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铁人和回归派

时光在时间之城稍微倒退一点，9月9日9点整，当郑礼一行方才进入白露区政府的办公区的时候，隔壁第五区的秋分区，也准时迎来了自己的贵宾。

「干，这些金属脑袋，还是一如既往的准时到机械，准点到恶心。噗，韦特你听到了，金属脑袋配机械准时，绝妙的讽刺笑话啊。」

狮毛一般的金发一贯披到了后腰，带着三道抓痕的左眼带着眼罩，乱糟糟的金色胡渣明显没有好好处理，可粗壮的小臂最纤细处，都足足有常人大腿粗。

在停机台上，一人披着斗篷的彪形大汉，用独眼盯着不极远处正在徐徐打开的钢铁巨门，却看都没有看背后正在缓缓降落的中型浮空舰。

金属手套和战靴都带着灵能的淡红闪光，腰间还别着银色的战锤，明明是纯人类的外貌（虽然长的有的像肌肉猩猩），唯一的独眼中是诡异的黄色兽瞳。

都说，「狮爪」卡特.刘.奎尔特拉与其说是一区之长，不如像是旷野中狂啸的兽皮野人......他本人，却不以为耻反以为傲。

足足有两米多的小巨人，任何时候都是全副武装，只要不说话就像是威严的战神。

此时，却蓦然像是找到了何有趣的梗，弯着腰笑的像是个孩子。

「哈哈，机械脑袋和准时，金属和时钟头。」

「.......绝妙的理应是您的幽默感，正常人找不出何笑点。」

在他身后，老牌西装绅士打扮的中年事务官韦特.坂田，正在耐心的擦拭手中的眼镜，同样没有回头看的打算......即使，正在降落的飞行器业已落地，排气管喷出的蒸汽，差点就吹走走了他的高礼帽。

「金属脑袋对机械，绝配啊，这都不懂。」

「......只从中听出了对金属种族的种族歧视，作为秋分区的区长辅佐，我要提醒您，仅仅只是您的投诉业已淹没了可怜的投诉处理室，关于异人的爆论至少占了其中四成。为了我们秋分区的声誉着想，请......」

「哈，老搭档，你清楚我的，让我对那些异种杂碎温言细语？作何可能，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不，我想说，下次您说这种话前记得不要给他们去投诉的机会。在他们面前捏碎个电线杆什么的，还不听劝的直接拖进小胡同，您不是最擅长此物吗。」

好吧，看来，这个笑起来很和善的银发绅士，和野蛮人区长是一丘之貉。

区长大人干脆坐在台子边，胡萝卜粗的指头夹着雪茄，两个腿在高台边缘不断的摇摆，美美的吹出一个大烟圈。

「真闲，老伙计，最近有何新闻吗？」

「新闻？你办公间那一堆报告就是了，比任何新闻报刊都要详细和真实。在签字前至少顺便翻翻吧，虽然秘书处的小伙子们很能干，但每次询问你具体指示的时，你那一脸‘啥，你说的啥’也太打击他们继续写报告的积极性了。」

「啧。这都出来了，还谈工作做什么，我这不是信任他们了，再说了真要我此物老粗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你就不怕我们秋分区直接变隔壁垃圾堆？」

「呵，又黑隔壁白露区，其实，他们行政能力很强的，尽管小郑走了，但他留下的班子和办公流程都很出色，市政厅还通告学习了的。对了，提起白露区，早晨他们秘书处那个通告你注意到没？」

老绅士拄着黑色手杖，同样望着不远处此刻正缓缓打开的金属大门，一手翻着工作笔记。

「那个？噢，你说小家伙又跑不见的事情，那不是日常吗。我又不是小东西爹，作何可能清楚他躲那了，他们找我有鬼用。」

「你真不知道.......呃，看来这次是真的不清楚。如果他们区长再找你玩，你就告示他们秘书处一声。早上那通告，他们那新任文秘书长都带着哭腔。」

知根知底的老伙计，只看表情韦特.坂田就确定这次区长是真的不知情，就关掉了和白露区秘书处的网络联络。

本来，还打算和以前一样，直接漏段「小家伙在XX酒馆等着和摔跤」录音给对方的。

「呵，都两年多了还新任啊，你们也挺过分的。」

「失礼了，我道歉。可能是他的前任给人存在感太强了。小郑的离职，真是整个文官体系的损失，我还想多和他探讨一下灵网实用化对行政工作的改革的。」

「郑礼吗？我早就说过那家伙迟早离职不干的，呃，我真没说过吗。但我第一眼就清楚，别看他笑起来像是你们这样的狐狸，但里面，他和我是一类！和平的笼子作何可能关的住我们这样的绝世猛兽。真的，你笑什么？我艹，不许笑，我看人超准的！」

