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失败

现在是2001年上半年，一般工资水平都停留在400-500元左右，并且属于中上水平。李正一开出的月薪一千元包吃包住，业已属于业界最高工资标准。其实住宿本来是可以不包的，但来之前，李正一已经帮邵琴在附近租了一人带独立卫生间的民居，押三付三，也就相当于变相地包住。

接手网吧管理之前，李正一把罗伟、斗鸡眼还有王立顺三人介绍给邵琴认识，这时说明一下关系，以便她能够快速融入并管理网吧。如果不说明，这些混混尽管不敢不听李正一的话，但邵琴管理起来肯定不会很顺心。

中间有一点小插曲，介绍到斗鸡眼时，邵琴非常惊异地问：「你们作何会不叫人家名字，非要叫这么一人外号，难听死了。」

李正一顿时挠头不已，一贯以来他都是唤对方叫斗鸡眼，一直没问过名字，而斗鸡眼本人也心安理得。

更关键的是，因为斗鸡眼独特的外貌特征，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统统张口就能叫出此物外号，叫来叫去就习惯了，再也没人去管他究竟叫什么本名。

不过话说赶了回来，人家自己都不介意，旁人更加不会咸吃萝卜瞎操心。

趁着机会，李正一就说：「你还是把名字说出来吧，老是叫你外号确实不是个事，以后不再叫你斗鸡眼了。」

斗鸡眼两眼珠子顿时挤到一处，颇感难为情地说：「李哥，你们还是叫我斗鸡眼吧，我的名字有点……有点不作何好听，还不如斗鸡眼好呢。」

罗伟好奇心起，揪着斗鸡眼一定要让他说名字，可斗鸡眼死活不说，威逼利诱都没用，口风紧得可以做地下工作者。

一贯到很久以后，李正一的机构走上正轨，一切开始正规化，然后通过机构行政办公间的资料，其他人才知道斗鸡眼的名字，从那时起，别人才明白斗鸡眼为何死活都不愿意说本名，实在是只因本名确实奇葩，比外号难听。

当然，这都是后话。

邵琴接手网吧管理之后，罗伟被彻底解放出来，开始执行李正一早几天交代的事情。不过罗伟很悲剧，执行任务不到一天，就哭丧着脸回了正一网吧。

当时李正一问他作何样？罗伟就苦着脸说这活没法干。

原因是罗伟跟踪不到半天，就被段警官堵在一条巷子里。要不是认识李正一，看在他的面子上，保不准罗伟还要进局里聊聊天。

李正一半晌无语，心里暗想这不应该啊。罗伟本身就擅长跟踪尾随这一套路，对方再厉害，难道还能未卜先知？李正一本预料，就算玩不过人家，至少也能僵持个三五十来天，不至于半天不到就被人揪出小尾巴。

一人普通的治安警察而已，就算挂个副队长职位，也只只不过是一人带点职权的治安警察。要是说罗伟跟踪的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刑警大队长，被人一个当面揪出来，他都不觉着奇怪。可是，这只是一人地级市区分局治安大队的一个治安警察而已，跟真正的刑警差的理应不是一星半点。

太扯了，这是李正一的第一反应。

罗伟垂头丧气地蹲在旁边不吭声，这货本身就对警察有畏惧感，现在被段警官这么一打击，心都凉透了，可千万别落下见警察就跑的后遗症才好。

李正一摸着下巴思考半天，除了能想到这位治安队长根本就是在跟踪自己外，没有不由得想到其他任何可能性。只有段警官跟踪自己，才能解释罗伟为何一个照面就被揪出来。原因就是自己身旁的人，统统落入了段警官的监控之下。或许罗伟刚出门，人家就已经一清二楚。

真是如此的话，那他为什么要跟踪自己，目的是何？

可现在时间业已过去快两个月，这时候突然加强对自己的监控，原因可就有点难以看透。李正一能不由得想到的，或许是陈家命案突然有了新的发现，所有线索被重新梳理。还有一人可能性，就是案子被上移到更高一级的侦察机关，本案已更换新的负责人。

要是说一人多月前有警察跟踪他，李正一能理解，毕竟那时候正好赶上陈家命案。李正一多多少少在明面上牵涉到陈家命案当中，被警察调查盘问盯梢都不为过。

李正一越想越不安心，在陈家命案当中，自己可是实实在在有插手的痕迹，清楚这事情的人有三个，李正一和罗伟以及买凶杀人的褚正善。其中李正一是推手的策划者，罗伟是推手的执行者，褚正善是被两人推动的对象。褚正善目前理应有所猜测，但不确定幕后的推手是谁。

真正让李正一不放心的是罗伟，他担心褚正善利用褚正清的权势，借助警察的力气揪出暗藏的他，随后突击刑讯逼供。罗伟只是一个混子而已，百分之百挺不住警察逼供的手段，只要把自己供出来，那事情可就会全然失去控制。

到目前为止，李正一和罗伟还是安全的，虽然不清楚段警官跟踪自己的目的，但至少他暂时不清楚事实的真相。

罗伟站在一边，见李正一半天不吭声，心里更没底，忐忑地问：「李哥，你说我跟踪段警官，会不会被他列入黑名单，把我们以前的事也给查出来？」

李正一目无表情地扫了四周一眼，警告说：「罗伟你记住，以后类似这种人多耳杂的地方，不管跟谁，不许再说以前一人字。」

「不好意思，李哥，下次不会了。」罗伟赧然出声道。

李正一点点头：「以后记住就行，先不说，我们一起出去走走。」

出了网吧，两人沿着街道，往北前行几十米左右，穿过街边紧列的商铺，来到了商铺后面的民居房，罗伟三人合租的出租屋就在此处，跟李正一租的地方一南一北隔得不远。

进入租屋，窗外入眼可见的都是其他民居的同层窗户，李正一拉上窗帘，自顾自地从热水瓶里倒上一杯凉开水，然后问罗伟：「你要不要？」

罗伟说自己来，李正一便端着水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喝完杯中凉开水，李正一开口说：「让你去试着跟踪段警官，是我考虑不周的地方。搞不好从今日开始，你也正式进入段警官监控的范围，这段时间，能够的话，你就忍一忍，哪都别去，或者干脆去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罗伟停住送到嘴边的杯子，反问，「我能去哪？」

「至少要暂时走了襄宁市。」

「没地方去呀。」

「这样吧，我跟你说一个地方，你帮我去盯一人人。」

「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