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峰没有勉强,望着林爱薇消失在楼道里,回身上车来到林肯楼下,拾起移动电话给林肯打电话,确定林肯在楼上,随后拉了拉衣领盖住半张脸,上去了。
我收到电话,首先放心了林爱薇安全回来,然后心情沉重谨慎,泡了壶茶,开了门,坐在沙发上等他。
果真,高冷峰一进门直接走到我的办公桌,理所当然般地坐了下来,然后带着魅惑地笑对我说:「说说你的计划,你要怎么帮我。」
我只好一愣,沉思了一会,说:「你要我作何帮你。」
「不是理应称呼冷少爷吗,我还挺喜欢这个名字。」
「冷少爷只称呼一次就够了,天天放在嘴边,你也不一定会放心。」
高冷峰点点头,满意地笑着说:「很好,和同类相处就是轻松,你想清楚何。」
「一切。」
「也只能这样了,我的那魔鬼父亲大概有二十亿的资产,具体~」高冷峰一看我举了手,停下不悦地问:「何事。」
「我想我们以后对您的哪位就称呼冷总裁或者他吧,这样比较顺口。」
高冷峰沉默了一会,笑着说:「不错,有道理。」随后又重新酝酿刚才地情绪,说:「他的身家大概有二十亿,遍布整个海城所有繁华的角落,具体有十四家A级娱乐会所,其中六家有产权,87家按摩足浴美容会所,一大半都有产权,过几天还有一家开业,那就是88家了,动漫城,地下赌场,放高利贷,还有一栋办公写字楼,总之黑色收入太多太隐蔽,无法确定,至于贩毒的业务,我想有专门的团队围绕娱乐会所和按摩美容院在操作,我只清楚大概。」
「家庭感情情况呢,例如,冷总裁有没有再婚,有多少情妇,有没有私生子。」
「很好,直接点明了重点,不过你可能会很灰心,他身旁只有四个类似养子一样的保镖陪护,而且从来不和女人过夜,即使去我母亲哪里,也就最多聊聊天,吃个晚饭就走,至于私生子,肯定没有。」
「那冷总裁喜欢的还是你的母亲,只不过现实逼迫他上位而已,那你的母亲是什么背景。」
「我有个曾经在海城驻军部队当副司令的外公,长这么大,就见过两次,十岁生日,和二十岁生日,下次再见可能是三十岁生日了,至于他们那一代的旧事基本不太清楚。」
「那你得到财产后准备如何管理,要不要保护人设。」
「此物还没想好,人设自然是不能崩的,然而有一人人能够例外,要是有百分之一分的机会也要尝试,我希望能亲手捏住他的脖子,送他下地狱。」
「那我分析一下你的优势,首先冷总裁虽然和你母亲离婚,然而至今独身,无婚姻无私生子,按照继承法权利,你和你的母亲是第一顺位,况且你的母亲也没有再婚,只要在非正常情况下继承遗产,名正言顺,还能保护人设。」
高冷峰哈哈大笑,说:「好一人非正常情况下继承遗产,你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我已经心情澎湃,颤抖了。」
「劣势就是你的人设,在现实生活中,你定要要对抗他,不和他和解,对他的一切利益保持抗拒,来证明自己和他不是一路,如果放弃人设,事半功倍。」
高冷峰沉思不一会,邪笑着说:「林肯,你不用拐弯劝我放弃薇薇,你理应知道,我们三个人已经成了死结,任何一方崩塌,不但无法继续合作,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你想想,你承受得了吗!」
我抬头看他的双眸,说:「我承受不了,是以我希望用我的命,换她继续善良纯洁,要是我不努力尝试,那就不是我。」
「好吧,我给你这个机会,今年年底之前我们的计划如果有巨大的进展,我能够酌情让薇薇下车,唉,其实我也是真心爱她,如果她不开心,就算我以后登临绝顶,却无一人分享,那该是多么得寂寞和孤单。」高冷峰演得淋漓尽致,自我陶醉。
我自然不会相信此物魔鬼的花言巧语,我只相信魔鬼的演技。
「还有一人劣势,就是冷总裁的四个养子,你不但一无所知,无法掌控,要是冷总裁感觉自己正值盛年,没有立下遗嘱,那他们会不会浑水摸鱼,火中取栗呢。」我一句话就给他树立了四个敌人,鹿死谁手,暂时不能确定。
