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战士

「你运气不错，要是他没把扇赶了回来，我的射程绝对不够。你死的位置刚刚好，再远一点就要赌运气.......你离真死，大概只差两米。」

虎一咲刚赶了回来，郑礼一句话，就让她脸色变得煞白。

而接下来，就不是单纯的后怕了。

「你能够随便糟蹋自己的性命，更何况团队其他人的，我不需要累赘......如果在这次任务完成中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回去就解约吧。」

说完，就不管她了。

战局依旧吃紧，这只是浪费两句话的时间，就错过了好好几个机会。

战场再度升级，那合成出现的超级巨妖，开始冲击防线.......而人类方隐藏着的准神话、神话级战力，也挡在了巨妖的面前。

战争的走势，一直不会只因某个个体而改变，更不提某个小虾米的退场。

人类方的战略目标很明确，这个地方离时迁城并不算远，只要哨兵到了最近的驿站，援兵立马就能上路。

和这神性妖魔死磕打大会战？不划算的。

「抵御住就行了，第二波骑兵队准备。前线指挥官压力过大就喊一声，我们马上支援。1号车的，刚才撤下来的冲锋队可以重组第三波吗........炮火呢？我好久没注意到火炮了，呃，全部报销了，见鬼的‘枪火机构’，这就是他们广告中反复吹的，可以攻击神性生物的火炮？」

「不错了，坚持了这么久。这种等级的怪物出来了，不少小车的领域防御瞬间垮了，你没看到后面的炮火早就统统哑火了。」

看了一眼聊天屏，郑礼的眼泪就差点出来了。

为何？萤火才1突，又太过年轻，即使最早开始压缩抵御范围，领域依旧最早破的那一批。

当时，方才装在平台上的防空火炮就哑火了，明明郑礼都舍不得用弹药的，至今只发射了十发不到，就彻底趴窝了，还不清楚能不能修的好......多半是修不好的，考虑到它的二手程度，修理费大概比购买价还贵。

「......我的三十万啊！」

这一瞬间，郑礼真的好好考虑了，是不是要给萤火再投下重金，好好提升一下。

真金不怕火炼，实战就是验证道路和选择的「火焰」。

万幸，这次暴露出来的时候还有大佬顶着，交通部每个大火车头都有神话/准神话大佬........如果是独自遭遇了这种情况，恐怕逃都没可能。

之前郑礼的想法，的确有些过于理论化，别人不惜工本的砸钱强突大车，也是有理由的。

「射手呢？射手们，我们需要远程支援！那车上的那个射手，就是射出‘治疗’箭的。你还能够再来一发吗？治疗有什么限制吗？他是谁家的，快联络，前线在问。」

临时的指挥官，直接在指挥频道中询问起来。

郑礼露出了苦笑，虽然知道肯定藏不住，但这曝光的是不是有点太快.......大家都是时迁城居民，谁没见过大竞技场的时光倒流。

叫一声「治疗箭」是给你留点余地，让你有瞎编糊弄的选择。

「是我。才诞生不久的0突灵刃，使用限制.......需要用她杀死对手，才能获得一定程度的治疗能力。我这边努力的话，极其钟内理应有一发。但我并没有对她进行射术向改造，射程不超过1.2公里，刚才那位置就是极限。况且一次袭击后，就必须手动捡赶了回来。」

郑礼没有隐瞒，他甚至都猜到了前线询问是为了何，但很遗憾，答案多半是否定的。

「我自己四刃，灵刃零突还是个婴儿，根据意识和物质相适应原则，「治疗」一些菜鸟是没有问题的，神话大佬........我能够试试，但可能性不大，理论可能性近乎没有。」

只是救一个人的话，对整个战局根本毫无意义，指挥官根本不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但如果被「治疗」的是神话大佬？以伤换伤的话，那些顶尖战力，就能够毫不迟疑的换掉那只疯狂的超巨妖。

实话说，指挥官也没有抱多大期望，他们对时间能力的超鸡肋尿性一清二楚，真要能够无条件瞬间治愈，那射手也早就出名了......这类能力，基本都要吃神话生物、伪神的抗性，效果必然打折。

其实，郑礼反而有几分期待，毕竟他的灵魂比较特殊，搞不好真的跨越灵能学的限制，治愈神话大佬。

「靠，那现在就试，3号车前那个，红衣的大个子，就是我。」

指挥官并没有死心，这诱惑实在太大。

从虎一咲那里接过细剑，确定了其中还剩下近乎一分钟的「资源」，郑礼毫不迟疑的又一次拉弓。

银光再次从夜空中滑过，郑礼亲眼注意到那位红衣大汉瞬间锁定了「长箭」的轨迹和落点，并在箭及身的那一霎，用力的在自己手臂上划开一条口子........随后，该作何样就是作何样，即使中箭了，那口子依旧在流血。

郑礼却感觉头晕目眩，浑身瞬间发虚，灵能再度到底.......仅仅只是试图改变的反作用力，还是在对方没有敌意收敛自己的情况下，都让郑礼有些承受不住。

「宙斯」的特权并没有出现，灵能学第一定律还是摆在了郑礼面前。

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别瞎想了，一切都要按规矩来.......想要时光倒流神话生物？先自己变成神话生物吧。

「......你尽快恢复，我们还需要你的支援。接下来你随意发挥，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你的日子还很长，不要急于一时。」

