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无题

褚飞早在摩托车轰鸣时，就第一时间发现了李正一。对此物人的狠劲，早在收购站他就领教过。当时疤脸那么凶狠之人，被李正一一棍子就敲得失去战斗力，从那以后，他就知道，此物人不能正面冲突，否则吃苦的绝对是自己。

后来陈项明又找混社会的人去寻麻烦，据说也被李正一用棍子打得狼狈而去。那时没听说过谁断手断脚，褚飞一直以为李正一不敢下死手。可今天注意到地上惨叫的混混，他就清楚以前对李正一的认知不准确。

其实说起来，对褚飞冲击最大的还是陈项明一家的死。

当初褚飞在收购站被李正一一棍子吓跑，事后想想都觉着丢面子。他一贯想找机会去寻回面子，却碍于不想被陈项明算计，就一直忍着。忍到最后，却发现陈项明一家被莫名其妙砍死在家中。

褚飞当时就头皮发麻，事后不久被叔叔勒令不许外出。

尽管褚飞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陈项明一家的死跟李正一有关，但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感觉挥之不去，他觉得事情太巧合，巧合到他无法置信。陈家那么多年顺风顺水，万事无忧，偏偏惹到李正一之后，不到两个月时间，全家死于非命。

所以褚飞绝对不想跟李正一正面对决，要整这个人，只能从侧面利用自己的优势去打击。而自己的优势是何？毫无疑问，是他叔叔身为常务副区长的背景。刚刚斗鸡眼不是说李正一开店了么，要是敢在青云区开店，褚飞总能想到办法整他。

面对李正一的挑衅，褚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嘿嘿冷笑说：「等警察来吧。」

李正一突然问：「你报的警？」

这不废话么，褚飞心里暗自发笑，你娘的敲断别人小腿，这么好的机会，要是不报警抓你，你还以为我几年社会白混了。

褚飞梗着脖子说：「你把人家小腿打断，如此心狠手辣，不报警抓你还能抓谁？再说，就算我不报警，你看看周遭的人，会报警的人多得是。」

李正一竖着拇指呵呵笑：「你终于长进了，那120顺便打了吧？」

「……」

围观的人群见警察赶到，不敢再靠近，只远远地在路边饭店走廊上观望。送李正一来的那个摩托车司机本来在旁边等着李正一付账，这时把车挪开到路边，也不走，就坐在车上看戏。

褚飞还没来得及说话，远远地开来两辆警车，停在闹事区域前方不极远处。车上走下来四个警察，其中一人李正一见过，正是上一次在十字路口追赶斗鸡眼的小警察。

四个警察走过来，褚飞首先打招呼说：「丁警官好。」

「谁报的警？」小警察不理褚飞的招呼，直接问。

「我。」褚飞身后方一人混混举起手。

小警察朝身后方的同事示意，让他继续审问。自己走到地上躺着的人身旁，伸手在鼻子下一探，见这人只是昏迷不醒。又目测检查了一下扭曲的左脚和地上的血迹，回首问：「谁打伤的？」

李正一站出来说：「我。」

小警察霍然起身身，觉得李正一有点眼熟。待注意到李正一身后的斗鸡眼时，明白过来，问道：「怎么是你？」

随即看到李正一手中攥住的长木棍，又说：「作何还随身带着这么长的凶器？先放下。」

李正一说：「警官，这只是一人棍子。」

小警察摆摆手：「先置于，打120了吗？」

李正一丢掉棍子，斜视着褚飞，招手说：「喂，警官在问你……看什么看，就是说你，赶紧过来……警官在问你，打120了没？」

褚飞吐血，尼玛的，明明在问有礼了不好，你扯上我干何？我又不是你小弟，岂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转眼瞧到丁警官目无表情，似乎是默认了李正一的说法，不由得想到刚才主动打招呼示好都不理会自己，褚飞心里没底，只好过来说：「打了。」

「打了就好，没你事了，去吧。」李正一挥摆手示意褚飞走了，仿佛招呼自己的小弟一样，这种随意无视的态度，气得对方差点骂娘。

可李正一根本就吃透了褚飞的性子，对方绝对不敢跟警察说，我叔叔是褚正清。否则随便换一人人，只要性子比褚飞强硬些许，或许李正一还会落点情面，免得惹恼对方，吃个跟前亏。

跟前姓丁的小警察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忍住笑意望着李正一在那忙乎。不过李正一猜测，小警察要么就是一个愣头青，要么就是有点后台，否则不可能任由自己当着他的面胡来，或许干脆就是不认识褚飞，是以偏帮李正一，可这一点没有事实依据支持，可能性不大。

李正一友好地朝小警察一笑说：「警官，120打了。」

小警察点点头问：「为什么要打人？」

「救人啊。」

「救人？」小警察一愣，诧异地问，「说说，具体作何回事？」

李正一三言两语，把自己了解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警察皱着眉头，这时听见混混一方有人指着李正一说：「就是这人，跑过来问都不问，直接把疯子的腿打断了。」

问讯的警察说：「凶器在哪？」

「哟……那根棍子就是。」混混连忙指了指李正一丢在地下的榆木长棍。

小警察伸脚一勾，轻便的木棍被高高挑起。他一把攥住，上下抛动掂量一下：「你确信是这根？」

「对对对，就这根。」小混混连连点头。

另一人警察同事连忙凑近，小声说：「小丁啊，这是作案工具，不能随便动的。」

小警察说没事，随后很鄙视地瞧着斗殴的一伙人，他经常在这一片区出勤，对周围几人都不陌生，全是下三滥的混混。唯一不了解的人，只有一面之缘的李正一。不过李正一当初帮助过他，不像混子，所以言语行动自然而然就有一种偏帮的倾向。

「棍子不错，力道也不错。」

莫名其妙一句话，不知是称赞还是调侃，总之两边人听了小警察的言语，都摸不透何意思，这可不像一人警察理应说的话。

刚才提醒的同事无可奈何地一笑，心里暗里腹诽，尼玛的要不是有点后台，以你这不着调的性子，都不清楚会被内部处分多少回。

小警察自顾自说完，又咧嘴一笑，随后把棍子戳在地上，语气不屑地说：「一帮子流氓地痞，都不是何好鸟，带回去吧，回局里好好审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