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伟正在吧台忙碌,注意到李正一赶了回来就打了个招呼。李正一迈入吧台,等开机上网和结账下机的玩家弄完,笑着跟罗伟说:「让你做收银员,烦不烦?」
自从上次事件后,罗伟跟李正一之间态度更加亲近,说话比以前要随意。听到问,便说:「烦,一天到晚就开机锁机结账这些破事,闹得头疼。」
李正一说:「给你换个事情做做?」
「何事?」罗伟顿时来了兴趣。
李正一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完后罗伟一脸懵逼地看着李正一:「李哥,这不太靠谱吧,人家是专业的,我只是业余的,玩只不过人家。」
李正一说:「不试试作何知道。」
「人家是警察,玩脱了咋办?」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是神仙。」
「……真试?」
「真试。」
「好吧,试试。」
罗伟或许是在网吧呆得实在无聊透顶,对李正一这种高难度的要求也情愿一试。这时又有玩家进来上网,开机后,罗伟又问:「今日还是次日?」
「过两天吧,我次日回家一趟。」
李正一开网吧已有快个把月,手上余财物又多上不少。那么久没回去看看,心里想着有必要回去一趟,看望一下父母才行。
事实上,回家看望父母只是一人方面,李正一还有其他打算,如果把罗伟派出去,网吧昼间就没人帮着管理,所以需要招一个收银员。李正一自己尽管可以管,但总要干点别的事情,不可能一天到晚蹲守在网吧。一天还有两节课呢,来回时间加上课,差不多要半天,这期间不可能没人管。
斗鸡眼虽然可用,但他对数字甚是不敏感。好吧,这是委婉的说法,直接点说,就是斗鸡眼数学太差,数钱都容易短路。万一找零乱来,少了人家会抱怨,多了网吧会亏死。
王立顺跟斗鸡眼差不多,比斗鸡眼好,至少不会找错钱。可这人的反应有点慢,不忙还好,一旦人多忙起来,他就会脑子发晕。上一次李正一进局里,他代管半天,回去后不少老玩家反馈,说老板你招收银员不漂亮咱也认了,咋就不找一个机灵点的。
李正一也想过招聘一个姿色好手脚利索的女孩子,后来仔细想想,何不把自己小舅妈叫过来帮忙。小舅妈年少漂亮成熟性感,往吧台一站,活脱脱就是一人广告招牌,反正她在家好像也没什么事,偶尔跟着小舅上山打点野味,不如在这边帮自己,顺便赚点工资。
唯一的担忧,就是要让小舅和小舅妈分离那么远,恐怕有点够呛。不过不试试,谁清楚行不行呢。不如趁着回去,让自己老妈去问问,顺便把一万块钱也还掉。
交代罗伟管好网吧,李正一跑去青云电子设备培训室上下午课。次日要去一整天,不如今日补掉。
第二天一大早,带上这几天网吧没存的现金,又从银行取出几千凑齐一万,赶上一早的班车,直奔东城区收购站。
个把月不见,收购站没啥变化。
李正一赶到的时候,太阳业已升起很高。李父李母、崔兴发三人此刻正往外面坪地上搬废品,有些废品放一段时间就会回潮,隔一段时间需要清晒一次。
看到李正一赶了回来,三人都很高兴。李母上前细细端详着他,说儿子仿佛黑了一点瘦了一点,问他是不是在那边吃得不好。李父就边清理边笑,一方面是注意到李正一赶了回来开心,一方面是在取笑李母,儿子都长大了,还当成三岁小儿对待。
父母温情的关爱,李正一非常受用,前世父母在世时不清楚爱的珍贵,等到入狱出狱,失去双亲,才发现世间最真最纯的爱,是父母双亲无私的付出。
李正一边帮忙边聊天,期间打趣崔兴发,问在收购站感觉作何样,自己不在,有没有觉着很孤单。
崔兴发当然清楚李正一是在打趣他,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李哥,大伯大娘都对我很好,把我当亲儿子一样对待。我很感激大伯大娘,也喜欢这样的日子,比在莫公乡没事做要好太多了。上次大娘还说,要不让我直接叫你哥呢。」
李正一笑呵呵地看着母亲问:「有这么回事?」
李正一挠着脑袋,尴尬地看了父亲一眼。却见李父也正尴尬地看着李母,他哪不由得想到这时候会被自家婆娘揭底,又不好辩解何,只能沉默着呵呵傻笑。
李母很慈和地笑着说:「那次你爹在说你,说呆在青云那边那么久,这么一点路也不赶了回来看看,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兴发在身旁暖心。」
李母又说:「我就开玩笑说,那不如让兴发也做我们儿子得了,反正兴发也不清楚自己的亲人在哪,正儿也没一个兄弟姐妹,有了兴发,正好有个兄弟。兴发以后跟着我们,总好过一人人孤孤单单过日子。」
李母唠唠叨叨开始叙说,都是一堆有关崔兴发的身世,说到后来李母自己先红了眼。崔兴发也被李母说得眼圈发红,忍着眼泪,低头干活做掩饰。
李正一前世就清楚崔兴发比较可怜,但一贯不清楚他的具体身世如何。这时听完母亲断断续续的描述,大概清楚了崔兴发凄凉的身世。
这些都是平日里两老跟崔兴发聊天时,一点点了解到的。
崔兴发在收购站业已差不多有近五个月时间,脱离混混身份的他因憨厚老实、手脚勤快深得李父李母的喜爱。而崔兴发也在这小半年时间里,完全把二老当成自己的亲人,慢慢地说出了藏在心底,关于自己的故事。
崔兴发是一个孤儿,不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而是从小就没见过父母的孤儿。很小的时候,他的记忆里就只有一人爷爷,一个把他从垃圾堆捡赶了回来的孤寡老人。6岁不到的时候,老人自己没挺住,抛下崔兴发溘可逝,留下一间破草房给他栖身。
6岁的小孩根本不懂如何生活,幸好山里人多数都比较淳朴,每家每户都隔三差五接济他一顿。就这样饱一餐饿一餐,靠人接济勉强混到10岁。
十岁那年,栖身的破草房屋顶被大风吹跑,没法再遮风挡雨,崔兴发彻底一无所有,成为一人无家可归的流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