高冷峰「哼哼」冷笑,说:「他们做梦,他们只只不过是游魂孤儿,哪里有资格,有胆子和我争。」
「那就收买分化,逐一击破。」
「好主意,和我想的一样。」
「下一个问题,你要不要染黑。」
「我当然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此物世界还有比掌控人心获取利益的事情更有成就感吗,嗯~。」
我这才相信他也只是需要个原始积累,以他的能力,要是他哪一天掌握权利财富,那么跟在他身边的人,和他合作的人,必然只能被他牢牢钳住,永远没有上风。
「你的后手是何?」
「哦,这你都猜到了,我之前的确网罗了好几个纨绔子弟,帮我收集情报,联系国际杀手组织,但那是下下之策,哪有直接和你这种能读透人心的天才合作这么精彩刺激,而我们的合作,必将无懈可击!」
我沉思不语,分析所有的漏洞破绽,而最关键的是如何让林爱薇及时下车,百思不能看透,而我的后手是老师,他这么心急,却很难拖延到雷霆横扫到来之时。
「要是冷总裁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脆弱,怎么办,他做黑道生意这么久,逃避了市府警厅那么多次的扫毒打黑,况且也不可能没有仇家,却能一贯安然无恙,这绝对不是运气,而是实力。」
「那自然,我从来没有小看他,他的狠辣果决,心思缜密,一般人都不是对手,但是他能一贯安然无恙,却是外公这把黑伞的纵容,外公外婆当年心疼母亲遭受家庭暴力,最终谈妥了离婚的条件,就是保他坐上海城黑道的一把手,你看看此物魔鬼,什么都没努力,为了上位黑道老大,他先是迷惑了我的母亲,让母亲委身下嫁,然后又靠殴打侮辱我的母亲,获得了最终的上位条件,所以,他能上位,靠的是利用人心而已。」
「那我们有什么把握能用人心战胜他。」
「今时不同往日了,外公业已内退,并且被调去了首都养老,以我的推测,要是我再不出手,政府将会把他的一切连根拔起,到时候一切灰飞烟灭,希望成空了。」
我想起老师对我说的事实,心中忍不住颤抖,暗自思忖,此物人实在太可怕了,他不但熟悉地利用人心规则,还能从一件小事推测到事情的准确走向,要是不做魔鬼,做一个疗心救人的读心者,不好吗!
我叹了口气,说:「要是无法在政府扫除他之前将他覆灭,又该作何样。」
「对抗政府实在不智,自然是能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他的核心利益分别由四个养子打理,冷言负责毒品运输分销,冷语负责地下赌场,冷进负责皮肉生意,冷退负责暴力回收高利贷,其他明面上的都是可以争取的,例如美容院足疗馆,还有那栋写字楼,这些都是干净的。」
我决定点明高冷峰最可能也最想不到的地方,就微微地叹了口气说:「冷少爷,你有没有想过冷总裁完全有可能猜测到了自己覆灭在即,甚至早就业已开始为你们母子的未来做了合理安排,那我们这一通折腾,又有何意义呢。」
高冷峰听了目瞪口呆,摇摇头说:「不可能,他不可能会这么做的,在他心里,我是见过他真面目的人,而且一直都是跟他忤逆相悖,他也从不跟我假惺惺的示好,我们之间水火不容。」
我心里暗骂一句,一丘豺狼,嘴里却说:「要是冷总裁是在保护你,跟你撇清关系呢,那你还会觉得他不在乎你吗?」
高冷峰瞬间呆滞,心里回忆有没有此物可能,他自从记事后,几乎没有称呼过他为父亲,但是依稀记得年幼无知的年纪,也曾经有一人高大威猛的男人,把他扛在肩头,嬉笑玩乐,百般讨好,那时候生活尽管艰苦,甜蜜却也是有的,然后就是八岁那年从未有过的注意到母亲被醉酒的恶魔家暴凌辱的事件,先是深刻恐惧,再随后就是深刻仇恨了,尤其是十二岁母亲离异后,那个男人每次赶了回来看望,玩具、吃食、衣服、零花钱多不胜数,他却最喜欢当着他的面撕毁踩烂,并且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而他也只是沉沉地地凝视自己,从不发怒,也不悲伤,他感觉他很是可伶的乞丐,心里却是有报复的快感!
