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白昼,当电车的嗡鸣作响,一车车的人乘坐电车前往了南京以外的其他城市。
写有「大明洪武二百六十年」的彩旗猎猎作响,城外道路上,左右两排固定的电车,一南一北的运送百姓。
大明的民生科技已经追上了朱厚照在位时,水力和风力成为了大明的主要能源,而石油则成为了次要能源。
此时大明尽管有百万人口,但活动范围不过只有二府之地,相比较大明的疆域来说,活动范围不足疆域的1%,而这也说明了大明在此界的潜力。
朱高煦也不知道此界作何会把资源弄得得那么齐全,但自然资源除了水电和太阳,其它始终会消失,是以利用水电没什么不好的。
在水电运用上,此界甚至超过了人间的大明。
「三十七年时间过去了,算算时间,人间也理应进入高煦所说的小冰河灾害活跃期了吧,不过厚照那小子说载坖从善如流,我大明应该平安无事的。」
朱元璋抚须轻笑,朱棣也跟着附和:「爹您说的对,俺大明千秋万代,绝对不会只因天灾而倒下!」
「嗯……」朱元璋高兴颔首,目光转头看向了奉天殿内坐着的其他皇帝,
这其中,朱允炆无疑情绪最为平静,毕竟人间的大明就算灭亡了,也基本和他毫无关系。
除了朱允炆,其它皇帝也各自心态不一。
说到底都死了几十乃至一百多年了,好多事情已经看淡。
哪怕就算是很关心人间大明的朱元璋和朱棣,前者也只不过想着在皇帝聚会时炫耀,后者则是避免挨打罢了。
只可惜朱元璋方才立下的话,下一秒就被一阵华光给打断了。
「来了?!」
「来了!」
朱元璋激动的站了起来,朱棣也侧目看去。
在他们的瞩目下,一道华光将一道身影照耀在奉天殿门前。
「载坖,快快快,说说你的功绩!」
朱厚照率先起身,不等朱载坖从混沌中出了,便拽着他走进了奉天殿。
等朱载坖双目清明的时候,他自己被澎湃的朱厚照拽到了大明八位皇帝的面前。
「载坖啊,说说你的功绩吧!」
朱元璋大手一挥,而旁边的朱棣业已感觉到了不对劲,台下的朱高煦更是直接打断道
「我留的无字书里让你备足粮食,治理吏治,以此应对接下来长达十余年的灾情,你做的如何了?」
「啊?」朱载坖呆滞回应,那反应瞬间让朱元璋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道:「不用害怕,这个地方是地府,你我都是已死之人。」
「我……」朱载坖有些支支吾吾,这一点都不符合朱厚照对众人所说的他的形象,朱高煦直接站了起来。
「你支支吾吾什么!快说啊!」
朱厚照眼看自家老祖宗要动手,他连忙催促朱载坖。
「我在位期间,文臣有赵贞吉、高拱、胡宗宪、张居正、谭纶、徐阶、严世蕃、海瑞、李化龙……」
「武将有戚继光、戚继美、俞大猷、李成梁、李如松、戚金、陈磷……」
「父亲病逝后,在我治下的大明朝发明了交流电的发电机,以及发明钨丝电灯。」
「同时,世界气温增长到了极限,世界气温开始进入平稳期。」
「为了应对世宗您的无字书,我令太学发明了尿素、钾肥和抗生素,这使得粮食产量得到提高,许多疾病也得到治愈办法。」
「同一时间,世界人口增长到九亿,大明朝人口在我治理下增长至六亿。」
「不过随着气温开始降低,世界范围内的自然灾害开始增加,世界人口增长迅捷开始降低。」
「除此之外,赵贞吉、胡宗宪、高拱、徐阶、严世蕃、俞大猷、海瑞等人相继去世,政治上仅有张居正等人支持我。」
「我执政后期,东北的水患日益严重,加上昔年的渤海勋臣逐渐丢失权力,东北轻工业南迁的话题开始出现,但被我给否决了。」
「后来张居正等人病逝,庙堂上压力越来越大,加上北方轻工业坏账一堆,地方上灾害不断,在国库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我只能将北方轻工业南迁。」
「后来,浙党和燕党党争严重,但好在朝廷粮食足够多,不用忧心粮食不够吃,是以我也就没有上心常平仓和储备仓的事情。」
