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头在村里木匠那儿订做了家具,又在镇上买齐了锅碗瓢盆。他们夫妇把新家收拾修整了几天,他们就搬出去了。他们还请了几桌,算是入伙饭。
家里少了两个人,觉着家仿佛不一样了,又仿佛没什么变化。
慢慢地,大家都适应了家里少了杨大头和新媳妇。毕竟住得不远,还是能常常看见,也没何舍不得的。对于孩子们,他们还有了一个可以蹭饭的地方。对于孩子们而言,别人家的饭菜总是闻起来比自家香。
苏桃这段时间老是做梦,梦里都是同一个人,那个男人和她生孩子了,每次她想看清楚那男人,她就醒来了。是以,这段时间,她挺烦躁的。
今晚,她又烦躁得很,睡不着,她就起来在后院散步。
散着步,她突然听到踏步声。
「这么晚,是谁?」她在心里嘀咕。
胡慧娘最近也挺烦的,她睡不着,也起来散步。
踏步声近了,露出一人熟悉的身影。
「慧娘,你作何在这儿?」
胡慧娘吃惊地望着苏桃,「你也睡不着?」
「唉,看来我们同病相怜了。说说吧,你因为何睡不着?」
胡慧娘害羞地低下头,支支吾吾:「我……他……」
苏桃心里痒痒的,她太好奇了。
「慧娘,你要急死我了,你快说。」
胡慧娘脸部发红了,害羞地头也不敢抬了。
「我……我收到情信和信物了。」
苏桃的好奇心更加高涨了,她八卦地问:「谁给你写情信?」
「他……他……」
「他是谁呀?」
「你也认识的。」
苏桃思索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我清楚了,会写信的,那一定是读书识字的,我们村这样的人不多,符合条件的就是赵夫子了。赵夫子单身,你也单身,你们合适。」
「我儿子都那么大了,再嫁太不像话了,我就想守着我儿子。」
「你儿子会长大的,你还是要一人伴的。」
「我……我不需要的。」
「人老了就需要伴,有个人一起说说话,这样就不至于太孤单寂寞。」
胡慧娘抬起头问:「你又为何失眠?」
「我……我就是没事散步而已。」
「你也单身,你劝我就一套一套的,你呢?你不给自己找一个伴?」
「我不需要伴。」
「你刚才还说人老了有个说话的伴,日子就不会孤单寂寞。」
苏桃真想收回刚才的话。
胡慧娘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桃。
苏桃很想遁走。
「桃姐……」
「啊!慧娘,很晚了,早点休息。」
苏桃逃也似的走了。
「桃姐,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跑那么快?」
苏桃跑得更快了,她跑回了室内,关上房门,背靠着房门,她的心扑通扑通跳,不清楚怎么会谈到男女感情之事,她会有那么大的触动呢?难道因为那些梦?
苏桃甩甩脑袋,试图让脑子清醒一点。
几番挣扎后,她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闭上双眸努力让自己睡觉。结果是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她又做梦了,又是同样的梦。
梦醒后,她心烦意乱,再也睡不着了,就这样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醒来,她恍恍惚惚的,没有何精神。吃完早餐后,她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躺着,闭目养神。
蓦然,一阵敲敲打打的声音把她惊醒,她立刻起来。
她家的大门是没有关的,一群人突然闯了进来。
面前的几人穿着很不一样,不像普通百姓。
苏桃上前,「你们是谁?你们作何会闯到我家来?」
一位穿着红衣的中年人站了出来,那神态甚是傲娇。
「这是苏桃家吗?」
「我就是苏桃。」
「那正好了,你接旨吧。」
「何?」苏桃一时半会无法消化此物惊天大消息。
「苏桃,还不跪下接旨。」那男人拿出了圣旨。
苏桃瞅了瞅那所谓的圣旨,她迟迟没有行动,她在想:是恶作剧吗?我一个农妇,哪里来的圣旨?
那男人怒了,「苏桃,你想抗旨吗?抗旨可是要全家杀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尖锐的叫喊声让苏桃听了很不舒服,可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就只能委屈委屈了。
苏桃跪下了。
那男人打开圣旨开始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朝左骑大将军英勇善战,为朝廷的一方安定立下汗马功劳,陛下心念左骑大将军是孤家寡人一人,特给其赐婚。听闻苏桃氏贤良淑德,和左骑大将军乃天作之合。命左骑大将军和苏桃氏在5月16完婚,钦此。」
苏桃呆在原地了。
那男人催促,「苏桃,还不接旨?」
「是不是搞错了?我和左骑大将军素不相识,怎么会是天作之合呢?」
「陛下会搞错吗?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
「还不接旨?」
苏桃真想打爆他的头,拳头都握紧了,可是考虑到打人之后的后果很严重,这一掌打下去就和狗日的皇帝搞对立了,这会给她的孩子带来很不好的后果,为了孩子们忍忍吧。
苏桃面无表情地接旨了。
宣旨的人等了大半天,苏桃一点表示也没有。
苏桃心里很不爽,她才不会给这些人一人子儿。
最后,来宣旨的一群人气呼呼地走了,走之前还用力瞪了苏桃。
苏桃毫不畏惧,她接旨了,没有抗旨,她才不怕那些人。
人走了,苏桃烦闷地把圣旨一扔,扔到了边上的桌子上。
胡慧娘听到动静,她走出来。
「桃姐,谁来了?人呢?」
「已经走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谁呀?」
「不认识。」
胡慧娘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圣旨,她不清楚这是圣旨,她捡起来,打开一看,当看到里面的内容和印章,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儿,胡慧娘才没有那么慌张。
「桃姐,左骑大将军是谁?你认识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鬼知道他是谁?」
「那这蓦然的赐婚,你怎么办?」
「凉拌吧。」
胡慧娘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苏桃重新躺回躺椅上,闭上眼睛。
胡慧娘拿着圣旨不知所措,「桃姐,这圣旨不可以乱放,放哪儿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随便。」
胡慧娘手足无措了。
「桃姐,这……」
胡慧娘想了很久,「桃姐,我清楚你心里不好受,等孩子们赶了回来和他们商量商量,看怎么办?」
苏桃没有答话,她清楚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改变结局了,后天就是16了,她现在上京城去找皇帝也来不及了。逃婚就是抗旨,会连累孩子们,她不想那么做。那能做的就是和那左骑大将军成亲了。
成亲也不可怕,她可不是弱女子,谁也不能占她便宜。敢娶她,她让那人后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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