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商讨

第二天一早，天色阴暗，东方蒙蒙亮时，李正一就起了床。

吃早饭时，李正一正琢磨着作何跟父母商量昨晚考虑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父亲边吃饭，边跟他说起这事，倒让他少了一番心思。

李父跟他说：「范家退亲是早几天的事，在你爷爷过世之前，他家丽儿攀上高枝，不认可咱家的亲事。你爷爷过世，家里没钱，我去他家想要回彩礼，但范父蛮横无礼，说我们哄骗他们，找各种借口说事，说来说去就是不想退彩礼财物。」

李正一没表态，问李父：「你上次去，有没有车撞到过你？」

丽儿是范家的独女范丽，长得还行，五官很清秀，身段匀称，只是范家比较惯养，有几分小姐脾气。前世李正一确实是看上了这个女孩儿，那时候真要成了，肯定是李家高攀。但重生的李正一眼界完全不一样，对她也就不再有多大的心思。

「你作何清楚？」李父很诧异，这事没跟他说啊，看了眼李母，见李母也在摇头。

「那就是说有这回事，你没事吧？」李正一之是以依稀记得这事，是只因前世找到过撞人的罗伟，还借机讹过对方一条烟。

李父摇头说：「没多大事，就刮擦到衣服，人家业已赔礼道歉，也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要再去拿这事说事。」

李正一说：「没事就好，我就问问，此物人我理应认识，等会去会会他，多少要他再帮点忙才行。」

李父皱眉说：「你又想闹什么事？」

李正一连忙解释说：「爹，你先别急。撞你的人我清楚是谁，他叫罗伟，这个人在莫公乡这一带混得不错，有一手绝活。我在想，看能不能找他帮把手，把彩礼财物要赶了回来。」

李父仍然不喜，他对李正一过去交往的混混都没好脸色。再说一群半大小子，能办什么事？所谓的混得不错，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人混混，还能混到官位不成？

李正一察言观色，就清楚父亲不相信自己的话，这也没办法，毕竟自己年纪轻，还有做混混的前科，说话做事离不开混混那一套，是以李正一只好耐心地解释说：「爹，范成贵这人是个什么货色，你理应有所耳闻，用正常的方法对付他，想拿回咱家的彩礼够呛，说不定还要被他借机反咬，惹上一身骚。这人路子比较野，莫公乡西街那一带基本都是他的人，万一惹恼他，我是担心闹出事情。」

李父不满地说：「现在是法治社会，电视新闻天天在说法制为主，他不还就去告他，难道他一人混混还能强得过政府？强得过法律？」

李正一哭笑不得，又不好直言辩驳李父的观点，便迂回说：「话是这么说，但靠法律想拿回财物，有点不靠谱。官司是肯定能赢的，媒婆不敢做伪证，但打赢官司后拿到手的财物，究竟能剩下多少还是一个未知数，搞不好大半都要交给律师。期间各种费用支出、误工收入等折算下来，恐怕一万都不止。」

李父被说得哑口无言，李母也在旁边给李正一帮腔，说：「就先听听正儿怎么做？不行你再拿主意。」

李父便问：「那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李正一说：「暂时没有明确的主意，只不过隐隐约约有一个想法，要等找到罗伟，才好确定方法是否可行。不过无论如何，我出面总比您出面要好，你是一家之主，轻易不能出场的，要是你出场，事情一旦办砸……好吧，你一般不会办砸，但我说万一，万一办砸了，咱连个回旋余地都没有。」

「而我去就不同，无论作何做，就算事情办砸，后面还有你们，大不了再让妈去，妈再办不好，你才是最后出场的，你是一锤定音的那个人。」

为了不让父亲干预要彩礼这事，以防止可能发生的意外，李正一有理没理的话说上一大堆，啰嗦半天，李父勉强答应让李正一先试试。

李父终究还是不放心，放下饭碗，严肃地盯着李正一问：「你跟我说实话，那个罗伟到底是干吗的？你不会想着纠集一群混混，靠打打杀杀的办法去拿回钱吧？如果那样，我宁可不要彩礼，就当它扔河里打了水漂，也比你乱来要好。」

李正一没有回避父亲的目光，他知道父亲之是以如此严肃地说话，纯粹是出于关心，所以他坦可诚恳的说：「爹，你儿子虽然混账，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说过谎。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用打打杀杀的方法去要回彩礼。这两年我在外面鬼混，让你们担惊受怕，这是我的错。我想过了，我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从今天开始，我李正一，再也不走以前的路。」

这话听在李父李母耳中，是李正一对前面两年混混生涯的反省和自悟，是浪子回头。在李正一心里，却是对前世今生的一人承诺，不管如何，告别过去的生活方式，开始一人崭新的人生，让自己、让父母、让家庭，重新走向一个新的方向，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李母哭了，泪中带笑，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李正一的变化，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儿子能回头，这世上，何事都可以商量。

李父心中也很欣慰，僵硬的苦瓜脸挤出一丝笑容，他对李正一说：「既然如此，这事我就不干涉你，你自己拿主意，凭你的本心去做就成，不用勉强。」

李正一悬着的心终于置于，既然父亲答应自己不再参与，说明这事业已因为自己的干预，开始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接下来只要小心处理快速解决，不给父亲参与的时间和机会，那么整件事情才算真正圆满完成。

一家三口又开始扯家长里短，李正一对前世的记忆在聊天中愈发清晰起来，大半个上午的时间，就在闲聊与完善记忆中度过。

时间将近日中时，李母开始做午饭，父子俩又接着聊，期间李正一问清楚不久前李父被撞的经过细节。吃过午饭后，又问李母要了点财物，便走了家前往莫公乡街上，赶往自己记忆中的地方。

望着李正一匆匆离开，李母对李父说：「有没有发现，咱家正儿仿佛变了。」

李父点头：「是有点不对劲，头天跟他姑父面对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出来，好像言语变得比以前要成熟许多。」

「说到他们那一家子，你说正儿头天到底说了何，让那人态度变化那么大？」

「谁清楚呢，昨夜晚听着，应该是有些许不好的事情落在正儿手里。」

「那正儿会不会有危险，此物人根本就不认亲情，万一恼怒正儿用事情要挟他，指使那些坏人对他不利作何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