指挥官像是查阅了郑礼的资料，清楚他是很年少的四刃，就没再说何，反而劝了两句。

事实上，他还动用了自己的权限，重新调整了撤退名单，把郑礼和他的团体调到了重要性的第一梯队。

这代表着，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会被优先送走，或是被保护到最后一刻........他都不用思考和解释，优先保护有希望、有价值的种子，这已经是人类种族的战场习惯了。

「......这夜，有点长。」

更多的投石器和木桶还在路上，那个未知的空间裂口恐怕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敌人的援军，谁都知道今夜恐怕要难熬了。

「我需要一把大弓，一把专业的远程武器。还需要突破梦苓双剑。呃，萤火的再改造就要提上日程。还有雨樱要是七突，很可能给我带来质变，那巨大的进化原力，甚至能够让我变成五刃......」

实战之中暴露出来的东西太多，需要弥补的弱点也很明显，太多的事情要做，郑礼的工作目标直接超载。

但现在，最重要的，依旧是好好完成自己这份工作。

拉弓、上弦、松手，简练的动作甚至有一股美感，持续了无数次，郑礼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形，这是某流派给其打下的坚实基本功。

姿势正确，才会不会射的太偏.......很简单的一句话一个理念，就是无数个岁月的打磨，这份辛苦，开始回馈郑礼。

但有时，他宁愿自己和其他人一般，有崩溃的选择。

事实上，他逐渐成为少数几个还能维持精度的射手。

时光流逝，不清楚过了多久，他开始面无表情的完成自己的这份工作.......或杀人，或救人。

当他发现杀人的选择，往往能够救下好几个人的时候，就依旧以完成自己的射杀任务为主，只有没有支援目标的时候，才选择救人。

冷血、残酷？只是尽可能的高效而已。

当战场成为了没有输赢的血肉磨盘，就是在比谁能够熬得更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几次梦苓明明射中了目标，却没有成功救人的事实，无疑告知了他不仅如此一个现实.......过强的超凡个体，也是无法救赶了回来的，反噬如期而至。

一次反噬，都让他痛苦的在地面打滚，半天缓不过劲......又是十几次的出手机会，被浪费掉了。

不救人了吗？他第一次发现，选择是一件异常痛苦的事情........明明是他每次选择都是正确的，确是在一人糟糕的选择和绝望的决策中做徘徊。

最终，他只能选择，麻木的完成自己的工作。

一切从效率出发，从尽可能存活更多人的角度出发。

虎一咲也找到了她的新工作，她在林雨樱和兔子的帮助下，组成了战斗小组，去捕获那些恶鬼妖魔，弄的半死抓上来给郑礼弄死，充当一轮又一轮的「时间祭品」。

同时，帮忙回收梦苓双剑.....大部分时间，那对双剑都会在被送回的路上。

这也让郑礼从极其钟一发的救援箭，变成了三五分钟一发......但实际上，就是救回几十人，也改变不了何。

让郑礼有些无法理解的，即使如此，那火车论坛中讨论女人的话题依旧如火如荼，各种黄段子和色图齐飞，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身处战场。

战斗进行到了这种地步，业已变成了赤裸裸的血肉磨盘，填多少人命不是关键，能够活下来才有机会抱怨。

指挥频道也稳定如常，即使那红衣的指挥官方才从战场上被人救赶了回来，现在绑的和木乃伊一样，语音讯息玩的和年少人一样，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和不仅如此两个人以伤换命，换掉了那只超巨妖......但远处，明显有两只巨妖，此刻正进行下一轮的融合。

会见到更大的吗？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但不少人判断是不可能的。

「刚才那档次的，消耗都相当吓人了，你没看到他一贯在吃自己的炮灰，再上个档次，他就算干掉我们，也回不了本。这玩意超会计算的，从来不亏本，放心吧。」

战场越发残酷，聊天频道却越发轻松，像是马上要获胜的是己方，战场防线不断收缩都快进河的是对方。

郑礼无法理解，直到他注意到有人说了一句。

「啧，此物月才十几号，就第三次了，我是不是有点倒霉。」

下面的回应，却有人吹「我此物月四次了」、「我去年有个月遇到了九次，那叫一人惨」。

「他们，业已习惯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一刻，郑礼终于能够理解了，他概念里面的血肉绞肉机，大概在这些老手眼中，只是日常的小会战。

郑礼却不知道，这些老手们也在暗自感叹后生可畏。

这扎实过头的基础功和像是根本不见底的灵能上限，比性能特别的珍稀灵刃更值得羡慕.......后者只是一时的凭仗，前者确是通往高层巅峰的踏脚石。

郑礼更不知道，他个人已经被调到了「逃生序列」的前三，成为了此物车队最值得保护到底的财富。

对了，他的异能理应是辅助性的，但明显消耗极小特别适合实战，再度拉高了评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郑礼？」

绑着烧的半死的恶鬼，虎一咲站在自己面前，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郑礼摇了摇头，驱散了多余的想法，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只是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收割恶鬼，一箭、二箭，收割恶鬼......在这个战场上，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都是必要的，但没有谁，是特殊的，是不可获缺的。

有你，更好，没你，也行。

要是要成为「有你，就行」......少年，努力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夜，不清楚熬了多久，郑礼业已麻木了。

这一夜，少了一个有些许觉悟的少年，多了一人真正的战士。

再长的夜晚终将过去，当东方隐隐约约出现亮光，黎明的光辉撒下的时候，太阳也出来了......还出来了两个！

其中一人出来的方向似乎不太对，他还没抵达现场，就制造了火山一般的高温和灼烧，整个战场开始升温。

「援军来了，终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