「只是我算的挺好,但是没算到官商勾结,商人哄抬粮价,加上大食、波斯地区常平仓遭到挪用导致亏空多年,所以大食与波斯地区暴涌叛乱。」
「这时印度斯当数千万难民涌入山南地区,冲突不断。」
「后来我感觉不对,调户部官员调查才知道真相,立马对浙党下手京察。」
「经过两年的京察,江南的浙党官员扶持江南粮商在西洲、印度斯当走私粮食,哄抬西部大食、波斯、山南粮价,我将沈一贯等涉事三千余名官员发配昆仑洲,涉事商人全部抄家斩首,家眷流配昆仑洲。」
「一场案子过后,国库因此获得六千余万两查获收入,其中三千万两则是被我用于平抑波斯、大食等地粮价。」
「此外,我放开了粮食贸易,使得世界各国共举我为「圣天子」。」
「借此机会,我与各国使团深入交流,并建立了一人以大明为主导的贸易联盟。」
「西边的叛乱不多时被我所平定,山南的难民也只因国内的粮价平稳而返回故乡。」
「西洲和印度斯当各国成为大明的下游工厂,为大明提供足够便宜的人工。」
朱载坖说着自己的功劳,朱高煦却越听越不对劲,他直接问道:
「大明经济体量起码二百亿,你就抄家六千万,这点财物能干嘛?」
「还有,回答我的问题,你死之前的大明常平仓粮和储备仓粮有没有查清过,实际有多少?」
朱高煦致命两个问题把朱载坖给问住了,朱厚照看得一阵火大,直接上脚把朱载坖踹翻在地面:「老祖宗问话呢,答!」
「常平仓……常平仓大约是八千四百余万石,储备仓大概五千二百余万石左右。」
得,瞧朱载坖这充满不确定性的回答,朱高煦直接被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就是说,伱根本没查粮仓,所有的数据都只是下面人交给你看的?」
「额……大差不差吧……」朱载坖心虚回答,朱厚照闻言直接抽出革带:「好个大差不差!」
「爹!爹!」
「别叫我爹!」
朱厚照追着朱载坖抽,朱高煦有些气血上头,站在原地半天不动。
朱元璋的笑容收起,面上表情抽搐。
「朱棣……」
「爹!这可不能怪俺啊,俺都死了快两百年了!」
「你还好意思开口!都是你的后人!」
朱元璋咆哮着抽出革带,而这次朱允炆第一时间躲开,朱棣身旁无人,挨了一鞭后立马弹了起来来往外跑。
「朱棣!你给我站住!」
「爹!这真的与俺扯不上关系……额啊!」
「你还敢顶嘴!!」
朱元璋追着朱棣抽,朱厚照追着朱载坖抽,朱见深追着朱佑樘抽……
一时间,整个奉天殿成了菜市口,
朱允炆得意的望着眼前一切,朱瞻壑与朱祁钺则是心虚的望着朱高煦,生怕自家爹(爷爷)动手。
好在朱高煦沉住了气,两人才没被打扁。
倒是朱允炆看了一场好戏,心里直呼痛快。
「好好好……我就说不可能一贯出明君嘛,嘿嘿嘿……朱高煦,你也有今日,哈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允炆忍不住笑出了声,结果一看到朱高煦在直视自己,他立马捂住了嘴。
朱标的郁闷缓解了不少,朱允炆为因此渡过了一段安逸的时光。
一场闹剧持续了大半年,这大半年时间里,朱载坖接任了朱允炆挨打的位置,几乎每隔几天就被朱棣、朱厚照、朱见深追着打。
几年后,随着华光再度降临,大明的皇帝们都被接引到了皇帝岛上。
方才落地,朱元璋就被诸多皇帝包围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唉,重八贤弟,我早就说过了,哪朝哪代都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可别以为能意气风发一辈子。」
「重八贤弟,我知道明君中断了,你很难受,但你往好想想,起码你的大明超过了二百六十年啊!」
「来,重八贤弟,把你这次降临儿孙的光荣事迹与我们说说你,尽管他没有开疆拓土,但也别太苛责他!」
「重八贤弟啊……」
朱元璋断断续续炫耀了二百多年的大明朝,如今却是遭到了反噬的时候。
