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凡是有异，必有所图

……

「为师确实有所发现。」

清朗的男声传入耳，陆尽欢眨巴着双眸望着自家师尊，随即表示洗耳恭听：

「嗯？」

少女一副「我有时间，详情展开说说」的坦荡表情。

弼星好整以暇望着她，微微挑着唇：「亲亲吾徒，想必你也应当有所猜测。」

陆尽欢：「……」

靠谱这两个字您是一点边都不沾呢。

少女额角跳了跳，深吸一口气，面上适当的露出「你要是再卖关子，我就送你与世长辞」的敬爱神情，微笑着：

「弟子虽是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听听师尊您的想法。」

青年姿态随意地摊开手，垂眸与自家徒儿对视着，在心里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欸，可惜了。

——再逗下去的话，他家这徒弟可要跟自己翻脸了。

弼星弯了弯凤眸，唇角含笑，修长手指虚点了点陆尽欢的眉心。

「亲亲吾徒，‘山下有水’这等地势不必为师多说，你也是有所了解的。」

陆尽欢闻言点点头。

她虽不作何精通大阵一道，却也是有粗略的涉猎到一点，毕竟他们宗门还有基础文化课呢。

哼，时代变了。

他们剑修可不是文盲！

再说了，她师尊此物人间牲口平日里也没少用符箓和阵法对她进行熏陶，还美名其曰「爱的教育」，在他身旁耳濡目染多了，对此自然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况且——

为了能回报她师尊这种的「爱的教育」，她也没少在藏经阁中查阅过这类相关的书籍，好——

亟待机会，以牙还牙。

故而对「山水蒙卦」之势确有所了解。

这可是知识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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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除了地势，不妥之处还有我们先前所见的红绸挂铃，以及那位城主曾多次询问你我二人的关系。」弼星偏了偏头，视线往那到底的老槐树短暂地掠了一眼，随即垂眸转头看向认真聆听的少女。

闻言，陆尽欢微微思索，不多时便理解弼星的话中之意：「师尊是指夫妻？」

仔细回想，那何城主与管家二人确实是很关心她和她家师尊两人的关系。

在师尊说出她是他的未婚妻时，那城主与管家呼吸有一瞬间的变化，这个变化异常的细微，但她本就一直没置于过戒心，也暗中把注意力一直落到他们二人身上。

因而，即便那丝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她却还是有捕捉到。

夫妻？

未婚夫妻？

一男一******阳？

阴阳之气？

不，不对。

除开纯阳或纯阴之体外，大多数修士体内皆为阴阳平衡，这一点与之性别并无太大关系，再者阴阳之气对精怪的用处并不大。

他们所图的应当不是这个。

莫非是……阴阳之合？

陆尽欢微睁了睁桃花目，一面有些唾弃自己满脑子的黄色废料，一面又对自己的所思所想有种直觉般的肯定。

随即忍不住抬头看向自家师尊，极其想想了解他的心路历程。

弼星不期然与少女亮晶晶的视线撞上，稍稍一怔，随即盯着她数秒，面上浮现出了然的笑，颇有些好笑的点头，声线还是惫懒而倦怠继续道：

「不错，那位城主，或者说跟前的此物槐树精怪好似对于这‘夫妻关系’十分看重。而这份看重必定是因为有所图。」

即便是竭力的隐藏，可原先在城墙上那槐树精怪见到他家徒儿时，那种带着古怪垂涎的情绪总是不经意的流泻出几分。

他原本也想跟它继续虚以委蛇，好看看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但他着实是不耐此物精怪宴席上的那桌忒不讲究的不知道啥玩意儿的菜。

抠门。

实在抠门。

钓鱼的时候连一桌真正的菜都不愿意端上台面，尽上蛇虫鼠蚁，真抠。

给他家徒弟吃坏了肚子可咋整。

是以他的翻脸是师出有名啊！

辛亏陆尽欢不清楚他心中所想，不然必定会给他一个翻天白眼，还好意思说别人，好歹也是一代剑主，还得要跟只精怪虚以委蛇，瞬间就有种……

档次狂掉的感觉啊喂！

不过陆尽欢不仅不知自家师尊的想法，更多的心思也是放在他的话里。

少女眨了下眼，仿佛兴致缺缺的样子，开口道，「凡事有异，必有所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言外之意，就是道理都懂，该说不说，废话太多。

弼星自然也是听出她的意思，微微停顿了下，神色一瞬由‘你个孽徒’过渡到了无可奈何，只不过却并未急于给自家徒弟解释这槐树精怪为何如此执着看重‘夫妻关系’，反倒问起，「亲亲吾徒，你可知什么叫做人畜？」

语气平淡，可问题弗一开口，便是惊天大雷。

陆尽欢蹙了蹙眉，神色冒出些许愕然不解：「人畜？师尊是觉着这里跟人畜有关？」

人畜，自然不是何好词，更不是人畜无害的意思，其顾名思义——

就是将人当做畜牲给圈养起来，待需要之时就会将之‘宰杀’。

自然，这‘宰杀’只是一种形容。

也还有别的作用。

最终还是看那圈养人畜的人。

不过养人畜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都是一些垃圾渣滓。

修界是明文禁止这种事情的，若是有谁被发现私自养人畜，是要被所有宗门给联合追杀的，就连魔修都极少会去做这样的事。

这在整个沧澜界都是要被唾弃的。

她师尊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莫非……

那棵槐树精将这座城当做是畜牧场，而城镇的人是被蓄养的牲畜。

若再细致具体一点，那或许就是城里的一对对夫妻当做自己圈养的牲畜。

将夫妻当做人畜？

阴阳交合……

难道是需要……母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少女低头思索着，眉心折痕愈深，眼眸也不由地露出几分不可置信。

青年垂眼看她，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再开口时嗓音放低了许多：「为师的确是猜测与人畜有关。此地呈‘山下有水’之势，因而阴气极盛，向来是邪物喜聚之地，眼前这槐树精怪的领域又甚是妖异。」

「再者……」弼星的视线扫向倒地的槐树精怪，落到那一根根绑着铃铛的红绸上，「它可是吞了不少生魂。」

大概城池的生魂都被它给吞了。

「又过分关注一男一女的关系，为师推测应当是想利用阴阳交合，使得母体受孕。只不过……为师还没能想到这个精怪要母体孕育的婴体做什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此地就如一人畜牧场，将这些夫妻，又或者说仅是一男一女，将他们给圈养起来，喂药让其不断交合，再用母体孕育他想要的东西，实际上就是把人当做那些不断下蛋的母鸡没有任何区别。」

「人畜不容于天地，纵观古今若是存有如此情况，皆不啻于人间地狱，还是早些拔除为妙。」

青年眉目见带着游刃有余的散漫，薄唇一张一合的说出自己的推测。

此刻槐树的领域摇摇欲坠，带着寒意的雾气潆洄飘曳，砭骨寒风张牙舞爪地吹过周遭的战斗残垣，将青年的声音都压得破碎模糊。

陆尽欢听罢，精致的眉眼微皱着，也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放在剑柄上的手却不由地动了动，她想着要不要再给这槐树再补几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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