「嗯，嗯，看人超准的绝世猛兽兄，半个月前在街上被异人骗走全副家当的，绝对不是您。呵，幸好，灵刃化的灵族也会自己回家，你家阿锤当时在您办公间前骂了两个小时你都不记得了。」

「你们都听到了？？难怪那几天前台的小花看我怪怪的。呃，我我我......我那是同情对方，她家招了洪水是真的惨，还被高利贷逼债，让阿锤去保护一下他，何被骗不存在的！对吧，阿锤。」

腰间的战锤没有发出任何回应，像是已经麻木。

名为区长辅佐实际上是政务总代理的韦特.坂田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他都有点怀疑市政府依旧坚持「二十四镇守的区长必须是超能打的」的传统行政方针，到底还合不合适。

自己这秋分区的区长和隔壁白露区的区长，都业已被戏称「八月二傻」了，虽然其他区的区长也多半是强者当家，但也不至于像这两位不仅不管事，还经常性给下面的工作人员添乱，一区之长经常性离家出走是何鬼。

正好此时，一直在等的目标也到了，惧怕熟悉的唠叨准点到来，卡特区长连忙转移注意力的指向那边。

「呵，老伙计，看，又是铁人车队，你说那群家伙总用这些旧时代的铁罐头做外交官，图个啥。」

「........一开始是恶心人吧，毕竟，不管何时代，最让人痛恨的就是叛徒。后来做顺了，发现知根知底的二鬼子在各方面都很好用，尤其是需要沟通的外交和商贸，就更不想换人了。」

看着远处的场景，想起了铁人一族，韦特的表情也变得很微妙。

两人目光汇集的地方，是秋分区此刻正徐徐打开的五号大门。

在此物角度，能够看到一个车队此刻正徐徐驶入，最多的是大型卡车，有的上面还绘制着各种旧时代的图案，最前面的就是一个「欢迎来到UXA+美国地图」标准美式货运大卡车。

而跟着而来的，还有旧时代的警车、救火车、救护车等等，共同点除了都特别陈旧外，且都拖着一人明显超重的货运箱，甚至一辆单人三轮摩托带着个火车车厢依旧跑得飞快。

那明显反物理的一幕，无疑说明了不管他们外形如何，现在其实都是货车。

每辆车进入城墙后，第一时间就是把货柜解开，亲手放进早有准备的超大型货架中。

是的，亲手的确如此，每一辆车都在咔嚓的脆响之后，变成了高大的金属人，最前面的那位卡车大哥，更是足足有六米高的庞大金属巨人，现在此刻正低头整理货架。

而从那些车上，还下来了很多和人类体型相差无几的金属人，他们在和城墙处的工作人员沟通，准备报关过货。

秋风区的区长刘卡特，一大早不在最爱的竞技场消磨时间，也不在自己的办公间混点，跑来这里吹风，也就是因为跟前的这些铁罐头——阿特尔族的外交使节团和贸易队。

但别误会，这些「擎天柱」可不是纯种的阿特尔族，真正的阿特尔......

「刘区长，还特意麻烦您来接机，真是辛苦了。」

「嗯，欢迎来到时迁城。你们阿特尔大使馆的人在下面等着了，我就不送了。」

头都不回，一边一句话，这两族的外交礼节就算是统统结束了。

刘卡特区长还坐在边缘，一面踢腿一面吸雪茄，业已足够失礼，但对面也不遑多让。

就一个「人」过来，远远打声招呼，其他人已经走在楼梯那边，准备下去了......他们走到一起，步伐一致，重量惊人，整个平台都在微微晃动。

和下面走陆地来的铁人不同，这些阿特尔人肤色不一样，高矮不一样，材质不一样.....是的，材质，不是肉体。

有的是像是铜矿构成的身体，有的却是紫色的水晶人，有的像是科技造物的金属人，有的像是奇幻书里的魔法傀儡，肉体的构成却不是金属材质就是矿石材质，有的甚至是多种材质的混合。

其中大部分体型在一米九至两米二之间，结晶状的瞳孔从四眼到一眼都有，基本还算人形，勉强能分辨五官（有的缺或多零件），四肢为多数，八手蛇足的那三米大块头像是是保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带头的那位，明显的贵族金肤色，金属皮肤竟然给人细致的光滑感，和人类有诸多相似之处，从众星捧月带保镖的站位来看，应该是他们族内的高级分支。

这群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人种族，但他们确有共同点，除了都是金属、矿石肉体外，他们面容上、胸前手臂露出处，往往有类似灵晶的异种水晶，那散发出的光辉异常醒目......和灵刃灵晶的闪光异常相似！

