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居中

说到这个地方，褚飞顿住不说，游老板赶紧追问：「飞哥，不过何？」

褚飞这才接口说：「不过，你游老板可要微微破点财。小猛在医院，你最好多费点心，只要他没事，金耳环才扛得住。只有金耳环抗住了，才不会供出你。自然，要想金耳环闭嘴，也得你舍财，破财免灾，这是没办法的事。」

游老板现在六神无主，只要破财能够免灾，他也认。是以一听褚飞肯出头帮他联系，连连点头说：「没问题，小猛赶紧治，金耳环只要能够挺住，有何负担我全包。」

褚飞笑着说：「游老板爽快，有财物就好办事，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着吧，活动得好，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挂断电话，褚飞脸上笑容满面，心里暗想这下游老板不大出血，恐怕办不好事。要想保住小猛的命，财物不能少；要想让金耳环不供出游老板，钱也不能少；自然，要想让自己帮他居中联络，钱就更不能少。

揣着移动电话下楼时，褚飞蓦然不由得想到叔叔还在客厅，忙收敛笑容，免得太高兴露出马脚。万一被他知道自己在外惹是生非，恐怕后果很惨。

褚飞如遭雷击，心里大呼邪门，尼玛这都能清楚，未免太神了吧？他尽量装着没事时的表情，镇定地说：「没事，就一朋友打来电话，让出去玩。」

走下楼梯，褚正清此刻正客厅沙发喝茶，注意到褚飞下来，淡淡地问：「发生了何事？」

褚正清早年丧子中年无后，两口子一直把褚飞当亲儿子养，对他寄予厚望。没不由得想到希望越大灰心越大，褚飞越大越混账，且生性懦弱，只知道成天鬼混。褚正清眼见难以管教，又见妻子宠溺他，也就随他去了，平时睁一眼闭一眼当没注意到，实在看不过眼就说两句。

最近好几个月，只因特殊原因，他对褚飞管教甚严，此时瞥见褚飞脸色有异，知道肯定没好事，就板着脸说：「说实话。」

褚飞脸一跨，无奈地说：「真没事啊，一人网吧老板和另一人网吧老板闹矛盾，请人闹事，现在闹出问题来，请我从中帮忙联系联系。」

褚正清问：「网吧老板之间的事情，你掺和干何？闹事的混混是不是你介绍的？」

褚飞低眉说：「他没事经常请客吃饭，然后诉苦说他网吧经常有人闹事，让我帮忙推荐好几个人去看场子。」

「现在出了什么事？」

「闹事的混混被砍伤，他怕出事，就让我出面联系，他花钱调解。」

「伤势如何？」

褚飞故作轻松地说：「不怎么严重，就是治疗费点钱罢了。」

褚正清点点头，随后又警告他说：「这种事情别掺和太深，对你没好处。不要以为有我在青云区就可以无法无天，我还没强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另外，他们网吧之间的矛盾，你别傻到去出头，更不允许借助警方的力量去打击报复。要是哪天让我清楚你掺和进去，借我的名义去闹事，仔细你的皮。」

褚飞唯唯诺诺地应着，待褚正清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去后，才赶紧出去。

褚正清望着自己的侄子摇头叹息，这没眼光没性格的侄子恐怕这辈子也就这样，没何出息。要不是看在大哥褚正善的面子上，他真的不想管教此物烂泥扶不上墙的货。目光短浅格局太低，在他眼里，褚飞连做个混混都不合格。

这边游老板忙着请褚飞出面，那边李正一录完口供，又被晾了好几个小时。警方本想着他也是参与人，多少会有点事情，可是调查取证，发现除了参与斗殴，几乎没他什么事。

整件事情并不复杂，起因经过结果，通过监控视频几乎一目了然，再加上最后时刻网吧大门处进来的警察亲眼目睹，金耳环过失致人重伤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正一被晾了几个小时后，警方只能无可奈何地把他放了出来，金耳环则直接被收押。对他的量刑结果要等混混小猛的抢救结果来定，如果小猛抢救无效死亡，那金耳环就要面临过失杀人的刑事责任，等待他的就是十几二十年的牢狱之灾。

要是小猛最终抢救过来，只因最起码也是重伤鉴定，就算小猛和金耳环认识和解也无效，公诉机关会提起公诉，同样会对金耳环给予相应的刑事处罚。

自然，前提是无人干涉。

晚上凌晨一点十分左右，襄宁市二院给青云区公安分局发来消息，青云区学区街道闹事被砍伤的混混，于凌晨一点抢救无效死亡。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公安分局，其次是一直关注小猛抢救结果的游老板，最后是褚飞。至于李正一，在放出分局的时候，就把这事摞到一面，事已至此，结果已经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

游老板在得知结果的电光火石间，整个人都失魂落魄。当然，他在意的不是小猛的性命，而是只因小猛的死，很可能导致金耳环崩溃。金耳环一旦崩溃，情急失态下，何事情都可能咬出来，万一他乱咬，游老板是绝对没法脱身的，只怕介绍人手的褚飞，也没他想象中的那样能够逍遥事外。

褚飞得知小猛的死讯，表面镇定，心里其实也在发慌。可事已至此，发慌也没法解决实际问题。现在的关键，是要稳住被羁押的金耳环。但小猛一死，金耳环肯定会被禁止接触无关人等。稳住金耳环定要要先见到他本人，见不到人，也就谈不上稳住不稳住。

面对游老板的哀求，褚飞左右为难。

褚飞想帮，他也想把这事情处理干净，免得波及己身。可褚飞心里恍然大悟自己的能量，这种大事，没法左右分局刑侦队的意志。就算他叔叔身为青云区副区长，在真正的命案面前，只怕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

褚飞也考虑过不帮，但他又怕金耳环和游老板一起咬他。尽管他掺和得不深，但两人一起咬，褚飞就算脱身，也势必惹上一身骚。关键是褚飞收了人家财物，如果这事被褚正清的官场派系对手盯上，事情恐怕更复杂。

这边褚飞在衡量利弊，左右摇摆。青云分局那边，因为当事人死亡，一般刑事案件升级为命案，区区分局业已没办法独自压住，只能上报襄宁市市局，请求襄宁市市局做出批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