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缘由

清河镇离雪峰县城有点远，离襄宁市反而要近些许，跟莫公乡有些类似。镇上有好几家小型国有企业，这些企业尽管建在清河镇，实际上属于县里直管。陈国志不知走了谁的关系，突然进了雪峰县清河镇一家生产风扇的电器厂上班，靠着钻营，慢慢地爬到了副厂长位置上。后来不知何故，电器厂厂长被县政撸了下去，陈国志竟然坐上了厂长宝座。

据调查资料显示，此时褚正清正荣升为清河镇二把手。

陈国志在电器厂厂长任上干了三年，电器厂风扇滞销，工厂无法运转，最后被私营企业低价收购。同年，陈国志又意外调到襄宁市老工业区，担任一家皮革厂的副厂长。这次陈国志老老实实呆在皮革厂，没有上位掌舵，皮革厂运转得顺风顺水。

四年后，清河镇镇长褚正清调到襄宁市LC区任副区长，襄宁市LC区跟雪峰县平级，是以褚正清的调动在职位上属于越级晋升。

不久后，市政打定主意资产重组转型一家经营困难的小型国有企业，试点冶炼工厂，在皮革厂混日子的陈国志，在沉寂四年后又开始走运捞肥缺，加入了这家资产重组后的冶炼厂，直接任副厂长。

冶炼厂厂长的结局跟雪峰县清河镇电器厂厂长的结局一模一样，不久后，厂长因贪污腐败且私生活糜烂，被市政挪开，把陈国志提了上去。

一贯到今年，冶炼厂又资不抵债运转不灵，此刻正申请破产。而褚正清在LC区副区长位置上干满一届后，最近被调去青云区任常务副区长，竟然又升了一格。

这是罗伟的调查资料，里面涉及到副区长褚正清的履历，是因为李正一开始就提到要跟踪他。尽管罗伟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踪一位副区长，但查陈国志时正好牵扯到，那顺手为之，倒也不是难事。

从以上资料，李正一至少能够看出以下两个问题：

首先，陈国志的能力或人品值得怀疑，无论他在何企业，只要掌权，这家企业绝对逃不过要么被收购要么被破产的结局。

其次，从四平镇开始，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不然陈国志的起起落落就没法解释。自然，或许有其他内在联系没有调查到，是以误导李正一的思维，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就资料来说，褚正清跟陈国志之间绝对有暗藏的交易内幕，或行贿受贿，或官商勾结。可是罗伟的资料显示中，还有最后一条甚是重要的记录：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

往更深层次想，陈国志很有可能故意做坏企业，以图低价出让国有资产，从中牟利。或者运营过程中，官商勾结、中饱私囊，侵吞国有资产，从而导致企业运转不灵，最终破产倒闭或被收购。

褚正清？为官清廉？

李正一脑海中隐隐有一丝线索，却始终想不透彻。他敢肯定，前世绝对听说过类似的事情，可惜目前没有想到理清思绪的关键点。

罗伟在一面抽烟，瞧着李正一半天不哼声，便问：「李哥，难道资料有问题吗？」

李正一摇头说：「资料本身应该没问题，我只是觉得奇怪，有些地方左右都想不恍然大悟。从资料显示，陈国志跟褚正清之间肯定存在问题，但你的资料后面又标明褚正清为官非常清廉，是以我现有的猜测像是自相矛盾。」

罗伟说：「这一条调查结果不是一人两人的评价，在褚正清老家清河镇，只要一问到原清河镇镇长，多数都会竖起拇指赞一声。别的不说，就连自己的亲哥哥，他都没有过多地照顾，除了把亲哥哥带在身旁外，再也没见他有何特殊的帮助。」

「他把亲哥哥带在身边？」李正一觉着很惊讶。

「对，据说兄弟俩感情很好。」

「那你资料中作何会没有写进去？」

罗伟顿时纠结道：「李哥，我真正调查的是陈国志，褚正清这边的资料，只是只因有牵连，所以才附带在内。实际上，我没有刻意去调查过褚正清，对他的哥哥，我更加不会花时间和金钱去调查的。」

李正一清楚他说的是实情，便换个角度问：「褚正清的资料，还知道些何？」

「道听途说来的，比较零散，要不要听听？」

「你说。」

罗伟说：「在调查陈国志的老家时，顺便问到过褚正清，他家没什么背景，祖上往上数个七八代，代代都是农民。褚正清在清河镇呆了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科员开始，凭着才干能力慢慢晋升到清河镇镇长，方圆几十里风评都不错。」

「褚正清俩兄弟自幼失去父母，他从小就是由哥哥抚养长大成人，送他上学读书。早几年嫂子病死，就把哥哥侄子带在身边，据说他哥哥现在就在青云区那边开一人何小店，是一人老实巴交的汉子……」

李正一打断问：「他哥哥叫什么？」

罗伟细细想了一会说：「仿佛叫褚正……对了，叫褚正善。」

褚正清？褚正善？

仿佛一道闪电划过脑海，李正一脑袋此物移动硬盘终究检索到有用的信息。这一刻，他记起了前世在狱中听闻的传闻，关于褚正清，关于褚正善，关于陈国志。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关系，也是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故事。

简单版本就是褚正清的兄长褚正善暗中借用弟弟的权势，亲自出面跟陈国志勾搭在一块，两人利用彼此的便利，一点点地侵吞国有资产。

一人偶然的机会，褚正善得知陈国志私藏证据，便雇人暗中伺候，寻觅良机引蛇出洞，然后用渣土车制造车祸，把陈国志撞死在回家的路上，车内一应资料文件被洗劫一空。凶手完成任务找褚正善要另一半的佣金时，差点被他灭口。老羞成怒的凶手准备一不做二不休，连同雇主一块儿干掉，却双双落入法网。

狗咬狗一嘴毛，凶手把褚正善的幕后指使行为抖得一干二净。襄宁市市局顺藤摸瓜查到褚正善老家，发现此物一脸憨厚的汉子，家中用铁箱藏有几百万现金。让一向清廉的弟弟褚正清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那生活简朴家无余财的亲哥哥，会是伙同陈国志侵吞国有资产的罪人。

当警方最后审问褚正善，怎么会家中钱财潜藏不用生活如此简朴时，褚正善依旧是那一副憨厚的笑容，他说自小穷怕了，有财物才安心。

凶手一审死刑，死刑犯在狱中说起此事时，一众狱友尽皆无语，费尽心思捞钱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自己或者亲人的生活更加优越而已。可是像褚正善这种捞钱不用，用来收藏的犯罪行为，没有任何一人狱友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