了！

在黑铁门后面，探出一人姑娘的小脸。

扎着大`麻花辫子，一脸的清纯与稚嫩。

她黑漆漆的大双眸转头看向楚天：「小天哥？！你咋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楚天默默鼻子，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来给你们家安装室外天线的，韩叔说了，你们家这几天电视老没信号，就从我这个地方买了室外天线。我这上门安装来了！」

韩倩一听，眼睛放光。

「那快进来，我看电视报节目表了，下周珍珠传奇就要播了，我可等着看呢！」

楚天推车被韩倩让进院，一进来正好注意到韩婶儿大冷天的正在洗衣服。

一双又糙又黑的手冻得发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天连忙过来说道：「韩婶儿，你咋这天洗衣服，不怕冻坏了啊！」

韩婶儿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出声道：「没事儿，话说昨晚你韩叔说，今日有人来安装天线，原来是你啊！」

楚天用力点头，他拿着天线说道：「我也是昨天夜晚才知道的，要是清楚早点的话，我昨天就给你们装上了，也不至于多等一天。」

韩婶儿起来，她拉着楚天往家里走。

韩婶儿个子不高，也就到楚天胸口而已。

但她身体健壮，干活顶半个男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今日是放假，所以才会抓紧时间洗衣服，不然的话，又没办法洗。

是以，韩婶儿只能趁着放假洗洗衣服，收拾一下家。

韩倩上学，韩叔下了班累一天，别说洗衣服了，他饭都不做。

尽管韩婶儿吃苦耐劳，但就是闲不住。

尤其是有了电视之后，这就成了她每天定要要有的娱乐了。

没有，就觉得心里不舒坦，跟韩叔念叨。

是以楚天这才一进门，就被韩婶儿拉进屋子里，让楚天看电视的情况。

楚天简单的看了眼，初步来看，是没信号的。

接着，楚天又开始熟练的安装天线。

韩倩帮忙扶着梯子，又帮楚天看屋子里的电视屏幕。

可转了好几圈，都没出来信号！

打开电视一贯都是满屏幕的雪花，只是转动一下，会有一点点的人影闪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电视里除了哗啦啦的噪音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声线传出。

显然，这应该还不只是信号有问题。

楚天看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韩婶儿，这电视怕是出毛病了！」

楚天此话一出，韩婶儿一下子就慌了！

「啥？电视坏了？那……那可咋办？！小天，这电视不会是的天线给弄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