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一点左右,正在自己室内内,惬意沉浸在小说世界的沈缺,哪里清楚,由于自己的任性与自私,让母亲受到了多大的屈辱。
「缺儿,出来吃饭了!」
林离那亲切溺爱的语音,打断了沈缺沉浸的心思。
一把将手中的《大唐双龙传》扔到了床上,沈缺一脸不爽地拉开了房门。
「沈梦都还没有赶了回来,你招呼我吃什么饭啊?打扰我的休息,真是!」沈缺一面向餐桌走去,一边大声埋怨着。
「你妹妹打了电话赶了回来,说是和同学逛街去了,日中不赶了回来了,我们先吃吧!」
林离毫不在意儿子那恶劣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包容着沈缺;至于在林天高彼处受到的屈辱和埋汰,更是一字都没有向沈缺吐露。
林离这一段屈辱的经历,那还是在沈缺出社会之后,偶然听沈梦提起的。
或许,女儿才是父母贴心的小棉袄,古人诚不欺沈缺。
也只有对沈梦,林离和沈天明,他们像是才是真正的像一家人。
由于沈缺的性格孤僻、懦弱,是以,他似乎就是一人多余的人。
一边扒拉着碗中的米粒,沈缺一面懒散问道:「妈,老汉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离一边把「烂肉粉条」中的肉沫夹到沈缺碗中,一边微笑着出声道:「他去西藏也快十来天了,照以前的进度,三天后应该赶了回来了吧!」
「那他赶了回来之后,你怎么说我上民办大学的这件事?他会同意吗?」清楚母亲溺爱自己,也一定会让自己远走高飞的,但是,沈缺还是禁不住地忐忑问道;只因,对那个看似慈爱的父亲,沈缺还是蛮畏惧的。
「你不要管了,无论想何办法,我都会说服他的,你就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准备上大学吧!」林离眼神坚定地出声道。
直到此时,沈缺才想起家里的境况,便弱弱问道:「民办大学的费用不便宜,照我们家目前的状况,我的学费?生活费?」
「赶紧吃你的饭吧!这些事情,不是你理应操心的!」林离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晦涩之色,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向沈缺尖斥道。
一直没有见过母亲如此模样,即使父亲与女徒弟不清不楚,两人几欲离婚的时候,也不见母亲的情绪如此反常烦闷过。
三天的时间,就在林离那焦灼烦闷的心情中度过,也在沈缺懒散无聊的日子中过去了。
所以,沈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赶紧低下了头,开始闷声和碗中的饭菜战斗起来。
第四天日中,沈缺和林离、沈梦在餐桌旁沉闷地吃着饭,房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沈天明赶了回来了。
沈天明是一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那一米八高的身材,再加上他那两百斤的体重,撑起了此物小家的一片天。
而他那如弥勒佛一般慈祥的脸庞,却又透露出坚毅、无畏、自傲的光彩。
林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赶紧起身帮沈天明盛饭。
沈天明连衣服、鞋子都懒得换下,就那么一脸疲惫地坐到了沈缺的旁边。
「缺儿,高考怎么样了啊?」沈天明接过林离递过来的饭碗,一面狼吞虎咽着,一面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眸看着沈缺追问道。
「呃~那,此物~~」沈缺一时语塞。
「老汉,你看哥的表情就清楚了哦!这次高考,铁定黄了!」憋了好久的沈梦,亲密地搂住了沈天明的胳膊,一如既往地落井下石。
听到沈梦的话,看到沈缺那支支吾吾的神情,沈天明浓眉一挑,弥勒脸陡然一变,单手重重地一拍桌面,沉声问道:「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虽然沈天明的面相和蔼,但是沈缺知道,他要是真的发起怒来,那是有多么的可怕。
沈缺还依稀记得,曾经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外婆来自己家住过一段日子。
那段日子,沈天明为了不让林离跟着他一起出车,以便自己可以做些许不可名状的事情,是以花巨资为林离购买了一台冰糕机。
那时,外婆照顾着沈缺和沈梦,林离便辛苦地做着冰糕机生意。
疏于管教之下,年少不懂事的沈缺,竟然偷外婆的财物去买玩具,而且还被发现了。
事后,沈天明赶了回来知道了,那可是愤恨交加,直接一巴掌将沈缺扇到了三米外的墙壁之上。
那种疼痛晕乎的感觉,至今还让沈缺记忆犹新。
所以,又一次看到沈天明发怒,沈缺止不住地就是心中一颤,不仅无法言语,就是目光都不敢与沈天明对视了。
「老沈,你吓到缺儿了!他如此模样,都是我们的责任啊!归根结底,其实也是你的责任啊!要是不是你年轻时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又怎么会跟车跟十几年呢?要是不是这幅境况,又怎么会让缺儿和梦儿从小在外婆家长大呢?要是我们能一贯陪伴着他俩,细心教育着他们,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啊!」林离略显幽怨地看了沈天明一眼,袒护着出声道。
小学二年级时,由于沈天明要长途出车,林离又要跟车,根本无法照顾沈缺们兄妹,是以把兄妹俩寄养在了外婆家,和小舅一起生活着。
直到上高中时,沈天明夫妻才从山区小镇中搬到了县里,一家人才开始了在一起的生活。
是以,林离才会如此一说。
听到林离的话,沈天明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自责之色,轻叹一声,也不再对沈缺恶言相向了。
沉默不语,沈天明开始继续与碗中的饭食战斗起来,餐台面上,弥漫着一种奇怪压抑的气氛。
沈梦见势不对,仗着沈天明对她的宠爱,甜甜说道:「老汉,我不想读高中了,想去读旅游中专学校!班上好几个同学,他们都要去呢!你能够让我去么?」
清楚自己家中的现状,沈梦一是为了缓和饭桌气氛,二是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所以这才不管不顾地向父亲提出了要求。
要是不是因为这种压抑的气氛,也许,懂事的沈梦,就不会提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要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