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 皇后的身体好了些许。
月底之时,宋婉晴带上大儿子侧福晋乌拉那拉氏以及乌拉那拉氏新得的小女儿前去探望皇后。
皇后难得展笑,将小孩儿软软滑滑的脑袋摸了又摸,娃娃还觉着皇玛嬷这是在跟她玩呢, 小脑袋向上顶了顶, 软乎乎的说了一声, 「皇玛嬷。」
「皇玛嬷在呢。」
皇后笑了一下, 「果真是像本宫,也像你亲额娘。」
是她们乌拉那拉家的血脉。
侄女嫁给了大清的下一任帝王, 业已生有三女一子,等弘曦继位后,乌拉那拉氏一族以后的荣光是保得住了,不会再只因阿玛的逝世继续衰落。
她一生没有阿哥, 只有一人亲生女儿,想来有些遗憾,但现在的结果也不错。
十月初,皇后的身体又恢复了原先的恶劣,甚至于还差过先前的身子骨。
皇后的所有庶子庶女、亲女和儿媳妇都到病床前伺候,不过皇后嫌人多括噪, 只留下了亲生女儿和硕怀琼公主和二公主和硕怀恪公主。
而九公主刚刚新婚,皇后无意让她留下来,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多沾沾新婚的喜气不好吗, 不许在她病床前伺候。
后来见两个女儿老是在背后哭哭啼啼, 在她面前又擦干眼泪故作坚强, 顿时一人都不留了。
两个女儿哭的她心烦,留下来两两难受,何必呢。
十月中旬, 皇后已将统统阿哥的儿女都看过一遍,当作是含饴弄孙,身体尽管难受,可精神还算愉悦,后宫该放的权力业已放到懋贵妃及四妃手中了。
皇上业已为皇后的身体着急了,多次留下来给皇后亲自喂药,皇后面前给面子喝下去了,背后忍不住把药都吐出来。
着实是身体已经不适合喝药了。
皇后是中宫之主、大清国母,是有福之人,可有福之人不是理应享多几年福吗?再说了,有她这个蝴蝶效应在,皇后不应该活的更久一些吗,毕竟皇后并不如原历史那般丧子,少了忧愁,命数理应更长的。
宋婉晴一面心急一面有些悲哀的想着,她依稀记得雍正的皇后是先于雍正逝世的,该不会刚好就是这一年吧,怎么可能?明明皇后这才当几年皇后啊。
只不过她到底清楚皇后不喜欢有人在她面前抹眼泪,连背后抹了都不行,红肿着双眸去看皇后,皇后都是拒而不见的。
只能是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波动,在皇后面前勉强的笑了笑,接着听皇后的吩咐,以后会替她好好执掌后宫,辅佐皇上。
十月底,二十九日,皇后夜里曾回光返照过一段时间,见了女儿一眼,便慢慢合上了双眸。
宋婉晴于凌晨得到此物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无知无觉的被如云擦了眼泪,才渐渐地反应过来。
皇上痛悼不己,当即辍朝五日,在京城的王爷福晋、皇子公主和命妇皆聚皇宫为皇后举哀。
宋婉晴脸上没了一丝表情,记着皇后生前给她说的过的话,带领后宫众妃在坤宁宫服丧。
一言一举,皆按规定行事,神色间没有以往的温和,多了几分捉摸不透。
皇后的谥号为孝敬皇后,丧礼隆重举办,在祭奠皇后时,由和硕端亲王弘曦和亲自告祭皇后,此后由亲王之子永瑾向皇后行礼,再由和硕理亲王,即废太子长子弘晳给皇后再行礼。
此事便暂告一段落。
......
雍正十年初,在一日照常汇集后宫四妃商讨后宫事务,宋婉晴得了来人的汇报。
说是皇上有旨意下达。
「诸位妹妹就先回去吧,这些事明日再商讨。」
宋婉晴淡淡道。
四妃面面相觑,「是,娘娘。」
不见几个人的背影后,宋婉晴微微抬了抬眼,「可是为何事?」
「娘娘,奴才也不清楚,只是听苏公公说的,说让娘娘您准备着。」赵三理也是摸不着头脑,不过他知道这件事一定是个大喜事,便自作主张将给娘娘汇报这件事给揽下来。
「那就等吧。」宋婉晴没何反应,让一脸懊恼的赵三理退了下去。
宋婉晴等了半个时辰,没见有来人到来,就回了寝宫。
傍晚之时,皇上的旨意才正式下达。
为皇贵妃册封圣旨。
圣旨曰:「朕惟五典慎微......咨尔贵妃宋佳氏,端良著德,温惠宅心,协辅中闺......表懿范于珩璜、言容有度......进封尔为皇贵妃......益慎妇仪......钦哉。」
「臣妾谢旨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婉晴脸上流露出笑意,接过了圣旨,还是照常问候着面前的苏培盛。
接着便是整个承乾宫大喜,皇贵妃之位乃是副后之位,如今娘娘成了皇贵妃,等正式的册封礼下达时,整个后宫便再也无与娘娘抗衡的存在了。
这件事不多时传遍后宫,无不有妃子艳羡着,不过大多都心知有数,皇后逝世,皇后最为倚重的、也是当前后宫分位最贵重的懋贵妃必定是下一任皇贵妃了。
要不然皇后之位也是坐得的。
往来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宋婉晴吩咐下边人不用理会,那些人就知趣退下了。
虽说心里早有预料,但皇贵妃之位到手之时,她心里还是免不了些许激动,随之弥漫的是淡淡的郁闷,这让她真正开心不起来。
不过该赏赐给下人的赏赐都吩咐下去了,也算是共享这份喜悦。
「娘娘,静妃派人过来问您,明日要过来请安吗?」
「不必了,一切照常。」宋婉晴头也不回道。
她现在还是贵妃之位,等正式的皇贵妃册封礼下达后,到时候再论请安一事也不迟。
况且皇贵妃还不算名正言顺的中宫之主,一人月最多七八次即可,再多的就是不敬皇后了。
「是。」采月退了下去。
宋婉晴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想念一贯跟随在身边的如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云精力已大不如前,又不想出宫养老,说是要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暂且将如云安排承乾宫休闲的活儿干着,平时只需要偶尔跟她说说话就行,将采月提上来替了如云的活儿,等同于一等宫女,并非是抢了如云的位置。
吉祥和如意坐上了一等宫女的位置,若竹还是二等宫女,还提拔上了一人索绰络氏为二等宫女,名为若雨。
话说这一两年来,有些人真是离别的很快。
可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离别就是重新的开始。
这也是她当上皇贵妃之后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