「果真是当局者迷,的确有此物可能,要是他的弱点是我,那我已经赢了,哈哈哈哈。」高冷峰想透整件事情,兴奋狂妄再也压抑不住,身体斜靠办公椅,双脚挂在办公桌上兴奋颤抖,状若疯魔。
我心中暗叹,父不是父,子不是子,一对虚伪魔鬼,厌恶情绪加重,低头喝了一口冷却的茶水。
「那计划是不是应该改变,最好不要弄出血腥事件,如果见了血腥,恐怕舆论也不会让你自在。」
「自然要改变,我要,我要在他逃亡路上,山穷水尽之时,给他致命一击。」高冷峰双眼闪着兴奋地光,呵呵冷笑几声。
我心中倒抽一口寒气,想象到一人高位摔落的中年人,在四面悲凉之际,竟然被自己最疼爱的儿子终结,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况且,虽然这种疼爱有些变态,但是却还可以证明,就算魔鬼,心脏也不是钢筋混凝土,在最深的内核处,也有最柔软的地方。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计划是你去试探确认冷总裁对你的态度,而我的作用,已经不大了。」
「林肯,不要太过分了,你又想要讲条件,你知道了这么多,你觉着我会让你离开我的手心吗,要么你试试,弄死我,一切全部终结,说实话,我这个人,活着挺没意思的,如果有一天感觉无聊了,用不着别人诅咒,我自已就会了结自己的。」高冷峰眼神锐利,不断变幻莫测,话也说的缓慢冷酷,却很有效。
我心里的小算盘又一次落空,当然我也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不去尝试,那反而更让他疑心。
我对视高冷峰的目光,极其坦诚坚定地说:「如果你要伤害林老师,或者他的家人朋友,还有那些孩子,我会毫不迟疑和你同归于尽。」
高冷峰欣赏地笑了,说:「那好吧,我尽量保证好这个度,或许有一天,我觉得腻了,就还给你,这是我的真心话,如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提到心中的刺,我面色随即控制不住地恢复鄙夷和嘲弄,高冷峰见了也不生气,说:「行了,今天先这样吧,我很满意你的表现,我也大概做好了下一步的计划,估计你也能看出来,我就不和你说了,这是你今日的酬劳,别客气,拿着吧!」高冷峰说完掏出一人信封丢在办公桌上,起身掸了掸腿上并没有注意到的灰尘,随后又掏出一人黑色的小铁盒,拉出天线,按了红色按钮四处摆动,小铁盒没有动静,他满意地放了回去,不经意间露出了怀里黑漆漆地武器,然后微笑地看着我,向大门处走去。
我望着他这做完这一切,脸色平静,心里却连呼侥幸,并不是我没有准备窃厅器录音笔,而是这些设备都还在路上,没有到而已。
高冷峰到了大门处,停下脚步,说:「次日我要去上班了,最近计划太多,有事再和你联系吧。」说完拉起衣领,谨慎地消失在门口的昏暗中。
我自然恍然大悟他所做的一切,对他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他太了解我了,他说的一切话,做的一切事,都在威胁警告,拉拢诱惑我,他不但冷血凶残,更深处地原因却是孤独,那种难以满足欲望,无人诉说的孤独!
这是一人毫无底线,不讲规则,能看透人心,利用人心地魔鬼,薇薇啊,连我都陷了进去,我要怎么帮你呢!
就在我一身疲倦,躺在狗窝里,满脑思索推演即将要发生统统事情之时,林爱薇还给我发了微信:锅的事情业已办妥,老爸老妈也搞定了,你要加油,把冷峰赶紧治好哦,我等你。
我眼泪忍不住流下,回复说:放心吧,一切正常,何事也没有。
我没有吃晚饭,迷迷糊糊地睡到八点半左右,被敲门声惊醒,我以为高冷峰去而复返,连忙打起精神,打开屋里所有的灯,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