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崔子

两老还在纠结，李正一蓦然想到一人绝佳的人选，细细考虑一会后，跟父母说：「要不我明儿去一趟莫公乡。」

「去那干吗？」李父李母都很疑惑。

李正一说：「还依稀记得以前跟我一起的崔兴发吗？我想找他试试。」

李父脸马上沉下来，李正一赶紧解释说：「您别想多了，我去找他是想让他来帮忙。妈理应清楚吧，就是崔子，干活特勤快的那后生。」

李母这时有印象了，说：「就是那来过我家两次，家里一人亲戚都没有的那后生？」

李正一说：「对，就是他。」

李母对崔兴发的印象很不错，连说好。李母本就心善，容易起怜悯心。崔兴发身世可怜，人却憨厚老实，况且干活特勤快。

李父对崔兴发也有印象，真要说起来，李父对崔兴发的印象不差，比李勇和林文星两个好很多。之所以不待见，是以前李正一不走正道，连带着对他周边的人都没好脸色。

第二天一早，李正一就赶到莫公乡林文星家。远远地注意到院大门处站着林文星老爹，李正一抽身就走，这要是被林文星老爹逮住，一顿训妥妥地跑不掉。

不能找林文星，就只好去李勇家。

等拐到李勇家前门的弄堂时，李正一听到一个大嗓门在说话，一听就是李勇那货，估计在跟他奶奶吼。

走近了，李勇的吼声传来：「奶奶，早饭弄好了，你来吃点。」

李勇奶奶耳背，这时说：「晚饭我会做的。」

李勇又吼：「我说来吃点早饭。」

奶奶说：「早饭？早饭你不是做了吗？」

李勇声音变成嚎叫：「吃……早……饭……」

奶奶不高兴了，说：「那么大声线做什么，我听得见。」

李勇又一次差点哭了，这是每天早晨李勇家必备的交响曲。李勇这人混，但甚是孝道，特别是对自己的奶奶，那是好的没话说。

每天早晨，不管风霜雨雪还是寒冬烈日，只要在家，他都要给他奶奶准备好早餐，然后喊他奶奶吃早饭。李勇老爹基本上不管事，经常十天半月不见人影，如果靠他，李勇祖孙俩早就追他爷爷去了。

这时崔兴发的声线传来：「三哥，奶奶知道的，你放那，她注意到就会吃。」

李勇郁郁地说：「奶奶健忘啊，我怕她一转眼忘记饭放哪儿了。」

两人说着，从门里出了来，正好碰到前来的李正一。

李正一进去跟李奶奶打个招呼就出来了，三人个把月不见，互相又是一通吹捧。两人起先抱怨李正一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是不是真不想混了？随后又说到林文星，李正一就说刚刚看到林文星老爹在大门处，就跑来这边，没去他家。

崔兴发说：「李哥你幸好没去，要被逮到就惨了，前两天我跟三哥在二哥家陪站了半天，天黑才放行。」

李正一问：「又咋了？」

李勇接口说：「上次你不是留了五百块财物吗，过没多久，大家仨没忍住，提议去新世界放松放松，然后又被逮了。」

「活该。」李正一骂了一句，又问，「是你提的馊点子吧？」

李勇脑袋一缩不吭声。

李正一叹气说：「你明知道林二在风头上，竟然还敢怂恿他去新世界，你就不怕他被打断腿？」

李勇缩着头说：「没那么狠的，顶多关黑屋。」

李正一双眸一瞪：「关黑屋就好受？下次我跟林老爹说，让你去试试。」

李勇脸色一白，不敢吭声。

李正一这时找到正主，不想耽误时间，就没多说，他现在可不是做混混的时代，时间很宝贵。

所以李正一开门见山地问：「上次让你们细细考虑的事情，想得作何样？」

李勇脑子直，开口问：「李哥，不做混混，我们能干吗？」

李正一说：「跟我去收废品。」

李勇眼睛发直：「收废品？就是捡破烂的？」

「你对捡破烂的有意见？」李正一斜视着他。

李勇旋即知道自己说错话，赶紧赔笑：「没意见……没意见……」

李正一不耐烦说：「去不去一句话，不愿意就继续呆在莫公乡做你有前途的混混，去就今日跟我走。」

李勇迟疑一会说：「李哥，不是不愿意去。我奶奶今年七十多岁，你也清楚我老爹不着调，没人照顾。」

「这倒是个问题。」李正一摸着下巴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或者把你老爹找回来，让他回家照顾你奶奶。」

李勇又兴奋起来，说：「这样好，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二哥？」

其实来之前，李正一隐隐有另外一人念头，林文星和李勇暂时不带在身旁，对自己更有利。他们俩喜欢当混子，就让他们继续当，只要不干太出格的事，迟早能把他们拉出来。现在放他们在莫公乡，他们身旁就能聚集一批人。想着那天在欣成广告遇到的男子，李正一总觉得有一批混混可调动，办起事来要比没人手方便得多。

李正一继续说：「要是你们真要继续混，不能像现在一样吊儿郎当。你们可以把东街这边的混子联合起来，让林二跟你牵头，这样抱团起来，只要不干太坏的事，就没人敢动你们。」

李正一说：「今天就算了，他老爹在家呢。你抽时间，赶林老爹不在家时去，随后跟林二商量着办。以后弄得好，你们就是老大，等我发达了，钱不是问题。」

三人又聊了一会，李正一说要回去，便招呼崔兴发一起走。

崔兴发犹豫说：「李哥，我不懂废品，做不来。还有算数，太复杂我也不会算。」

李正一说：「不用太懂，不会算可以学。大娘跟我说，让你去帮忙，她现在累，忙不过来。」

崔兴发听说是李母要他帮忙，顿时心下意动。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过从未有过的去李正一家时，李母给他新衣服的场景。所以只要李母开口，崔兴发绝无二话，折扣都不打一点。

从莫公乡赶回城乡结合部，才日中时分，正好赶上中午饭。

崔兴发见到李父李母，很亲热地叫大伯大娘。李母很高兴，赶紧招呼一起吃饭，菜夹个不停，让李正一见了都有点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