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送客

苏墨染轻抿一口茶，「红娘，其实王府至少收留了我。」

状似苦恼道，「我这样直接杀小厮，有些不地道了。」但却半分没有愧疚的意味。

人们常说，当你对敌人感到仁慈的时候，就是对此物敌人仿佛是没有那么讨厌了。

王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墨染并没有讨厌过。收养了自己，这样的恩情自己不会忘记！

但是至于那些伤害自己的人，自己也不会放过！

我苏墨染不是何圣人，也不是何善人。以德服人什么的我就是嘴上说说。其他的我想作何做就怎么做。

野惯了的人，就只做随心所欲之类的事情了。

红娘也笑了，「这样的收留是交易，各取所需的。你的美貌是资本。或许……很快就要用到了。」

「那等他们利用我的时候我又准备反击好了。」苏墨染懒懒的。身子微倾。

苏墨染和红娘相遇的这几年，红娘一贯都是最懂自己的人。

来她这里，总是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红娘眉眼温和，笑谈，「说起来，你还要感谢我教你的易容术，不然就你这张脸，足够引起整个西戎国的动荡了，更何况是王府。」

苏墨染直接把自己的小手摊在桌子上，双腿微伸。显得更加的放松了。

「要不我给你的小店修缮一番？给咱们的茶棚多投资一笔。」

红娘直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裳，道，「恩。只不过你经常用在我这个地方学到的礼仪规矩去骗人，还经常学我的眉眼神态。」

「甚至自学成才，闺阁女子内心的小九九当做趣事跟你谈过，你也学得七七八八。」

「这些东西要作何还给红娘我呢？」红娘饶有兴味。

「哎哟喂，红娘子，你不都说了是自学成才。一切皆看自我的领悟，谁叫我足够聪明呢？」

苏墨染有些小小的得意。

苏墨染来到王府之后，并没有人来教自己礼仪。是以礼仪方面自然全部都是跟红娘学的。

与其说红娘是苏墨染的老师，两人更像是益友。

只不过苏墨染并不清楚红娘的出处以及过去。

然而以教自己的东西来看，必定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这么几年来，红娘并未提及，只是打理着我俩的小茶棚。无欲无求，生意不好红娘也并不着急。

「红娘，几年了，咱生意没有一点的起色。你不着急吗？」

苏墨染有一搭没一搭的轻点桌子。

「不着急，我有吃的有喝的。实在周转不过来不还有墨染的资助吗？今年三十有二了，或许我也该养老了。」

苏墨染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红娘现在也被我影响了？」

红娘一人眼神倪了过来。苏墨染恍然大悟一般，「哦~我们这是互相进步。」

红娘敛了敛神，「小丫头，别贫嘴了，跟我说说今日之事。」

苏墨染娓娓道来。关于自己作何杀人的，还有就是在茶馆作何怼人的统统都说出来了。

就连其中惊险的地方都是绘声绘色。

红娘也是笑笑，这小姑娘只要狠起来比自己当年都厉害。

当时酒楼洗盘子想要跟她亲近可能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个把！

红娘觉着有趣，「那你收获了什么？」

苏墨染脸色蓦然垮了。满脸都是忿忿不平的样子。

「今天遇见一个怪人，我救他还不接受，死了算了。老娘也是从未有过的有这种念头，真的邪门了。」

救人？不接受？红娘能够想象苏墨染当时的小脸有多黑了。

不过有这番的奇遇，至少说明小姑娘对此人并没有排斥。

这小妮子也有着道的时候啊！看来是遇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秒人了。

曾几何时，苏墨染业已在自己的内心竖起一道厚厚的墙。

别人想要她的帮助？没门！想要见到她的真实的面容？没门！想要靠近她？更是不可能。

她不懂得去爱别人，去感受生活。但是她知道世俗中的人情世故，但内心从未有过波澜。

遇到苏墨染的这么些年，也只有家里的那小丫鬟和红娘都是小姑娘的信任之人。

对于心墙外的其他人，苏墨染更多的是漠视，还有就是无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苏墨染一贯以来都是一种淡然的姿态。

但在红娘看来，她怕受伤害，所以给自己的内心包上了一层厚厚的茧。

就连红娘有的时候都会认为此物姑娘业已是百毒不侵了。更甚者就是误以为她何都能应对。

但是现在这番话，红娘也清楚，这小姑娘的心思真的是澄澈啊！

也许一直以来小姑娘的想法就没有变过，她再把自己藏起来的时候顺便把自己的真心也藏起来了。

是以她才会纠结于此。知世俗而不世俗。这也是难能可贵的地方。

这等事在不少的人眼中就是正常的事情。

关于感情，未曾喜欢过别人。就连亲情，也未曾感受过。

苏墨染这人看似聪明机智，但内心关于情感还是如同稚童一般。

然而在苏墨染的眼中，好像是伤害了她唯一愿意展露的那么一点真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红娘能够注意到苏墨染这样的小纠结也是生平从未有过的。

不然这小姑娘就是淡定慵懒的惹人嫌。

红娘心情大好，「我看对任何事都不走心的苏姑娘此物样子就忍不住的想笑。」

「……」苏墨染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外泄了。

突然哑口无言，然而还是想问：红娘你的节操呢？

苏墨染置之一笑，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发脾气。

这样对自己岂不是不太友好。只不过现在跟红娘说了出来就感觉好多了，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

彻底的尘封自己的内心。也想通了。以后自己若遇见类似的事情，自己还是会救，且不会如今日般犹豫。

我苏墨染尚未有所求，但求无愧于心就好。轻轻地吐一口浊气。

红娘看在眼里，「今日的烦躁也说完了。可以走了吧？！别打扰我清闲。」

苏墨染笑骂，「近日再赚不到钱我就来拉客了嘿~」

红娘把帘子关起来，表明了就是恕不远送的态度。