刘邦、李世民、刘秀、刘裕、铁木真等人威胁他阴阳怪气,弄得他直接抽出革带,追着朱载坖一顿猛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不容易熬过皇帝聚会,大约过了五年左右,天际中再度降临华光。
这次皇帝降临后,朱棣与朱厚照忐忑不安的等待华光身影变得清晰,朱高煦和朱元璋则是面色铁青。
大明正处于灾害期,新君不过在位十年就驾崩,显然不是何好事。
华光逐渐消散,从中出了的是一位年纪看上去二十五六的皇帝。
「釴儿,快说说大明作何样了!」
「对,快说!」
朱载坖哭着跑上去抱住了自己儿子,如果朱翊釴不能解决灾情问题,他感觉他会被打几百年。
与朱载坖一起上去的,还有十分着急的朱厚照。
「爹……爷爷?」
朱翊釴没不由得想到世界上竟然真的有地府,只不过作为一個学究,他下意识将地府认为是其它纬度的存在。
「爹您驾崩过后,我便任用孙传庭、袁可立展开新政推行,这时南涝北旱的现象加剧,官商勾结,哄抬粮价的现象则是屡见不鲜。」
「我听从孙传庭和袁可立的建议,先为军队增加军饷,以此保证军队不出问题,随后再对内廷动手,将太监查了一遍,查出两千余万财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彼时老挝、贵州指挥使王崇明等人作乱,北洲卫王也举兵靖难,大食地区只因官商勾结,资本哄抬粮价而叛乱。」
「面对这些局面,儿臣只能倚重孙传庭、袁可立来一项项解决。」
「只可惜儿臣年纪太大,最后只来得及解决内部叛乱,还没来得及收拾大食的叛乱就驾崩了。」
「对了!」说到这个地方,朱翊釴有些抱怨的对朱载坖道:「爹,您明明清楚无字书里有灾情的描写,为何不听我的,储备抗灾粮食!」
面对朱载坖留给自己的烂摊子,朱翊釴可以说弥补的心力交瘁,结果等他即位后才知道,无字书早就提过灾情,而自己父亲竟然毫无准备。
「我……」朱载坖想说何,结果朱厚照直接把他拽起来:「你小子好得很,我生前那几年你挺会装啊!」
「爹!你听我解释!」朱载坖喊破喉咙,朱允炆却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向朱厚照递了一根革带。
「解释?我看是狡辩吧!」
朱厚照毫不留情的追着朱载坖开始猛抽,朱元璋等人听完朱翊釴的话,也只能叹息道:
「你做的不错,总比何都不做好多了,接下来就看天意吧。」
「这是太祖爷和太宗爷、世宗爷、高……」
朱佑樘走上前来为朱翊釴介绍,朱翊釴听后连忙作揖:「参见老祖宗们,请老祖宗们放心,太子朱常清从善如流,一定能解决灾情和叛乱问题的!」
「再说吧……」朱元璋嘴角抽搐,他现在业已不敢相信什么「太子从善如流」的鬼话了。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朱载坖,心里气不打一出来,都加入了抽打朱载坖的队伍中。
自然,朱高煦和朱翊釴没有加入进去。
朱高煦有问题询问朱翊釴,朱翊釴则是碍于朱载坖毕竟是自己亲爹而不敢动手。
「小子,说说民间思想有没有变化?」
「思想?」朱翊釴摇了摇头:「老祖宗您说的是无字书中的思想吧。」
「如果是书中的思想,那目前还没有出现,百姓们如今依旧最追忆老祖宗您。」
「是吗……」朱高煦面上露出一抹笑容,之后摇头轻笑离去,只留下一场闹剧的奉天殿。
他出了奉天殿后,奉天殿广场上也早早聚集了隆庆年间降临的文臣武将。
这些年时间里,朱高煦与王回、王瑄、杨展、王守仁、王越、王琼、戚继光、胡宗宪、张居正、高拱……等人聊的不亦乐乎。
尽管为官时,这群人都有自己的心思,但死后世界里,众人也渐渐没了那么多心思,只是一门心思的想事情来打发时间。
在朱高煦的指点下,此界民生方面的科技,基本是业已全年超过了人间的科技,想想也不奇怪。
能获爵的太学勋臣,哪个不是百万里挑一的科研天才。
