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甲胄好沉!这刀也是!」
府军前卫坊内,朱高燧摆弄着朱高煦的甲胄,而朱高炽则是和朱高煦一起坐在院内的石墩上。
院内的气氛有些不好意思,朱高煦沉默着泡茶,朱高炽则是时不时上下打量院子,时不时上下打量朱高煦。
不一会后,当朱高煦为兄弟倒了茶,将茶壶放下后,朱高炽才小心翼翼的道歉道:
「老二,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朱高炽不清楚自己犯了什么错,正只因不清楚他才这么说,想要换取自家弟弟的原谅。
不过面对他的道歉,朱高煦却摇摇头:
「大哥何错之有?只是我这段时间想通了许多,想要安心当差罢了。」
朱高煦这话是心里话,在他看来,不管是历史上还是现实中,朱高炽都没有错。
他在历史上多次维护自己,在朱棣面前保护自己。
哪怕他是装出来的伪君子,但他装了一辈子,那也足够称作君子了。
真正有错的,是历史上朱高煦的不安分,以及朱瞻基的狠辣。
来到这个世界越久,接触的权谋越多,朱高煦就越不相信自己那大侄子是只因自己绊了他一脚才杀的自己。
如果真的生气,那杀自己一个人也足够了,可朱瞻基做的是灭自己满门。
这样的结果导致了朱高煦都不知道作何面对自己这個好大哥,难不成他要对自家好大哥说:「你儿子灭了我满门,别想我给你好脸色?」
「呵呵,老二还是明事理的。」听到朱高煦的话,朱高炽宽了心,笑着喝了一口茶,这时也觉着大教场的确是一人神奇的地方。
自家此物老二以前是什么样子,朱高炽可是一清二楚,说是一大祸害也不为过。
可眼下,不仅谈吐有些咬文嚼字,就连举止都变得彬彬有礼,脾气更是跟变了一个人样。
这样的变化,朱高炽虽然惊讶,但也乐于其间,最少朱高煦不会和以前那么脾气火爆了,自己以后和他估计也能少些矛盾。
「二哥,你这里这么多兵书你都看了啊?!」
朱高燧的声线从书房里传来,语气中带着三分震惊。
他的惊讶不是无缘无故的,只因朱高煦书房里的兵书,都被人添上了注解,而且看墨迹,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
朱高燧拿着一本《武经总要》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看,而朱高炽也被他的举动吸引了。
等朱高燧拿着兵书落座,朱高炽也凑过去看了看,圆润的身材做出这样的举动,看上去很是喜感。
「这字……」
只是一眼,朱高炽便看出了朱高煦字体的变化,而这也让朱高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前身的字虽然不能说写得像狗爬,但基本也是歪七扭八的。
相比较下,朱高煦尽管也不会毛笔字,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他的字体倒是有些偏向永乐年间的台阁体。
这样的字别说放在朱高煦身上了,就是放在朱高炽身上,那也是值得被夸赞的字体。
「老二这字体倒是有意思,像似行楷,却又秀润华美,写的很是好看。」
朱高炽说出自己对字体的看法,朱高煦也借机解释道:
「在大教场的时候,四周人说我写字像狗爬,被说多了,我便每日操练完后回去练一两个时辰,时间长了,也就练出来了。」
「怪不得我看你书房那么多字帖。」朱高燧附和着开口。
「这样啊……」只因朱高燧的神助攻,朱高炽选择相信了朱高煦,不免欣慰道:
「看样子老二伱在书法上还有些天赋,这些兵书的注解也写的通俗易懂,唯一的缺憾就是你这书里好多字似乎写错了。」
朱高炽指出来了好几个字,但朱高煦也解释道:
「那些是我弄的俗体字,写起来比较方便。」
「我说呢……」朱高炽朝朱高煦笑了笑,然后细细看起了兵书里的内容。
俗体字也就是后世的简体字,自楷书盛行开始,繁体简化就一贯在进行,到了明代则是达到鼎盛。
尽管眼下还是明初,但正因为是明初,加上要方便汉人学习汉字,因此俗体字还是比较受百姓欢迎的。
不过从明代中期开始,许多文人雅士觉得俗体字粗俗,不足以表达汉字的优美,所以号召士绅写回繁体。
只是这样的运动,也仅仅停留在士绅阶级,而市井小民还是以俗体字为主。
在朱高煦看来,汉字简化是好事,尤其是明初这种大部分百姓都不识字的局面,它能更好的帮助大部分百姓摆脱文盲的身份。
只是具体要怎么做,这还需要等朱高煦自己能做主的那一天再从长计议。
「老二你这注解的倒是简单直白。」
朱高炽细细看过朱高煦注解的兵书后,不由的有些惊诧。
朱高煦的注解很直白,全然用的是白话文,如果以这样的注解来写一本兵书,那恐怕会写出一本不得了的东西。
「呵呵,其中也有外祖父的注解,不完全是我的。」朱高煦不愿意承认这本兵书注解是自己写的。
只不过就算他这么说,朱高炽心里也打定了主意。
他倒是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在打仗上面的才能竟然这么好,况且就兵书内容来看,自家弟弟连许多攻城陷地后如何治理地方也写了一人清楚。
能够说,这本朱高煦注解的《武经总要》,全然可以让一人不会打仗的小兵成为一名合格的百户官、千户官。
想清楚这个地方,朱高炽算是恍然大悟了为什么自家爷爷要派自己此物弟弟去羽林左卫。
名义上是监察傅友德和冯胜,实际上恐怕是想让自家弟弟和这两位老国公学些东西。
这么一想,朱高炽也不免提点道:「老二,皇爷爷派你去颖国公府、宋国公府后,你可曾见到过两位国公?」
「……」朱高煦沉默了,只因朱高炽的话让他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面上有几分不自然,但回过神来后还是如实相告:「昨日见到了宋国公,只不过是皇爷爷派来圣旨时见到的。」
「至于颖国公还未曾见到,所见的是到了傅姑父。」
「嗯……」朱高炽颔首,却又不忘提点道:
「我看皇爷爷的安排,恐怕是想让你和宋国公和颖国公学点东西,你多用些心,学得本领,日后北归也好帮爹镇守边塞。」
朱高炽的话说出后朱高煦皱了皱眉,他也曾想过朱元璋的安排会不会是这种,但苦于朱元璋没有明示,而傅友德和冯胜又对他爱答不理,因此他才没有想通。
如今朱高炽谈及此事,朱高煦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大哥说皇爷爷让我和两位国公学习,但我却未曾注意到两位国公有这意思。」
「这我就不清楚了。」朱高炽摇头叹息:
「反正皇爷爷有他的安排,当年外祖父在凤阳练兵时,皇爷爷便是让爹去凤阳跟随演武练兵,如此连续三次。」
「我现在看来,估计皇爷爷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只不过能不能学到还得看你和两位国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