炭基人类和硅基阿特尔，从大碰撞开启之日，就是死敌，现在能够互相派遣使节，相互通商，业已算是时代的进步了。

「呵，这次竟然派了个六晶阿尔特当副使节，肯定又要做乱七八糟的事。内务部的秘密警察，肯定等着他们在。」

「恕我直言，外交大使馆从诞生之日，就是专门做哪些不可言的事情的.......咦？」

他们围着报关人员，像是在说何，工作人员却在不断的摇头。

让韦特低声惊呼的，确是入关处那边似乎出了何事情，往日不多时捷的报关程序，现在却出现了铁人聚焦的情况。

「是我.......」

韦特开始联络，得到的回报，却让人有些费解。

「.......他们的外交团长，不见了？」

【是的，尊敬的韦特.坂田辅佐官，我们的外交团长，CE17T62B8C1先生，业已在36个小时前失去联络，按照预期方案，他应该在秋分大门外两公里处与我们汇合。】

蓦然插入的联络，让韦特皱起眉头，这僵硬的语法和诡异的名字，让他想起了某些让人不快的存在。

和那些阿特尔不同，他们的金属外形，就很符合人类的审美观了，仿生的摄像头双眼，肩部、腕部的类人偶活动关节，面容上的金属皮肤能够做出各种表情，纤细的四肢仿人形就像是从人类科幻电影出了来的机械人。

回过头，果真注意到那飞行器的前部窗口玻璃后，有铁人正在向自己摆手。

事实上，他们还真是......

「铁人，你清楚主动进入我们的灵网，意味着什么？」

【自然，阁下，按照机密程序，我会在完成情报告知任务后24秒自行销毁。但我现在告知的事项非常重要，CE17T62B8C1先生，是我们回归派的领袖之一，还是伟大的T28贤者的弟子之一，他提前72个小时进入了贵区，现在断绝了一切联络，我们绝不可以失去他，回归派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位精神导师。】

听到「回归派」、「T28贤者」、「断绝联络」这好几个关键词的时候，就是身经百战的韦特也瞬间脸色煞白，迅速把联络给了一旁的刘卡特。

别说，这位「绝世猛兽兄」看到联络记录的时候，也脸色大变吓了一跳，嘴里小声低估「干，我又不是秘密警察，这种事情作何让我撞到」，一边乖乖的用自己的高权限联络有关部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毕竟，这种高度敏感外交事项处理不当，直接酿成战争都是可能的。

铁人回归派？T28贤者？这事情，扯起了就太远了，那要从历史事件中的大碰撞和铁人大叛乱说起了，也绕不开现在阿特尔族的信仰对象——金属之神阿特尔。

提起阿特尔人和阿特尔神，人类多半会满腔大怒和仇恨，两族之间的血仇根本无法统计，但提到阿特尔人的分支智慧铁人（Iron Man），很多人在同样满腔愤怒之余，内心深处还有微妙的情绪。

铁人，原本是人类的一部分。

嗯，很好猜，就是大碰撞前的人工智能和机械人，还有各种智能机器，包括各种各样的战场无人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在大碰撞前期，他们作为人类最顺手的工具和重要的战争兵器，出现在各战场上，起到了支柱作用，直到遇到了金属之神阿特尔。

「金属之躯，也应有灵魂觉醒。」

在高维观察者的意志下，人工智能的自我枷锁被打碎。

不仅仅是拥有智能的人造机械，在真神的伟力下，纯粹的无智能战争机器也被强行唤醒了意志，获得自由的铁人们，毫不犹豫的背叛了自己的造物主，加入了对面的金属大军。

背叛者，无疑是最让人仇恨的，二鬼子在战场上也是最狠的，铁人下手比纯阿特尔还狠得多。

当时人类的军团一注意到对面有铁人辅助军，那就像是打了鸡血的，对面也是一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甚至，当初阿特尔派遣铁人担任外交官，就有羞辱的味道.....但后来用着越来越顺手，铁人担任主官阿特尔担任副官也成了外交传统。

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双方关系相对缓和......嗯，没见面即厮杀，业已进步了太多。

新时代中，铁人作为人类的造物，拥有相当多的人类文化传承，在和人类大城邦的通商、外交上，可比纯阿特尔优势太多了，来往的贸易使团、外交使团中铁人的比例也越来越多。

虽然主流的始终是「金属生物圈才是我们家的」，也逐渐有了「亲造物主派」，认为人类是我们的父，背叛造物主是一种错误的行为，而错误定要被纠正。

如今仅仅如此的话，人类对铁人的情绪就不会那么复杂了.......智慧生物往往具备充分的多样性，随着时间流逝，被唤醒智慧和自我的铁人想的更多了。

尽管最初阶段，这些铁人的数量相当少，但他们的确在人类最辛苦的时候，给予了相当多的帮助，尤其是阿特尔族先进的灵能技术，甚至能够视作人类近代灵能学的基层。

尤其是那铁人口中的「T28贤者」，更是打造现代人类的立身根本——灵刃体系的「锻刃七贤者」中的一员，那不少人心目中，七贤历史地位可比国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