朱高煦提供课题和大致方向,这数百名勋臣前仆后继的研究,研究迅捷能超过人间并不奇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哪怕朱高煦没有专攻军事科技,但只要地府解除限制,他也能依靠大明在此界的二百余万人口,迅速拉出数万大军。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自然,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他当皇帝已经当累了,在此界好好摆烂躺平才是他现在最想干的事情。
哼着小曲,朱高煦向着大明宫的寿宁宫走去。
回到寿宁宫,瞧着坐在院子里刺绣的郭琰,以及朱瞻圻、朱瞻坦等一堆藩王和后妃,朱高煦舒缓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人间如何,其实对于来说也只是过去式了。」
他加入到了院子内,而奉天殿上却依旧鸡飞狗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时间一晃,几年时间如期过去,期间他们去了一趟皇帝岛。
由于朱翊釴做的不错,老朱毫无疑问又秀了一波,可因为朱翊釴没有开疆拓土,是以刘邦他们根本不把老朱这套放在心上。
直到朱翊釴降临十五年后,随着华光又一次降临大明,老朱他们才重新来了兴趣,一拥而上。
降临的朱常清在朱翊釴的帮助下,不多时弄清了局势,并将自己在位的所作所为,本本分分的交代起来。
「我接任父亲的大位后,依旧重用袁可立与孙传庭、卢象升、曹变蛟、曹文诏等人进行京察和军察。」
「万历二年,我用以工代赈的手段,解决了大食的民变和叛乱。」
「此后利用京察,对些许勋臣文官动手,兴大案二场,查获财物粮无数。」
「如世宗武皇帝老祖宗您预料的一般,小冰河活跃期时间约十七年左右,」
「在十七年时间中,大明朝只因瘟疫、大旱、大雪、海啸、洪涝、战争等灾害而非正常死亡人口约在五百万人左右。
「相比较大明,西洲则是在十七年的战争和瘟疫中死亡近四千万人口,其中德意志地区死亡近40%的人口,其余各国也遭到了鼠疫而死难大量人口。」
「不过饶是如此,在我去世前,大明的人口也提升到了九亿,耕地开垦四十余亿亩。」
朱常清将事情大概说完,末了羞愧道:「只是大明发展到小子手中,皇帝已经无法治理如此庞大人口的国家,唯有放权,才能让大明渡过这个灾情。」
「太子由校性格保守却好玩,大明日后如何,小子我也说不清楚……兴许会如老祖宗您所说一般,被新的思想浪潮所取代。」
大明发展二百八十余年,哪怕是朱常清都看出了皇权在不断下降。
要是没有孙传庭、袁可立这群人,兴许这次的灾情中,皇帝连好几个可用之人都没有。
如今大明的风气,已经不再以纯朴为主,而是向逐利靠拢。
如果有朱高煦、朱元璋这种雄才大略又精神充沛的雄主还好说,可他们这种人,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
朱常清清楚自己儿子,皇权旁落只是时间问题,关键在于是主动放弃,还是被动放弃。
「无碍,大明能渡过这个难关就足够了,我朱家能传国二百八十余年已经不错,剩下的就交给儿孙和百姓自己吧。」
朱高煦拍拍朱常清肩头,随后便转身对朱元璋道:
「爷爷,看来我们还是得重心在此界。」
「嗯!」朱元璋精力充沛,他抚须道:「人间的大明能够只因子孙能力不足而灭亡,但此界的大明可不能灭亡。」
「你与爷爷一同治国,一起在地府开创大明盛世!」
朱元璋激动说着,朱棣横插一杠:「爹,还有俺呢?」
朱元璋闻言嫌弃瞥了朱棣一眼:「你个獐头鼠目的家伙,老老实实当你的闲散皇帝,大明有我和高煦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